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辞》痴兔说桃

28、破晓 王辞见他迟

　　俞诺发现照顾小朋友其实挺吃力的，尽管王然已经是个幼儿园小朋友了，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幼儿园，有老师和小伙伴陪着，但是其他时间，除了睡觉，都得一直陪着。
　　他孤寡惯了，竟然也一时不太适应。
　　不得不承认，王然是一个很乖的小孩，王辞把她教得很好，除了过于爱恨分明的性格外。
　　她会告诉你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如果是过分一点的要求，俞诺和她讲道理，也一般能讲得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俞诺都满足她，所以她越来越对俞诺表现出喜欢。
　　对俞诺很信赖，跟着他出门，去玩不会胆怯，但是对陌生人却有该有的警惕感，如果俞诺忙着买票买东西，她会紧抓着俞诺的衣角不放，非常聪明。
　　王然在游乐园玩得非常欢脱，这里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东西，耳边都是小孩欢快的嬉笑声，他们一起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肆无忌惮地玩乐，王然累了，俞诺就抱着她满园子暴走，后来抱着王然的俞诺也累坏了，两个人才回去。
　　王辞回来的很晚，俞诺和王然都睡下了。
　　王辞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床头插个充电器，就把俞诺吵醒，通过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他看到俞诺眼睛睁开，愣愣地看着自己，眼珠子动了动，没有任何表情，原本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
　　“吵到你了？”王辞轻轻地说。
　　俞诺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闭上眼睛睡回去了，王辞看他睡回去了，熄灭了手机屏幕，摸着黑去浴室洗澡。
　　直到他洗完澡，动作轻而缓慢地躺上床，旁边的俞诺本是背对着他，突然转了个身。
　　王辞没敢动，静静地等了几秒，才轻轻扯了被子，给自己盖上。
　　这几年来，梦到王辞是偶尔会发生的事，但是他逐渐觉浅，感觉到旁边有一股热气，且还随着体温散发出沐浴露的味道，被子动了动，他惊觉地睁开了眼，看到了旁边隆起的黑影，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王辞伸手开了床头柜的灯，柔和昏暗的黄灯照亮了他们的脸。
　　“吵醒了？”
　　“回来了？”
　　俩人异口同声。
　　王辞见他迟迟不躺下来，便说：“你要是介意，我出去睡沙发？”
　　大概是睡傻了，俞诺才反应过来，他在王辞家。
　　王辞见他不表态，也坐起了身，双脚都落到地上，鞋子才穿到一半，还没完全站起来，俞诺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俞诺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皮肤上，炙热得可怕。
　　“不用，睡沙发多不舒服，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
　　“嗯。”
　　王辞回答着，坐回了床上，和俞诺对视着。
　　俞诺被他看得不自在，松了手，默默地躺了回去，背对着王辞。
　　“睡觉吧。”
　　王辞看着他略显消瘦的背影，关了灯，面对着俞诺躺了下来，轻轻地说了句：“晚安。”
　　期待着俞诺回他一句，就像那晚上发的语音那样，愉快地带点嗲声地说一句晚安，但是俞诺没有。
　　俞诺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虫子，在啃食他的大脑，他没有办法去应对现在的混沌，他在王辞家，王辞睡在他身后，他原本玩得很累，可以睡好一觉，但是他现在睡不着。
　　睁着眼睛到了半夜，他寻思着应该过去了起码两个小时，听不到身后任何动静，以为王辞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地起身，他从包里摸出了安眠药，出去客厅喝水，又把药放回去，重新躺下来。
　　王辞也同样失眠了，他看着俞诺在黑暗中摸索了什么，又看着俞诺睡着，听着他的呼吸声。
　　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他起身给俞诺和王然准备早餐，就像以前俞诺留宿在他家一样。
　　经过俞诺的包时，没忍住，翻找出了他的药。
　　王辞深刻地体会到了后悔，不管是俞诺曾经跟别人在一起，还是俞诺在吃安眠药，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伸手把俞诺推出去的。
　　如果他不曾放手，俞诺不会跟别人在一起，他的嫉妒是自作的虐。如果不是他自以为是，觉得分开对两个人来说，都会更轻松，那他就不会饱受悔恨的折磨。
　　他的后悔，他的嫉妒，于过去，是无效的，他应该庆幸的是现在，他还有机会把人找回来。
　　“几点了？”俞诺带着睡意问。
　　王辞背对着他，把药塞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头说：“八点，你今天要上班吗？”
　　“不用，但是我中午得回家吃饭，再不回去，我妈就要有意见了。”
　　“还早，再睡会儿吧。”
　　俞诺愣愣地躺着，像是在蓄力起床的勇气，又像是在依恋被窝的舒适感，他在心里感慨，这样的对话，好像很久以前发生过，又好像昨晚就梦到过，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