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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诡异的清理   人族祭 ...

  •   人族祭天大典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皇城上空喜庆祥和的云彩下,弥漫的血腥味也一日浓过一日。白日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八方来客穿梭于街市,观摩演练,交易奇珍,一派盛世气象。可每当夜幕这张巨大的黑绒布落下,某些阴暗的角落、僻静的巷道、乃至皇宫高墙的阴影里,便开始上演无声的杀戮与清理。
      皇宫暗卫指挥使的眉头,这几日都快拧成了死结。手下人呈上来的尸体记录越来越厚,死状也越来越离奇——有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一地的水族探子,有浑身焦黑仿佛遭了天雷的妖族细作,也有骨肉匀称却魂魄尽散、查不出死因的鬼道修士。更令他心惊的是,许多尸体被发现时,早已僵硬多时,伤口干净利落,现场却几乎不留任何争斗痕迹或灵力残余,仿佛收割生命的是一阵风,一道影。
      “首领,西华门外墙根下又发现三具,看服饰和残留妖气,像是南边黑风岭的狼妖……可它们是怎么潜入到宫墙根下的?又是谁动的手?”一个年轻暗卫压低声音汇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悸与困惑。最近清理的这些“垃圾”,明显超出了他们通常对付的人类刺客或普通修士的范畴。
      暗卫首领,那个总是一身黑袍、面容隐在阴影里的男人,正蹲在一具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瞳孔涣散的尸体旁检查。闻言,他头也不抬,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该问的别问,干活。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痕迹抹掉,记录归档。记住,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年轻暗卫噤声,连忙招呼同伴搬运尸体。首领缓缓站起,望向皇宫深处,那座在夜色中宛如巨兽蹲伏的宫阙群。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正在皇宫外围,甚至内部,悄然清扫着这些不请自来的“虫子”。这力量不属于暗卫体系,出手干脆,境界莫测。是陛下布下的其他后手?还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七爷?
      他想起那日朝晨殿外,惊鸿一瞥的慵懒身影,以及陛下对此人全然信任的态度。或许,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清洁”工作,答案就在那位爷身上。
      与暗卫们的紧张忙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事件中心人物慕黎的极度“闲适”。
      祭典临近,皇城愈发热闹,他也似乎玩得更“野”了。今日顶着一张蜡黄病气、眼窝深陷仿佛随时要咳血的书生面皮,缩在西市最角落一家老字号的糖水铺里,慢悠悠地啜着一碗冰镇杏仁酪,对窗外隐约传来的一小队兵士急促跑过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明日,可能又换上一副市井混混的油滑嘴脸,蹲在赌坊后巷跟几个地痞“掷骰子”,输光了兜里最后几个铜板,还笑嘻嘻地跟人约定“明日再战”,转身没入人群,那点市井无赖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清冽如寒潭。
      再过一日,他或许就出现在“山海居”三楼的雅座,依旧是那副让人过目即忘的平凡容貌,斜倚栏杆,就着一壶价值不菲的“秋露白”,听着楼下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南曲,手指在膝上随着拍子轻轻敲打,仿佛真是个沉醉声色的纨绔。
      他甚至“逛”回了皇宫,不是走正门,而是如夜鸟般轻飘飘落在某处宫殿最高的飞檐上。那里视野开阔,夜风习习。他解下腰间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对着天空中那轮渐圆的明月,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身下宫宇连绵,灯火如星,远处隐约的灵力波动或细微的破空声,似乎都成了他独酌时的背景音。
      这副“混吃等死”、“二世祖”的做派,落到某些时刻关注他动向的人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季云君最近有些烦躁。祭典在即,他潜入皇城的核心任务却进展甚微。皇宫守备森严,那“观星阁”附近的龙气感应阵法更是棘手,几次尝试靠近都险些触发警报。而关于“血灵珠”的确切情报,依旧如同镜花水月,在无数真假难辨的流言中沉浮。
      更让他心生疑窦的是慕黎这个人。他动用了手中能调动的大部分力量去查,反馈回来的消息却矛盾重重。
      “慕黎”这个名字,在人族皇室的玉牒上确有记载,行七,自幼被高人带走修行,鲜少露面,如今是位有名无实的闲散王爷。这似乎能解释他为何不常在朝堂出现。但资料也显示,这位七王爷即便回宫,也深居简出,偶有露面亦是仪容端方,与眼前这个顶着千奇百怪面孔、混迹于市井酒巷、气息莫测的“慕黎”全然对不上号。
      他试探过几次,慕黎身上并无修仙者常见的灵力波动,反而有种更晦涩、更古老的“场”,非人非妖非仙,难以归类。他实力成谜,随手能挡下自己的试探,却又整天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查无此人……”季云君站在下榻的豪华客栈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目光投向灯火阑珊的夜市方向。他派去跟踪慕黎的人,往往不出三条街就会将人跟丢,那人就像一滴水,轻易便融入了人海。
      越是查不到,越是看不透,季云君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就越是炽热。这感觉超越了他最初因任务而生的警惕,变成了一种掺杂着好奇、征服欲,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截然不同存在所吸引的悸动。慕黎就像一颗包裹着无数谜团的磁石,而他,正不可抗拒地被吸引过去。
      好的,将慕黎的易容形象从“乐呵呵的胖厨子”改为更符合其气质的“清瘦病弱的年轻书生”,并对相关互动进行调整:
      所以,当他在一家专卖江南细点的铺子前,再次“偶遇”正拎着一包新出笼的蟹黄汤包,脸上易容成一个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清瘦书生模样的慕黎时,他立刻调整好表情,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多情的笑容,自然而然地凑了上去。那书生穿着半旧不新的青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一副熬多了夜、读多了圣贤书的模样,唯有一双手提着汤包,手指骨节分明,在夜市的灯火下显得有些过于修长苍白。
      “慕黎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家的蟹黄汤包堪称皇城一绝,慕黎兄好品味。”季云君语气熟稔,目光却在那双过于漂亮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慕黎抬起眼皮,那张病弱书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有些涣散无力,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也带着点气虚的沙哑:“季公子对这皇城吃食,倒是如数家珍。怎么,泰州没有蟹黄汤包?”话语内容依旧带刺,但配上这副尊容和语气,反倒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多了点有气无力的敷衍。
      又是这种不冷不热、带着点刺的回应,只是这次包裹在“病弱”的伪装下。季云君早已习惯他千变万化的面孔和不变的本质,笑容不变:“泰州临海,海鲜不缺,但这般精巧的江南点心却是难得。不知慕黎兄可否赏光,一同品鉴?前面有家茶楼,景致不错,也适合……咳咳,静养。”他体贴地补了一句,目光扫过对方“虚弱”的身板。
      “不了。”慕黎以袖掩口,低低咳嗽了两声,才慢悠悠道:“趁热吃才够味。季公子自便。”说罢,也不再看季云君,拎着他的汤包,脚步虚浮却方向明确地转向另一条更僻静的小巷,青衫背影很快融入昏暗的光线里,那点子“病气”似乎也消散在夜色中,只剩下一种孤峭的轮廓。
      又被拒绝了。季云君看着那“病书生”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淡去,换上更深沉的思量。这次易容成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是随手为之,还是刻意为之?他能感觉到,慕黎并非真的讨厌他,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对他刻意接近的某种了然和疏离的警告。这副“病弱”皮囊,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离我远点,或者,别来惹我这“病人”。
      “阿黎……”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只在心中唤过的称呼,舌尖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与更强烈的兴味。这人的每一张面孔,每一次出现,似乎都在挑战他的认知,也都在加深那谜团般的吸引力。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也似乎带来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条美食街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季云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祭典前夕的皇城,繁华之下,杀机四伏,谜团缠绕。一个在暗处无情清扫,在明处以百变面目游戏人间;一个在迷雾中艰难探寻,在兴趣与疑虑中越陷越深。
      新一轮的“清理”或许已在某个角落开始,而他们的下一次“偶遇”,似乎也注定不会太远。这场始于兴趣、缠于谜团、或许将终于风暴的邂逅,正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悄然滑去。而那位“病弱书生”拎着热汤包走入的黑暗里,是否也藏着一把刚刚拭去寒芒的、无形的“扫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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