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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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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刚坐下没多久,刘畅又来了,还是装模作样地拿着本教材,但根本没怎么看,大半时间都盯着他,要么就在看手机。周以当然不会跟他浪费时间,只埋头看书,很偶尔地掏出手机搜索知识点。
刘畅在一边儿瞄了会儿,见他似乎对某道题纠结已久,便主动挪过来歪着脑袋问:“是不是遇到不会的啦?来,给哥看看。”
周以确实在这道题上卡壳了,稍稍移过去题册,点了点第九题:“答案好像是错的。”
“笔给我。”
刘畅要过来一支铅笔,快速读完题干,略一思考,直接勾了C。
周以很讶异,“为什么?”
“简单啊,酸碱平衡嘛。”刘畅说着,在空白处列了个式子,还没写完,周以已经恍然大悟,懊恼地盯着那道题,“原来这么简单。”
“你想得太复杂了。”刘畅指着他自己画出来的痕迹,“很显然你理解错了题干想考你的点,或者说你掉进了题目的陷阱里。要是犯这种错误,说明你对酸碱平衡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他勾勾手指,“课本拿来。”
周以完全被他一套一套的说辞唬住了,乖乖抽出课本递上。
刘畅还真没吹牛,很熟练地翻到酸碱平衡章节,分分钟给他梳理了一遍,而且言简意赅、十分容易理解。周以简直刮目相看,知道他厉害,但不知道他讲得比带课老师还好,各种知识点都信手拈来。
“懂了吧?”
周以使劲点头。
刘畅很得意,抖抖肩膀,“还有什么不会的,尽管招呼。”
他有个错题集,最近没怎么温习,全是知识盲区,其中不乏考研政治相关内容。周以忙不迭地找出来,弱弱地问:“考研政治,你会么?”
刘畅想了想,“比西综差点儿,给我先看看。”他拿过错题集翻了翻,“你这好几题都答偏了啊。”
周以很无奈,“我政治学得很烂。”
“看出来了,比我还烂。”他说得毫不留情,干脆拿起课本,“这儿太安静了,去我办公室。”
周以不由地回了下头,两人不停说话,背后的几个学生早就有了不满的神情。他尴尬地转过身子,默不作声收拾东西。
“哟,要开小灶啦?”郑璐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俩人,俏皮地用食指点点,“好啊,一对一辅导不带我。”
刘畅油嘴滑舌,“徒儿听话,为师给你买棒棒糖。”
周以已经顶不住周围的眼神了,赶紧拉拉刘畅,快速出了图书馆。
许久没来这办公室了,都没变化。他不是独立办公室,而是大办公室分成了格子间,还算宽敞。此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能听见门边的鱼缸里氧气泵的滋滋声。
“喝什么?”刘畅弯腰开了小冰箱,“诶,有可乐,太好了。”他顺手抽了两瓶,递给周以一瓶。
“拿别人的不太好吧?”
“完了给他补上就是了。”刘畅这人大大咧咧得很,既不少别人的,也不计较别人拿他的,所以贯来人缘都很好。周以放下可乐,直奔主题,掏出了题册和书本。
刘畅见状也不好再消磨时间,给他拖过来一把转椅,俩人坐一起,研究起了错题集。
要么怎么说周以是学霸呢?很多知识一点就会,还能举一反三。就是政治差点儿,毕竟理科思维,一背大段文字就容易走神。
于是刘畅想了个辙,用类比理科思维的方法给他剖析政治题,果然一下子背得容易了许多。
“刘博,你真厉害。”
那眼神儿里的惊讶和崇拜毫不作假,跟看偶像似的。刘畅顿时自信心倍增数万倍,挺起胸脯,得意得摇头晃脑,“那可不,我谁啊,你师父啊。”
周以没忍住噗地一笑,低头写题。
这回刘畅有经验了,也不多嘴,光撑着脑袋愉悦地看他,就跟背出一大段政治理论的人是他自个儿似的。
男孩儿解决了不少错题后,拿出手机仔仔细细地拍了做题技巧,一张张发给了郑璐。
刘博瞥了一眼,“干嘛?对人家这么好,还说不是另有企图?”
周以一边拍,一边翻页,“她是我朋友。”
“嘁,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吗?”
周以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用眼神反问同样的问题。
刘博吃瘪,“看什么看,我对她又没那个意思……”
“她喜欢头发长一点的男生。”
“……跟我说这个干嘛?”
周以无言地瞟他发型,意思是你要想追她,可以先从发型上努努力。
那小眼神儿登时让刘畅相当无奈,“诶,你想什么呢?”
“你头发有点短。”
“那又怎么地?”刘畅豪横得很,顺手搓了他脑袋一把,“你的不也不长?”
“……我留不长。”他以前喜欢短发,可后来认识了黎教授以后才知道男人头发微长些也可以很帅,可惜他就算做一样的发型也不会像黎教授那么好看。
刘畅顶了顶腮,“怎么地,你喜欢头发长的啊?”
“长了好看。”
“有什么好看,不热死了。”刘畅很嫌弃,随手拿了本宣传册搁手里卷啊卷。周以无意一瞥,就看见标题“第七届高峰论坛暨高层次人才……”云云。
这标题好像是黎教授那个会议?
他拿过来翻了翻,确实是的,他甚至在宣传人物栏里看到了“黎想”这个名字。
“这说的是黎教授吗?”他很新奇地问。
“对啊。”刘畅答,“黎教授是以引进人才的身份被挖过来的,你瞧,他可是重要参会人员。”
“怎么好像没看见赵老师呢。”
刘畅笑了一声,“不是我说,他俩嘛……不是一个层次。”
周以愣了下,慢慢明白过来意思。两人一个选择继续深造,一个急于回国,所取得的成就和社会地位不知不觉就有了巨大差别。其实从学校里的课题、学生提起两位老师的态度上都能看出来,黎想是被“供于神坛”的,而赵老师,不过是“病理系主任”。
他翻到日程表那一页,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生理学交流在第一天上午就已经结束了,而病理排在第三天。
“病理在最后一天……”
刘畅以为他还是想去参加会议,便说:“是最后一天,咱要是现在去还来得及。”
“不去。”周以摇摇头,又若有所思地问:“你说……第一天就结束了,黎教授为什么不当天回来?”
刘畅挠挠头,“可能想和其他专家交流交流?不过赵苏虹估计也在,他肯定最后一天才回。”
“……为什么?”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你什么意思?”他已经生出很不高兴的情绪,很不喜欢对方此刻“了然一切”的表情,就好像黎教授和赵苏虹才是明面上的关系一样。
刘畅似笑非笑:“黎老师愿意回国来ABMC,就是因为赵苏虹在这啊。”
对方没察觉到他苍白的脸色,“不敢相信是么?我那时候也不敢相信,美国那么成熟的平台黎老师居然说放弃就放弃!我那时候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结果是ABMC想辙挖他,不过也不是第一回挖了,本来以为不会答应,结果赵苏虹亲自给他打电话当说客,这不。”
他摊开手臂,用现状佐证他的话。
“你爱信不信啊,不过我们小组的人都知道这事儿。”
周以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我想去江京。”
“啥?”刘畅坐直身,“刚不是还说不去么?”
周以一把拿过宣传册,起身就走,“我自己去。”
刘畅忙不迭地紧跟上去,“你急什么!哎,你等等!给我二十分钟,我给你弄两张胸卡,不然你去了也进不去啊!”
周以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刘畅没辙,只好一边忙着拽他,一边急吼吼地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用流利的英文索要胸卡。挂了电话,他比周以还积极,拉着人快速跑向停车场。
外头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他们夹杂在下班的车流中平稳地驶向城外。周以一直捧着那宣传册来来回回地看,很焦虑一般,刘畅也不敢开口问他,时不时扭脸看他一眼。
“冷吗?后座有件外套。”
男孩儿摇摇头,“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刘畅看向导航,“十点左右吧。”
然后便长时间无话了。
八点多,他们到达了服务区。刘畅停了车,“咱先吃个饭吧,还有好两个小时呢。”
“你去吧,我不饿。”
刘畅走过来拉开他的车门,“怎么可能不饿呢?中午十一点半吃的饭,都几个小时了?来,下来。”
周以皱着眉,作势要拉上车门,“要去你去,吃快点,我们还要赶路呢。”
刘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周以,你要成仙啊!?”
话音刚落,周以已经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抱着宣传册往后一靠,沉闷地望着前方。刘畅真是拿他一点儿辙没有,咬咬牙,转身独自进了服务区。
车里静默得很,只有挡风玻璃前有两个弹簧蜡笔小新晃着脑袋,笑得和蔼可亲。
他低头摁亮手机,微信界面有来自黎想的新信息提示。
——乖。
就一个字。
他往上回看,对方是在回复自己中午发给他的午饭照片,说自己今天吃了好饱,因为今天的食堂阿姨一勺舀了很多牛腩,他无比想分享给他。
若换做以前,甚至换作是今天上午,他都会觉得对方哪怕是隔了几个小时才回复、哪怕只回复一个字,那都是无可比拟的幸福。但此刻,他竟诞生了一种疑心。
黎教授……真的是因为在开会所以才回信息不及时的吗?
他回赵苏虹的信息,也会这么简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