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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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医生给周以简单处理了下下巴上的挫伤，又开始检查胸口的淤青。
“这里疼不疼？”医生摁了下某根肋骨。
周以却只张望着帘子外头的走廊。
“看别人干什么？问你这儿疼不疼？”医生催促道。
“啊，”周以回过神，“不、不疼。”
医生站起来，一边吩咐一边写单子，“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问题，衣服穿好吧。”
“哦……谢谢。”周以七手八脚地拉好衣裳，医生又道：“下巴那儿擦得有点深，得抹药，不然容易留疤。每晚抹一次，注意伤口不要沾水……”
“唔。”
他应着医嘱，注意力又飘去了外头。
黎想和刘畅面对面站在走廊上，两人头发和肩膀都有些湿。
“想好了？”黎想神色严肃，面露思虑，“你做这个决定可能等于从头来过，留在我的学组，我也可以给你同等重要的项目。”
“我知道。”刘畅靠着扶杆，冲他淡淡笑了一下，“黎老师，我知道你对我比对学组其他老师都好，什么项目都先想着我，我都清楚。但现在……”他自嘲地勾勾嘴角，“现在我输得这么彻底，我没脸再在您跟前晃悠。”
“两件事不相干。”黎想皱起眉。
“是不相干，”刘畅落寞地看了眼诊室里头，“但是我没法看你们终成眷侣，我却形单影只……黎老师，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我要是不说，就怕给活活憋死了。周以他……周以他心里谁也装不下，除了你。他这人太孤单了，没人理解他在想什么。我之前觉得他太一根筋，连你心里没他他也看不明白。”
他呼出一口气，又仰起头，好像在回忆一些细节，“我曾经以为，他孤单，那我就陪着，但好像没用。他需要的不是有人陪，而是一个特定的人所带给他的特定的感觉。我说一天的话抵不过你一条信息，我任劳任怨当司机当老师，也抵不过你三个字。我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人生来孤单，就是因为在等某个人。”
他露出一个无谓的笑，“黎老师，对周以好点儿吧。我跟了你好几年，能看出你对他动心了。你这段时间把项目抓那么紧，不就是为了明年能搞出子项目，好让周以一进生理系就有课题可做吗？”
黎想的眸子几不可见地微颤，但贯来的自尊和骄傲令他将其掩盖。他避开眼神道：“你想多了。”
刘畅嗤笑，“我想多了？黎老师，您这么不甘落于人后的性格，为什么要容忍我接触周以给他补课？”
黎想抿唇不发一言。
在刘畅看来，黎想对周以的情感总是吝啬的，它不像周以给予的那么热烈，它甚至不被人发现。可是偏偏周以总说：黎教授对我够好了。好在哪里？男孩儿却说不出来。
爱如饮水，冷暖自知。
刘畅忽然不觉得愤怒了，因为他也是到现在才想明白，黎老师要是真那么喜欢赵苏虹，便不会招惹周以；黎老师要是一点不喜欢周以，就不会一直在办公室保留两张办公桌椅，还亲自为那盆仙人掌浇水。
“您觉得他像赵苏虹吗？”刘畅问。
黎想反感地拧了下眉头，可又当真思索了这个提问。“我不会否认他们的脸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周以不像任何人。”他回忆起男孩儿床下悉心收藏的东西，这世上除了周以，谁会这般珍惜他？
“当人的眼睛是脏的，看他的时候也会变得不干净。其实他很纯粹，比你我都要纯粹。”
“纯粹……”刘畅咂摸了会儿这个词，忽而笑了，“差不多了，您快进去陪他吧。”
他说完，轻轻叹出一口气，插着口袋慢慢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黎想果然还在原地望他。
“黎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做完美国的项目，我会回来您的学组，继续做你的左膀右臂。”
——
周以急着往外走，黎想正好进来了。
“都摔伤了还乱跑什么？”
“你没走呀？”周以喜形于色，立刻攥住他的大衣边儿生怕他跑了。黎想握着他腕子走到医生跟前儿关问了几句，得到伤并无大碍的结论，神态才松了下来。又拿了单子去买药，周以不愿意在一楼大厅乖乖坐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忙活两个小时总算是顺利从医院出来了。
外头冷得很，雪停了，天也黑了。看着路灯的反光，积雪还很厚，扫雪车已经工作了一轮，将路边堆出高高低低的雪块。周以一出来就打了个颤，紧接着就被黎想揽进怀里，捂住脸和耳朵。
“我来叫车。”
他的声音又沉又好听，温柔得像在做梦。周以紧紧搂着他的腰，几乎要融化了。他觉得这快乐来得太突然，于是小心地仰起脸问：
“黎教授，我是不是摔得快死了？”
黎想正用手机软件打车呢，闻言轻轻拍了下他后脑勺，“胡说什么。”
周以又急急追问：“那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才对我这么好？”
黎想收起手机，把他抱着，“这么想我离开？”
“不想！”周以立刻回答，又怕自己的话是一种无理的要求，声音愈渐小了，“你要是真不想看见我……那我一个星期找你一次，不，三天找你一次行不行？”
“不行。”
周以瘪起嘴，“可我不见你，我怎么办呢……我每天都想你……”
黎想掐住他脸颊晃晃，“男孩子怎么这么好哭？嗯？”
周以只好抿住嘴，憋住委屈劲儿。冷风一吹，巴掌大的脸又白里泛红，加上湿润的狗狗眼，黎想都快以为自己刚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儿，能把人委屈成这样。
他心里软化成了水，掌心把那脑袋揉啊揉，摁在怀里头蹭了蹭。黎想才发觉到自己其实这么享受男孩儿的软黏，这株藤蔓缠着自己，自己才会无比愉悦。他曾以为这种愉悦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原来并非完全如此。
出租车来了，黎想揽着他上了车。一进后座，周以又立刻倚过去，靠缩在黎想怀里。黎想也理所当然地揽着他肩膀，“小心伤口。”
他们动作亲昵得这么直白，不免引起司机的注意。
司机疑心地回头看看他们，“2618乘客吗？”
“嗯。”黎想眼都不抬。
司机面色奇怪，悄摸从后视镜里多看一眼，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好像很疼那个男孩儿似的，小心查看他压着下巴那儿的纱布没有，还体贴地给他捂手。
怪事年年有。司机心中咕哝一句，启动了车辆。
车足足开出去十五分钟，俩人正揽在一起小声说着话的时候，男孩儿忽然惊坐直身，“刘畅呢！？”
黎想一愣，而后无奈道：“你才想起他么？”
周以很无辜：“我怕你走……忘了他了。”
“他有事先回去。”
“一个人吗？”
黎想挑挑眉，“不然你陪他？”
周以立刻瑟缩，“……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他特意送我们来的……”
黎想伸手把他拉回怀里，“他很忙，叫你好好休息。”
周以便乖乖圈住他的腰，望外头雪景下的霓虹和行人。望呀望，又在想时间好快，他和黎教授从夏末相识，转眼就来了冬夜。他以前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季节，可是现在他喜欢上了夏天，喜欢上了秋天，也喜欢上了冬天。
“好想快点到春天。”
“为什么？”黎想懒洋洋地摸着他的耳垂。
周以仰起头，没头没尾地道：“就差春天了。”
黎想居然听懂了，“夏天不完整，秋天不用心，冬天才刚刚开始，急着春天干什么？”
周以又问：“那冬天要怎么过？”
“嗯——”黎想拖着长音想了想，“过的方法有很多，得取决于某人的考研成绩。”
“要是考得好呢？”
“那就好好准备面试。”
周以失落地鼓鼓嘴，“那要是考得不好呢？”
黎想睨他一眼，“那就乖乖准备二考吧。”
周以被浇了冷水，小声嘟囔起来。嘟囔的无非是考不考得好都没奖励云云。黎想因为男孩儿太可爱而忍不住想笑，又故意板着脸，作为难他的样子：
“可是你自己说要报我的系的，我不会为了你而‘徇私枉法’。”
车缓缓停下，周以才抬起脑袋，发觉这儿并不是家里的小区。他疑惑地看看外头，“是不是开错地方了呀？”
“来。”
黎想先下了车，他跟下来，望着完全陌生的高档小区，十分茫然。“黎教授？”
黎想没多说，牵着他过了门禁，熟门熟路地进了崭新的楼栋。周以搂着他的手臂，傻傻看着电梯爬升，叮地开了门。直到黎想用指纹开了这层唯一一户的门锁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里就是黎想的新家。
黎想开了灯，单手插着裤口袋，将屋里的全貌展示给他。“怎么样？”
周以都不敢踏进去，太大太漂亮了，所有装饰完完全全是黎教授的风格，简洁又成熟，干净得不得了。他傻乎乎地攀着门框，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这儿……这儿是黎教授的新家吗？”
黎想笑笑，拉他进来。周以慌忙把鞋踩脱掉，被牵着走过玄关，进了客厅。
那里放着一组皮质沙发，极其眼熟。
周以呆了，他走过去摸了摸，触感也再熟悉不过。
“本来想换新的，结果被某个小东西拦住了。”黎想走过来道，语气里满满宠溺，“明天还得去配个一模一样的小沙发，这个任务是不是该交给那个‘罪魁祸首’？”
周以高兴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一头扑进黎想怀里，“我以为你不想要沙发，不想要我……黎教授，你真好，你对我真好。”
黎想亲了下他的耳朵，男孩儿便更深地埋在他怀里，高兴得呼吸声都是呼哧呼哧的。外头是冰冷的天地，屋里却是暖的，两人互相汲取着热度，享受终于到来的宁静。
许久，黎想低声道：“原谅我以前对你的傲慢，好不好？”
周以抬起头，黎教授的眼睛好深情，还带着愧疚，他心口灼灼燃烧起来，“我不怪你，我怎么可能怪你……”
他说不出心里的情浓，便踮起脚，急急地吻住了他。
这是认识以来最不一样的吻，周以把他的告白全数咽进心口里，一遍又一遍地勃出血管，贯穿全身血液。深吻间，他感受到黎教授有力的胳膊，感受到男人终于放松下来，用一种投入的、失了章法的方式在肆意交流。他迷蒙万分，仿佛在此刻认识到了年轻时的黎想，不再是拘束的、犹疑的。
直到交杂的呼吸纷乱，周以已经发出不自觉地哼哼声时，黎想才松开了他。周以呼着炙热的气，看见黎想正用目光痴迷地梭巡他的脸，动情地问：
“我现在再说喜欢，晚不晚？”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被路灯映成昏黄的雾。这世界上有安静的路，也有繁闹的街。张张面孔都带着旁人不可体会的色彩，你当他孤独，他却提着满篮子的菜；你当他愉悦，他却不知灵魂该憩于何方。思念都有回想，那个人也许只与你相隔一条人行道，一面白墙，一张小吃摊的桌子。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