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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义庄 慕澄带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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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
慕澄并没有睡,而是闭眼回想着前半生在明镜司的过往,在他看来灭门就是小儿科,这世上什么灭门灭派违心之事他没办过,本以为自己一手创立的明镜府司是为天下安定,为这浊世填一明镜,肃清所有贪官污吏及谋逆造反,不想自己却成了杀害忠臣名将,善恶不分的恶徒。
屋外有序的脚步声打乱了慕澄的追思,睁开眼睛皱了皱眉毛,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慕澄抽出明月剑道“他奶奶的追的还真紧,看来阎王今天要来收人了。”不慌不忙的走出屋子,将门关上,气势惊人的站在门前等着这帮喽啰。
来人见一破衣烂衫的黄脸病鬼,大笑道“病秧子,就凭你居然也敢当这拦路狗。”说完形成包围之势。
“不急不急谁见阎王还说不定呢,你们且看看我这手中之剑,可认得。”慕澄本想自己内伤在身,且饿着肚子哪里来的力气杀人,等着那玉公子回来帮他打这一架,这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吓唬一番。
“管你什么剑,交出那两个孩子,我们便饶你一条狗命,如若不交,那就去死吧。上。”那个带头的赤衣男子破口叫完,一帮手持竹剑的死侍就劈向慕澄。
“找死”随着慕澄找死二字说出,右手举剑,像是写了个一字,加上凌云九宫步的作用,两招就抹了来者二十一人的脖子。那些死侍还没等反应过来,慕澄就到了他们身后,左手打了个响指,这二十一人应声倒地,颈间血喷的三尺来高,慕澄此时倒是运用凌云九宫步躲得更远了,他还是比较厌恶人血的。
待一切都安静了,玉赫也回来了,手里拎着油纸包裹的烤鸡。“怎么我才走了一会,江兄就大开杀戒了?”
慕澄并没有回答,只是撕了角落里纸扎的大马,拿来擦明月剑上的血渍。擦完后将剑插回腰间“带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饿了,你若再不回来我可就变饿死鬼了。”
玉赫见江澈不再像以往那样生疏了,就笑呵呵的道“买了两只鸡,没找到什么主食,江公子多多包涵,走我们进去吧。”
两个孩子此时已经醒了,五津抱着七律,轻拍七律的后背,见江澈和玉赫进来,二人都立刻站起作揖,“江大侠,大侠”因为不知道玉赫姓名,也不敢胡乱叫,于是就以大侠相称。
玉赫一副作呕状道“别别别,可别叫我大侠,在下玉明瀚,你们可以叫我玉叔叔。来来来我给你们带了烧鸡,穷山恶水姑且将就一下吧。净手吃饭吧。”玉赫净手后觉得没什么趁手的家伙也不好自己就这样伸手撕了这油滋滋香喷喷的鸡。转了下眼睛萌生一个鬼主意“江兄,可否借剑一用?”
慕澄只觉得这人很是熟悉,且姓玉,又会使师门的绝技,定是师门中人,既然他不愿说明来意,我也不便说破,姑且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好。“我这剑杀气未免重些,你当真要用?”见玉明瀚点头,毫无迟疑的抽出腰间的明月剑递给了玉明瀚。
玉明瀚轻抚慕澄的手接过明月剑,使出了逐月十八式的第二式青山劈,一式三斩,将两只烤鸡砍成了十八块,纷纷落在了两张油纸之上。慕澄并没生气,这招亮山门在慕澄看来已经是对方身份的象征了,因为这逐月十八式只传给了他们师兄弟二人。这个世界上除了玉赫师兄他想不到第三个人还会这个了。江澈佯装生气道“你居然拿我的明月剑去切鸡肉?速速给我擦干净还来。”
玉赫见此噗的一声笑了,“你衣衫褴褛,这脸怕是个把年没洗过了,怎么还会在意配剑上这点油水。”玉赫用完了剑递给江澈,江澈见自己衣服也确实脏乱,就扯着玉明瀚白白的袖摆擦剑,玉明瀚竟也不躲,由着他耍无赖。这会子的玉明瀚再也不是那个洁癖到一尘不染的玉赫了,见江澈擦完了,他也只是把袖摆捏起来闻了闻味道,漏出个怪笑便去分那油纸上的鸡块。
“喂,两位小公子,过来吃饭了,这穷乡僻壤的也只能将就将就了,等到了镇上再去寻些好吃的。”玉赫左手拿了块鸡腿递给江澈,右手捏起整张油纸递给那两个孩子,示意他们接过去。
“大侠叫我们名字就好,我叫沈五津,弟弟沈七律。”两个小家伙说完了并没有去接那只鸡,而是双眼不约而同的看向江澈,见江澈点头示意可以接才双双伸手接过食物,并作揖还礼道“谢过玉叔叔。”
慕澄也接过这硕大的鸡腿啃了起来,这吃相真的是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个王爷了,嫣然一个饿了半月饥不择食的乞丐。
“别急别急来口酒顺顺?虽说这美酒配的不是佳肴但也不至于伤了胃。”玉赫媚眼死死盯着江澈,就一副馋狼嘴脸。
五津接过鸡肉忙递给弟弟最大的一块鸡腿,“小七你吃这个”小七很是自然的接过,享受着哥哥带给自己的这份关照,并拿起另一个鸡腿递给哥哥“哥你也吃。”
这一幕在玉赫和慕澄看来都是十分欣慰的,毕竟小时候也是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些小事值得回味的。江澈仰头又饮了一口酒,将酒壶递给玉明瀚,挑眉示意他喝一口暖暖,玉明瀚接过酒拿在手里没有急着喝而是柔声说道:“ 既然回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在房檐上倒挂着的故乡听见主人叫她,翻了个白眼就落在了门外,推门就走了进去。慕澄倒是没察觉有人,只是在玉赫道破的时候才发现有一人立于门外,可见这少女的隐身之术已然出神入化。这女子慕澄也是见过的,正是请他喝酒的那个泼辣姑娘,慕澄见她进来抱拳示意,那姑娘倒像是个女婢不敢放肆,就在玉赫身侧半步处低头站立道“主人,婢子有话要说?”故乡是想让他回避下,结果玉赫却说“不碍事,就在这说吧。”故乡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便道“传闻左刃灭了玄武剑派,杀了沈毅夫妇以逼问流光锁下落,婢子跟了那左刃一天,发现他们并非玄翼盟弟子,那左刃也是个假货,具体是谁婢子还未查明,不过那人换衣服的时候婢子看见身后背着一月刃,后背有个黑色的冥字,不知是何门何派。”
慕澄听完直接接了话茬“原来是这帮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相传韶山以南有一暗杀组织,名曰幽冥,坐下有妖媚,邪月,折琴三大杀手,妖媚精通魅惑之术,邪月手持月刃,折琴抚五弦琴,该组织的头领是个老掉牙的婆婆只是这名字却有些奇怪叫冯泽凯,手持银蛇仗。也不知这玄武剑派怎么得罪了这帮杀神,竟然被灭门。”
玉赫见慕澄说的头头是道,自己也算是灵通人物,怎么这见识还不如江澈。玉赫见略显尴尬,对着故乡眨了个眼睛。故乡心领神会的问道“主人,接下来怎么办,还需我继续盯着吗?”有了这一问,玉赫赶紧吩咐道“你且去继续跟踪,万不可与之动武,还有我的笛子你可带来了,给我拿来,我这暂时不用你照顾。”阿乡从后腰抽出一墨色石笛交给玉赫,玉赫摸摸阿乡的头,又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吧。
吩咐完阿乡的玉赫坐在了两个孩子身边,这两个孩子都低着头极力隐忍眼中的泪水,以前也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世家少爷,从小肯定仆役随从伺候,可一夜之间,父母惨死,家也被烧成了灰,就剩他们二人。玉赫感同身受,两只手分别搂过小五和小七的肩膀,并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温暖。这倒是让慕澄眼前一亮,毕竟自己是个不会安慰人的,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开导过别人,得回玉明瀚在此,不然自己真的会麻爪。小五和小七的眼睛也没那么争气,四行清泪顺着稚嫩的脸庞下滑落,二人双手捂脸,彼此靠近对方,抱在了一起,嚎啕大哭,这哭声搞得慕澄浑身汗毛战栗,本想学着玉赫吓唬一下,却话到嘴边于心不忍,想哄哄吧他也不会,毕竟二十年的杀伐果决,早已让他断开了七情六欲,便走到玉赫身旁,抬腿用膝盖拱了下玉赫的后腰,玉赫自是心领神会,起身就拉着江澈出门了。
被搞得不知所错的江澈就这样被拉了出来,出门走了十几步就挣脱了玉赫的抓着自己右臂的纤纤玉手,“你这是为何?”玉赫也不生气反问江澈“你小时候哭是不是越哄越哭?”江澈仔细思考了下“好像就哭过一两次,没什么印象了。”他们刚刚说完这两句话,小五和小七就在门口望着这边,抽抽噎噎的模样,可怜至极,这两个孩子怕是害怕江澈和玉赫离开,虽然是萍水相逢,但轻生死重言诺,他们现下的依靠也只有这江澈了,就把他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死抓着不放。
江澈见到两个孩子,心软的不行,招招手让他们过来,小五和小七就跑了过来“不哭了?要哭就趁着今天哭个够,到了泰山剑派后就不要再哭了,恐丢了玄武沈大侠的脸面。”小五和小七愣愣的盯着江澈,小五先开了口“江叔,你别走,我、、、、、、、”还没等小五说完,小七就抱住了江澈的小腿不撒手了。小五随即规规矩矩跪在地上,整了下自己的衣襟,以拜见君王之礼叩拜江澈。江澈有些愣神,拖着小七抱着的腿就去拽小五,斥责道“给我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可胡乱拜我,给我起来。”小五刚被拽起来就又退后两步又跪了下去,连叩了三个头后道:江叔,您救了我们兄弟二人的性命,沈五津叩谢您救命之恩本属应当,再者。。。。。。”还没等说完江澈就命令道“我再说一遍,给我起来。”沈五津被这气势吓到了,愣神的功夫就被玉明翰拽了起来,“快起来,别惹你江叔生气,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见不得你们哭哭啼啼叩谢拜礼,你们若是想让我俩少操些心,就今晚哭个够吧,日后便弃了这泪水,毕竟男儿有泪不轻弹。”言尽于此,小七松了手,也不哭了,玉明瀚领着小五拉着小七进了屋子继续吃肉。江澈抻了个懒腰,站在门口依着柱子望着月光,心想自己这内伤怕是好不了了,却又卷入这浑水之中,究竟上天如何安排呢。
屋里,两个八岁的孩子被这个自称好人的玉明瀚哄得暂时忘记了仇恨,津津有味的听着玉叔叔讲的故事,也能吃得下去东西了。其实玉赫是在讲自己故事开头(被追杀,努力学武功,伺机报仇),只是他已然没有任何情绪的讲述像是再说别人的故事而已。
这话慕澄在门外也听得真切,但却全然没往玉赫身上想。正欲起身进屋之际。小五扑通一声跪在了玉明瀚面前道“玉叔,你能告诉我如何拜江叔为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