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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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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内,茗香楼。
“听说了吗,昭华公主前几日把张丞相家的小公子堵在了南大街狠狠地打了一顿,听说那小公子被打得连个人样都没了,丞相家的人去抬人的时候都险些没认出来!”
“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可闹得沸沸扬扬,这下昭华公主可有苦头吃了,那张丞相可是清流世家出来的,祖上是曾出过三任丞相,一任皇后啊!陛下怎么也得给个交代出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说得是啊,这下我们的昭华公主可得受受罪啊,让她平日里到处惹是生非,还有你可知道就连那林尚书府的三小姐可就是被她打破了相,至今都无人上门提亲……”
“是啊是啊,那位小姐可真是可惜了,曾经也是佳人榜上的前三啊……”
茗香楼里几乎人人都在议论着昭华公主打人事件,然而这个罪魁祸首正在皇宫里最奢华的一座宫殿里躺着吃水果。
桃满满捻着一颗紫色的饱满欲滴的葡萄送进口里,她一偏头,身旁的侍女连忙用双手接着她吐出来的葡萄籽和葡萄皮。
现下是六月,天气正是阴晴不定之时,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风后,天空瞬间就暗了下来。
徐嬷嬷面色严肃从宫门外走进了殿内,她眉宇间带了几分担心的意味,她走到桃满满便行了一礼。
“公主,皇上召您过去……”
桃满满面色有些不爽,她坐起身子来,说道:“那个死老头子真是麻烦!”
徐嬷嬷叹了口气,她忙传令下去让下面的准备好软轿。
“公主,丞相大人在养心殿跪了三天三夜逼着陛下给他一个交代,等会儿您过去说话注意些,若有让丞相大人捏着什么错处,怕是陛下真的要责骂于您了。”
桃满满哼了一声,满是无所谓的态度,这更是让徐嬷嬷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养心殿的情况她是了解的,那位丞相大人今日若是不让桃满满吃点教训,定是会咬死这件事不放的。
待底下的人将软轿备好后,桃满满便由着张嬷嬷扶上了轿,抬轿的太监们手上也都是有些功夫的,将轿子抬的四平八稳的,就连走过鹅卵石路都不曾晃动一下。
等到了养心殿外时,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黑色的云在天空翻滚着,似乎要将这片彻底压垮一般。
徐嬷嬷心中有些不安,她是清楚言官的嘴是有多么厉害,一想到桃满满打小就恶劣的脾气,不由得此刻为她捏把汗。
而养心殿内,身为皇帝的桃晏高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地看不出什么来,但眼底透着几丝不耐看着跪在殿内的张丞相。
张丞相身后还跪着几名朝中大臣,待桃满满走了进来后,她见此情景不由得挑了挑眉说道:“张丞相这唱的是哪出?带着这么多人跪在养心殿这是逼君呐?”
桃满满这话一出,桃宴嘴角不由得弯了几分,他这个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来人给昭华公主赐座。”
桃满满这边刚落座,那边张丞相就对着她发难了。
“昭华公主,不知小儿有何地方做的不对竟惹得公主下此毒手!竟公然在南大街之上将小儿打至双手残废了!”
桃满满支着下巴,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恶意,红唇轻启:“我乐意。”
这句话气的张丞相两眼一黑,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人,而他身后的朝臣眼见桃满满如此嚣张跋扈的模样,也是气的牙痒痒,个个心里都在想若这是他家女儿,不打死也得赶回闺阁之中念个十年八年的女训再出来。
张丞相忍着怒火,咬着牙齿说道:“这便是公主给臣的解释吗?”
桃满满瞅着张丞相这老头点了点头,十分坦诚承认了那个极其恶劣的理由,张丞相只感觉气血上涌,他见桃满满不见棺材不掉泪,冷哼一声后对着桃宴磕了三个头。
“皇上!昭华公主公然在街上打伤臣的小儿,现又对着身为苦主的臣说出如此狂妄之言,实乃皇室之耻!女子之辱啊!况且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而昭华公主如此性情恶劣,品行不端之人如何能担得起皇室公主的名头!臣恳求皇上褫夺昭华公主的名号,以儆效尤!”
张丞相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几个朝臣也纷纷磕着响头附和张丞相之言,个个神情严肃的仿佛不处置桃满满他们就撞柱死谏。
桃宴抿着嘴巴,神情颇为难看,桃满满是他唯一的亲妹妹,自小捧在手里疼爱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去舍得褫夺她的名号,可见张丞相这几个大臣的模样,他若是不处置桃满满,不用明天,今天整个上京城都会辱骂他是个包庇亲妹,是非不分,寒了大臣心的昏君。
养心殿一下就沉默了下来,张丞相紧盯着桃宴的神情知他正在为难,他也不急着催桃宴作出决定,左右今天不管怎样他都得到一个他想要的答复,除非他们的皇帝嫌自己的龙椅坐的太安稳了。
想到此处张丞相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得意,不过是刚登基的皇帝和一个没脑子嚣张跋扈的公主也敢折腾到他这个三朝元老的丞相头上来,真是可笑至极。
“笑死人了,说本宫性情恶劣,品行不端,你那个儿子又是什么好货?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把他打残废了是因为他当街调戏我的侍女啊?或者他告诉你了,可张丞相你不过觉得一个小小侍女罢了,哪有你那废物儿子金贵呢?”
桃满满的话打乱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她摆弄着手上的护甲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些话,话里带着十分讽刺的意味。
张丞相冷哼一声,他道:“昭华公主可有证人?若没有证人还是不要在这里自说自话,南大街可无一人见过臣的小儿调戏公主的侍女,反而是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公主是怎么对臣的小儿下毒手的!”
“啪!”
桃满满将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她厉声问道:“张丞相!你是不是忘了这大殿里不光有你,还有本宫的皇兄!皇兄都尚且未询问什么,你倒是插嘴插的快呀,莫不是张丞相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元老,就可以略过本宫的皇兄?”
“臣惶恐啊!皇上,臣不过是因为昭华公主所做之事太过气愤而乱了分寸,若皇上因此责罚于臣,臣甘愿受罚。”
这话说完,张丞相又是磕了三个响头下去,惹得桃满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的头是铁做的嘛,这么使劲磕,难怪磕成现在这脑子的样子。
“丞相言重了,朕明白丞相因爱子急切才如此冲动,可丞相你也要明白朕的皇妹虽行事随性,但绝对不会随意殴打朝廷命官的,她定有她的理由,不妨让昭华说完,朕再作出决断。”
桃宴此话说的云淡风轻,可眼里的寒意是怎么都盖不住的。
“自然,若是臣的小儿胡闹惹闹了公主殿下,臣毫无怨言,可若……”
张丞相这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意思桃宴自然懂,若是桃满满拿不出理由来,褫夺封号是在所难免了。
“怎么着,张丞相是算准了本宫拿不出证据来?那不妨你与本宫打个赌,若本宫拿出证据来了,就让你那个废物儿子给本宫跪在公主府门前磕头三日,若本宫拿不出来就让皇兄将本宫贬为庶人怎么样?”
桃宴听着桃满满这话顿时就急了,他忍不住开口道:“昭华!不许妄言!”
桃满满对着桃宴眨了眨眼睛后,又继续看着张丞相说道:“敢不敢赌啊?”
张丞相有些愣神,他仔细回想了下人的禀报和打听来的实情后,他笃定了桃满满拿不出任何证据,因为那日南大街聚集了没有上百人也就七八十个人,而这些人中无一人看见他儿子有哪些不妥的举动。
“公主想赌,臣自然奉陪!”
桃满满得了张丞相的回答,不由得哈哈大笑,直到笑得眼泪出来,笑得张丞相脸色铁青,心里开始打鼓才停下。
“皇兄,我想请林尚书家的三小姐入宫,她那日看见了我的侍女是如何被丞相之子欺凌的!”
桃宴心里稍有些不安,但见桃满满胸有成竹的模样,到底还是依着她了。
“准!玄奴你去把林三小姐带入宫中。”
桃宴身边的一名清秀的内侍应了一声便立马带着几名小太监去往了林尚书家。
“既然昭华让朕去寻了人证,丞相和几位大臣们也别跪着了,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