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麦玉米

12、冲撞

　　“叮～咛～”
　　“别堵门口啊！让我进去，老班杀过来了。”
　　下雨总是会给人找很多借口，例如不想出门，不想上学，迟到了等等。很多事情，都怪罪在下雨这件事上。不过，对于这些正在青春年华，冲击高考的学生来说，是不会被这种可笑的理由阻挡自己冲击高等学府的。但是难免有例外。
　　“陈一恒，你给我站住！”一道带着严厉温怒的女声从教室外传来，声音隔得老远，却能感受到她的气场，以及她不容抗拒的话。
　　男生顿感背后一凉，愣在原定，等待说话人发落。他单肩背着背包，斜挎在肩上，稍长的头发增加了忧郁的气质，然而衣服亮眼的颜色搭配，使他整个人有种分离感。像野兽被发毛遮挡住了眼睛，使他的表面看着温顺。张扬又内敛，温和又跳脱。
　　你以为他被身后的人吓住了脚步，不过是用张扬的皮毛掩盖自己的弱小。只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懒散的眼光，在教室里游荡，能感受到他不屑的感情，只是在某一刻，他瞳孔放大，带着吃惊意味的表情冲着某处。不过几秒的时间，他迅速反应过来，背对教室，转而朝外走去。
　　很快，郑芳华就踩着高跟来到了教室门口，“你在这儿给我等着！”
　　然后就哒哒哒的到了讲台上：“今天上第五课，先预习5分钟。”说完，就哒哒哒的出去了。
　　教室里迅速想起了阅读的声音。只有几只热爱八卦的小耳朵潜伏的墙角，蓄势待发。
　　教室外
　　陈一恒靠着墙，脑袋也抵在墙上，看着郑芳华，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陈一恒，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郑芳华无奈的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冷静沟通。
　　“不就迟到了吗？下次不会了！”陈一恒回应到，语气平淡，如同聊家常一般。
　　“我说的是这件事吗？还有，迟到你还理直气壮了！”明显地，郑芳华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说说，既然到乾江了，怎么没来学校。”
　　开学前，郑芳华接到了陈一恒父亲的来电，说是现在在外地，那边出现了易感染病毒，需要隔离检查，确保安全之后，才能返回乾江市。郑芳华在新闻上有看到相关信息，也就没有过多的验证。只是交代他们安全第一，课程之后她会想办法给他补上。
　　要不是，昨天蒋佳漪在街上无意中看到陈一恒，和她说了一嘴，估计自己还被瞒在鼓里。之后打电话过去询问，才知道他们已经回来四五天了，他父母忙，叫他自己去学校报道，然后就各忙各的，就没管过他。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了吗？”陈一恒将倚靠着墙的背端正，站直身形，有种被戳破谎言的局促感，双手在裤线上摩擦。但是嘴上还是说着让人火大的话。
　　“行行行，陈一恒，真有你的啊。今天我就不说了，但是从现在起，我盯上你了，咱也不说什么退学来威胁你，你自己好自为之，进去上课吧！”郑芳华感觉今年的运势不太好，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也无心和这小崽子多唠叨，今天课程进度要完成。学生们的问题不能只靠表面来判定，很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害，还是了解之后再和他谈谈吧！
　　“走走走，别被发现了！”教室墙角匍匐着两个人，听见外面人的动静，马上向安全地点撤离。
　　“你踩到我鞋了！”蒋涛小声抱怨。
　　“先撤，被抓到咱两儿就惨了。”李谦制止住蒋涛抱怨的嘴，走为上计。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真是的，什么八卦你都要听一耳，我看你迟早要玩完。”
　　“诶，别说我，你不也一样，咱两彼此彼此。”
　　“哈，好险！”
　　“安全上垒。”
　　两人安全回到座位，老班就压点进来了。
　　陈一恒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在老师的眼睫毛上。
　　“诶，搞点纸。”陈柯在肖俊脖子上戳了戳。
　　“啊？什么，什么纸？”肖俊被脖子上突然出现的滚烫吓了一跳，慢半拍转过头去询问。
　　“转过去，你非得转过来，才能听见我说话吗？”陈柯的大手掌呼在肖俊的后脑勺上，强硬的把他的头给掰了回去。放开的时候，陈柯摊开手掌，仿佛那柔滑的触感还停留在手上：“卫生纸！”
　　肖俊肺语：我听得见你说话，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肖俊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从里面拿出一张。放在手掌上递了过去。肖俊怂人干怂事，谨记陈柯的话，没有再把头转过去，将手腕反过来，把手和卫生纸沿着桌沿送了过去。见人半天没有反应，就干脆把纸扔下，就没管了。
　　班上一直没来上学的陈一恒来了，之前说他转学或是弃学的谣言不攻自破，不过，这对于肖俊来说，都没有什么重要的，谁来谁走，与他无关。
　　今天学的这篇古文需要背诵，肖俊向来对于记忆方面还是有信心的，按照平时的习惯，他都会在学之前就完成背诵任务，只是，昨天有到数学题他钻研的很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再来点。”肖俊脖子又被人戳了一下，心想，您要是有这毛病，咋不找个女生的地儿还是什么地儿，现在这个位置，就只能往我身上薅。肖俊不情不愿的又拿了张纸递给他。
　　“咳咳。”陈柯抿着嘴发出咳的声音，示意肖俊。本来就被他搞得不能专心的肖俊，在感受到其他热源接近自己脖子的时候，马上作出反应，把剩下的纸全部扔了过去。
　　包装袋与物体接触发出啪的一声，肖俊条件反射的转过头，想查看包装纸打到了什么。就看见陈柯一只手停在空中，做着握拳的样子，手里攥着的正是自己扔的纸。陈柯撕开包装，拿出纸继续刚才的动作。
　　肖俊大脑飞转，眼前的人与早上路上被小孩淋湿裤子的人重叠。
　　……
　　“喂，人呢？”
　　肖俊一脸错愕的看着遮住自己大半光线的人，大脑盘算的诗文随之破碎。看着似乎不太熟悉的面孔就来了一句：“你谁啊？”
　　表情真挚，惹的眼前人也是一愣，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来。
　　“陈一恒。”陈一恒也没有多想，想来自己和这人不熟，记不住自己也是情有可原，说完后面还补了一句，“你同班同学。”
　　肖俊听到陈一恒的回答，脸飞的一下爬上红晕，“你，你找谁？”肖俊还在没有认出同班同学的懊恼里，想来是陈一恒故意这么说调侃自己的。
　　“就你后面的，去哪儿了。”
　　“啊，你说陈柯同学啊，他是咱们班刚转来的，所以你不认识他也不奇怪。”肖俊想当然的回答，他以为陈一恒问他后面的人是谁。
　　“我说，他—去—哪—里—了！”陈一恒被肖俊搞笑了，这人是没带脑子吗？
　　“我也不知道。”肖俊用手捂住半边脸答道。
　　“早说不就完了，磨磨唧唧，听不懂人话啊。”陈一恒就是这样，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直话直说。一向他扮演纨绔习惯了。
　　“对，对，对不起。”肖俊不知道为什么，就给别人道歉，真是怂的很。看着特别有小弟气质。
　　“行了，你又没干什么。”说完，陈一恒无意瞟到了此时在树下的人影，便二话不说的冲了出去。
　　肖俊顺着陈一恒刚才的视线看过去：一对男女站在树下，树叶遮挡大部分的信息，不过从这个角度是可以看见他们脸的。一会儿，另一个男生就加入了他们，肖俊以为是什么爱情戏码，闲的无聊，当了一回高处的旁观者。
　　刚到的男生没有和女生有什么交流，只是充满了愤怒，一只手拽住了男生的衣领，下一秒就感觉，另一只手的拳头就会跟上。女生看情况不妙，便悄悄撤下了。肖俊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是穿过树叶隐约觉得两人气势谁也不输谁。僵持良久才各自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