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麦玉米

5、失礼

　　礼堂内的座位是分区域连座的样式，以班级为单位坐在各自的区域。肖俊选择的位置是最前排的边角位置，这个位置做点小动作就会被人发现，肖俊习惯在坐着这个位置。安静的发呆就好了，不用担心和别人挤在一起，要接一些他无法应付的话。
　　陈柯没有再说话打扰他的思绪。台上的嘉宾和学校管理层在缓缓入场，几个学生在检查设备，看来不多时就要开始了。肖俊趁陈柯不注意，往边上挪了点儿。最后，就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在这拥挤的连座中间凹出了一根食指长的距离。见没有被发现，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这个操作，却不知道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肖俊双腿紧闭，两支胳膊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拖着下巴，就开始全神贯注的听着台上讲话，像全场最乖巧的学生。谁也不知道他的思想已经云游九霄了。
　　陈柯向来对这种学校统一活动没有什么兴趣，无聊至极，就发现近在咫尺的肖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边上。无意识的叹了一口气，莫名火气有点上窜。陈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令人无语的人。不想肖俊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无视自己，于是伸出手绕过肖俊的后背，想将他的身子朝自己掰近些。
　　被突然拥入怀的感觉吓到了，肖俊的身子朝陈柯身上倒去，还好陈柯及时阻止他朝自己压过来的身子。肖俊吓得嗝都打出来了，随后就一个接着一个嗝，肖俊难堪的脸经不住变得通红，感觉自己要被活活烧死了。
　　“你，嗝～你干什么？”肖俊压着声音，问着这个不过才认识几十分钟的人。但是因为打嗝有些收不住。
　　“担心你掉下去。”陈柯脸不红心不跳，一副关心人的嘴脸。
　　“我就爱这么坐着，你管好自己就行。”肖俊皱了皱眉头，咬牙切齿。想不到世界上还有除了叶蔚洋，还有更让人烦心的。
　　“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虽说我们刚认识，但是相互之间也是要互帮互助的，你说对吧，肖同学。”看着要炸毛的肖俊，陈柯心情爽落多了。
　　校歌奏响，礼堂内的沸腾声渐渐归于平静。这是棕华一中的传统，奏起校歌的那一刻，就如军队的号角声，集合，整理仪表，保持安静。
　　当然陈柯是完全不了解这件事情的。
　　肖俊知道此时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况且对付这样的人，你越搭茬他越放肆。肖俊决定用冷暴力对付他。
　　别过头，便不再搭理旁人。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倒是闹腾的很。要不是看你是个转学生，我早就出手了，如果我有跆拳道黑带的能力，非打得你走不出礼堂半步。到时候只能跪地向自己求饶，肖俊想象着陈柯俯首称臣，忍不住笑了起出来。笑声和嗝声有节奏的从肖俊口中输出。有着管不住的趋势。
　　眼见校歌就要停止，可是打嗝完全没有消解，肖俊不敢想象等下那尴尬到抠脚的场面。只得俯下身去，将声音压到最低。
　　“那位同学，最中间第一排边上的穿白色衬衫的那位同学，怎么？不舒服吗？”扩大n倍的声音，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当然也传进了陈柯的耳朵。
　　肖俊佝偻着身子，血液集聚在脸部，胀胀的感觉充斥着脸颊。陈柯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肖俊，好心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别吵。嗝～”
　　“起来，领导在叫你。”
　　“不要烦我嗝～，没看见大家嗝～都没有说话吗？”
　　“旁边那位同学，你起来说说，他在干什么？”台上人的语气明显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他打嗝，控制不了。”陈柯站起来平静的回答。
　　肖俊再听清真的矛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腰弯的更低了，将头往凳子底藏。结果一时失衡，整个人栽到了地上。一声闷响，看着都疼。
　　“看来这位同学给大家拜了个早年啊！”台上人一句话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礼堂内笑声涌出。
　　“好了，旁边那位同学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吧！小小年纪，身体重要，别摔坏了。”
　　迟迟赶来的二班班主任郑芳华，听见礼堂的震耳欲聋的笑声，止住脚步，满脸疑惑。正准备从侧门进去一探究竟。结果就看见陈柯搀着肖俊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了，肖俊？”郑芳华一脸担心。
　　“嗯……那个，嗯。”肖俊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句子。
　　“陈柯，发生什么事了？”看着一脸羞红的肖俊，想也问不出什么，转头问陈柯。
　　“肖同学，不小心摔倒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摔了呀，那得快去看看。陈柯知道地方吗？就从这儿直走到尽头，然后右转最里的那间房间就是了。”
　　“好的，知道了，老师。”
　　礼堂内
　　“诶，钟璇，肖俊也太笨手笨脚了。刚刚真是笑死我了。”马思思附耳对着钟璇说。
　　“嗯，挺可爱的。”
　　马思思惊讶的发现，钟璇眼里有光。
　　“哪里可爱了，傻乎乎的，笨死了。找他说话，总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你，反应慢半拍。”马思思抱怨道，想起每次和肖俊说话，不愉快的记忆。
　　“你不懂，这样才叫可爱。安静的时候像兔子，生气的时候像羊驼，炸毛的时候像，像，像蒲公英，到处飞。”钟璇认真的回想肖俊在她记忆中的一举一动。
　　满嘴难以形容的话语，从这个冷漠的女人嘴里说出来，马思思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喜欢这款？”马思思难以置信看着一脸笑容的钟璇。
　　“谁喜欢谁？谁喜欢谁？”还没等钟璇开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马思思和钟璇身后的脑袋说话了。
　　“愿八卦之神保佑，赐予这个小年轻铜墙铁壁吧！，爱惜他，帮助他，躲过敌人的袭击。”小灵通李谦在一旁默默祈祷。
　　“哎呦，疼，疼，疼，疼～”蒋涛的一侧耳朵被马思思揪着，一侧受着钟璇冰冷的目光。
　　“哎呀，不好意思，今天八卦之神好像休假！”李谦自言自语，在一边看戏。
　　“蒋涛，你怎么什么事都要凑一脚，下一次再敢偷听我们讲话，我饶不了你。”马思思侧身过去看着李谦：“还有你，给我闭嘴，一个人唧唧哇哇什么玩意儿。”
　　“安静，安静！！高二二班，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一阵刺耳和一声怒吼，打算了几人的对话。
　　“礼堂纪律问题就不必我多说了，耽误时间。高二二班班主任回去好好整顿一下。有些同学好自为之。别的地方我不管，在这里就得遵守规矩。”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