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恶》隆不可及

4、第3章 折磨 虽然都

　　虽然都是所谓的纨绔子弟，但在这法纪严明的秦都，最过分的事也不过就是偷看过一次寡妇洗澡，还被抓去大狱足足蹲了十五天。

　　当然，这事在被自己父亲知道后，又将他在府中足足拘禁了半年，此事才算罢休。

　　一直以来，他都活在父亲那伟岸的身影之下，尽管纨绔，尽管荒诞，但向着那道身影努力的心却从来没有停歇过。

　　他不是个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个坏人，要非要说的话，那他就只是一个还有着梦与憧憬的孩子而已，不然也不会在今日做出这等虎头蛇尾的行侠仗义来。

　　王顺的剑已经完全剥完了小贩的皮囊，看着那已经没了呼吸的那具尸体，内心的谴责让他手中的剑在颤抖中几欲落地。

　　“哐啷”

　　司徒雷登那看着自己恐惧的眼神，让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利刃。

　　他后悔了，后悔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自己为何要出府来保卫那等人间恶魔，甚至后悔他当初为何要去参军。

　　少年时，王顺只以为天下最为荣光之事，便是成为一方大将，为祖国开疆拓土，更为守护国人安泰。

　　十六岁的他，在大秦被别国打的仅剩十二城的情况下，还是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保家卫国的道路。

　　第一次战场之时，他亲眼看着曾经训练自己的伍长，为保护自己被敌人的长矛捅成了蜂窝，那时他便认定，参军是他这一生最正确不过的事了。

　　二十岁他就靠着军功混到了百夫长的位置，也就是那一年他碰到了那位令自己一生都无比敬仰的将军。

　　此后十一年，给那人做护卫队长，便是自己此生最为荣耀的事，只因他是全秦国人共同的骄傲，更因他不仅用军如神，武力通天，其为人更是无可挑剔。

　　可今天，那人的儿子却让自己不得不问自己，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子嗣？要自己继续为虎作伥下去，自己还能算的上是名军人吗？

　　就在他迷茫之际，身前的恶魔仿佛洞悉了他的内心一般，一道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也在他心头炸开。

　　“从你拔剑刺向那小贩之时，你的手就和我的心一般无二了。”

　　那冰冷的话语带着冰寒的气息在身体里疯狂扩散，王顺不禁一个激灵。

　　他说的对，要自己从一开始始就拒绝，又怎会有这般惨剧发生，与其说是那人邪恶，倒不如说是自己本就黑暗。

　　也许自己没有制止对方，从某种地方也侧映出了自己与那发号施令的少年终究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万千思绪在王顺的脑袋里不停的窜出，他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该如何是好，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统领还不动手，是不是在猜下一个被剥的人会是谁呢？”

　　王顺的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太天真了，这场游戏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玩家，而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玩具而已。

　　而谁会在意玩具的心情，对那些在玩的人来说，他如果达不到能令人满意的效果，那毫无疑问，刚刚惨死在自己剑下的小贩便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从刚刚他那个猜字来看，显然要是自己停手，那身旁的这些同袍弟兄，甚至父母妻儿都可能在对方的名单之列。

　　纵不甘，也无可奈何，任悲愤，亦无济于事，颤抖的手重新拿起颤抖的剑，无情的眼眸带着绝情的臂膀，没有一丝犹豫的刺进了司徒雷登的身体。

　　凄厉的叫声再次响彻在这条大秦最为荣耀的道路上，但不管是路人，还是附近的店家都不敢去多看一眼，唯恐避之不及。

　　正值六月盛夏的那轮烈日，仿佛都照不暖大街上人心的彻寒。

　　随着剑刃的划动，司徒雷登的求饶声已经变成了声嘶力竭的谩骂。

　　“姓嫪的，苍天有眼，你会遭报应的，别以为你爹身为天王之尊就可撼动我大秦律法，秦法乃我秦国之本，就算你是我秦国皇子，亦不能越雷池一步。

　　你等着吧，我司徒雷登纵然是做鬼，也会在下面看着你被诛灭的那天的，到时候我定要在那十八层地狱，看你日日受那万剑穿心之苦。”

　　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倒悠闲的闭起了双目，似听着无上美妙音律一般，欣赏着对方的咒骂。

　　不多久，司徒雷登的声音就逐渐偃息了下去，倒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是他从对方的行动中意识到了对方那极其扭曲的心态。

　　他死也不信有人能在这等情况下装的那么自然，显然，他今天碰到的，是一个真真正正魔鬼。

　　他曾幻想过一个真正的坏人能做到何种程度，可最终也只是停在了杀人放火的层面，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天真了。

　　眼前的人，他找不出任何一个词来形容，和坏沾边的，他好像什么都有，又无法完全概括。

　　他符合坏人的一切特质，冷静，残忍，变态，黑暗，但做的事情又让人无法理解。

　　一个人，他就算是坏到脚底流脓，手中生疮，也必然是有欲望驱动着的。

　　而他那眼中的冰冷和漠然，让人怎么都觉的他就是单纯的在挥手而已。

　　眼中的人已经看的越来越模糊，呼吸也变的困难，脑子更是已经一片麻木。

　　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在对自己微笑着表示肯定，那是他长到这么大心中最奢求的事情。

　　也许是想趁着脸皮还在，也许是对着憧憬中父亲的笑容，英俊的脸庞上那抹嘴角幸福的笑意，一直保持在了最后一口呼吸之后，直到那张脸被人彻底撕去。

　　王顺提着手中的人皮，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也等待着那人的下一道命令。

　　现在的相信，无论对方嘴里说出任何话，他都一定会照办，他清楚自己已然走上和那人同样的不归之路。

　　.........

　　如果魔鬼会令人畏惧，那他就是能令魔鬼都颤抖不已的人，而当你遇到他，那除了加入之外的任何选择，都会是你此生最愚蠢的选择，没有之一。

　　当然前提是他愿意让你加入。

　　选自《致大明于嫪天同谋专项审判法庭》王腾自辩词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