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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安阳都令 嫪天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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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天淡然的转过身子,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一众护卫见少主转身,心中也不觉松了口气,尤其是王顺,脸上不禁露出了仿佛刚从无间地狱逃离而出的庆幸。
而那相隔数十米之远的人群,则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全都无比自觉的让出了那条原本就无比宽阔的大道。
嫪天的脚步轻轻的抬起,而后又轻轻的落下,尽管那鞋底与青石大道间所能发出的微乎其微,但却踩的所有人心里一颤。
嫪天微笑着环顾四周,没有一人敢与其目光对视,一声嗤笑后,他再次向前走去。
刚刚人群聚拢围观之地,此时再次只剩嫪天一众之人,那些原本在此的人群早已随着少年的前进退却到了百米之外。
他们与那少年间仿佛有道无形之力,让两者犹如两个世界般不可接触。
这时的嫪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缓缓停留在了一块木板之后。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此时的王顺知道,那木牌右下角那只脚的主人,怕是要难逃一劫了。
回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两名护卫跟着自己,而后屏息,缓缓的靠近那块木板,没有一丝犹豫的起手就是一剑。
破旧的木板应声而碎,其后一位身着破旧衣衫的小乞丐平静的看着打碎自己家的三人,且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语。
王顺有些诧异对方的冷静,更加疑惑对方的行为,按理说他这个角度,之前的惨剧应该是尽收眼底才对,可为何见自家少爷过来不跑?
就在他正要质问对方之时,不想那乞丐却主动向自家少爷走了过去,他有点懵了,这人脑子不是被吓傻了吧?
虽然脑子里的疑问依然在颅内徘徊不已,但做为一名护卫,要让对方从自己身前走了过去,那就是他的失职了。
王顺的剑果断对着小乞丐就捅了过去,同时也在内心安慰着自己,但愿这一剑能给对方一个利索吧!也总比被那魔鬼少爷剥了皮的好。
小乞丐躲都没躲,准确的说是压根都还没反应的过来,可利剑却停在了他后心皮肤的一寸前再无向前。
制止利刃的不是乞丐,也不是王顺,而是那来自嫪天的冰冷眼神。
王顺不过是读懂了对方眼中的话而已。(要么你杀了他,自己不得好死,要么让他过去。)
一口长长的吐息从两人口中同时呼出,王顺的那口是在自己剑下捡条命的庆幸,乞丐的那口是回头看见剑时的后怕。
等乞丐收拾好心情走到嫪天身旁之时,终于体会到对方的微笑到底有多么让人畏惧,但他还是坚强的挺起了瘦小的胸膛。
“为何不走啊?”
嫪天下那冷漠的声音吓的乞丐微微一颤,但随即就直视着对方弯月般的眼睛回道。
“那是我母亲死去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一道比刚才更冷漠的声音不等乞丐说完就接踵而至。
“我若杀你,你可会谢我?”
乞丐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道。
“不会,但我也不会恨你。”
嫪天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细缝,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的对方,良久,一阵狂放的大笑充斥着整条大街。
“王顺,把那狗窝连着往下一米的土都给我挖了带回王府,小家伙,至于你,如果敢跟来,我不会拦你的。”
说罢,转身继续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乞丐看着一帮正在对自己狗窝大肆拆迁的护卫,突然冲着那个方向跪了下去,而后便是重重的九个响头。
抬起流血的额头,看都没再看那曾经的家一眼,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停顿,就跟在了少年的队伍之后。
炽热的阳光下,街上的空气都好似被烤的扭曲,那队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扭曲的空气中。
等一那几名挖土的护卫也消失之后,人群再次汇聚在那两具尸体之前,抱怨的声音在这大道上不绝于耳。
“我大秦子民百余年都遵纪守法,怎会出了这等孽障。”
“唉,也不知那两人前世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会无故遭此横祸。”
“都令府人呐?怎的到现在还不来?平时有个小偷小摸,半个小时就到了吗?今这是怎么了?”
“你看那恶贼的架势还不懂吗?铁定是官官相护呗,枉我们平时还称他青天,啊呸!”
.........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紧促的锣响,而后又有一人大喊道。
“安阳都令府办案,无关人等,请退至安发区域百米之后。”
随着声音看去,数十名捕快衙役围着中间一名身着正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一路小跑着就从人群外冲了进去。
“马上控制现场,不许任何人进入安阳大道两百米内,统计在场所有人姓名住址,禁止他们传播今日所有有关那少年的见闻,把尸体带回衙门,现场处理干净。”
在发布完一连串的命令之后,身着官服的中年深深的吐出一口叹息。
中年是大秦安阳都令,名叫曹宇,已经在这都令的位置上待了五个年头了。
过去的五年里他就如同以前历任安阳都令一般,是整个安阳的青天,亦是整个秦国所有郡,府,县,官员的标杆。
嫉恶如仇,爱民如子,廉洁奉公,这些词哪个用来说他都不为过。
但今天,这些都将随着那个少年的恶行而付之东流,因为那人就如同一座巨峰般让自己无力撼动。
四个小时前自己就接到报案了,当时有一位和剥皮之人一同摆摊的小贩,敲响了已有十余年未曾有人敲过的鸣冤鼓。
听到鼓声的他扔下怀里五岁大孩子就冲了出去,一番了解下,知道了竟然有人敢当街挖人双目,还要剥人皮囊。
他毫不犹豫就带着三名在都令府未外出的衙役赶往现场,可等他赶到人群后之时,对方护卫身上的衣服却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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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此生最悔之事,莫过于那日为何不当众将那恶徒审判,纵毫无卵用,纵难逃一死,亦远比得此后二十载日日扪心自愧来的畅快。
摘自;出土于光耀9986年的先秦前都令曹宇陪葬品《秦洗冤实录》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