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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人眼里出西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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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易初道:“真正的犯人已于昨夜子时被捕了。”
白若心里一咯噔:“这么快?”她讪讪笑了笑,又问:“是……谁啊?”
“是江湖人人喊打的大盗秦无悔。”傅易初说,“提刑司已经查明,当日上山的除了死者和我们三个,他也曾经上去过,且他轻功奇高,极符合作案要求。”
白若强装镇定:“他……他认罪了吗?”
傅易初唇角弯起一丝笑,点头:“嗯,全招了。”
白若瞪大了双眼,简直不可置信。
怎么会?凶手明明就是王二!他昨晚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认了啊!
怎么又变成秦不悔了?王二跟秦不悔什么关系?
傅易初关切的看着她:“白若,你怎么了?”
白若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疑惑:“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傅易初笑了:“就在刚才。”
白若眼睛睁得更大了:“你刚从大牢出来,就来找我啊!”
“嗯。”傅易初点点头,“我想当面致谢恩人。”
“谁是你恩人啊!我才不想跟你攀上关系呢!”白若开始往门外赶客了,“快走快走!你身上还沾着晦气呢!从大牢出来就过来,你也不怕弄脏我的地盘!”
灵儿暴怒:“你怎么跟少爷说话的?!你才晦气,你全家都晦气!”
傅易初被她推搡着,出了大门口。
男孩倒是不恼,反而一脸的歉意:“若若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谁是若若啊?”白若炸了毛似的,“不许你这么叫我!”说罢当着傅易初的面,“啪”得一声将他关在了门外。
“若……白若。”傅易初隔着门道,“犯了你的忌讳,实数不该,是傅某的错,你别生气了。”
白若在门里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倒是好脾性,若自己真是女孩子,恐怕早被他给哄过去了。
“白若……”听不见门里有人答话,傅易初又道,“我这次来,是想带你走的。”
“谁要跟你走?”白若莫名其妙。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傅易初道,“昨日你在大堂上为我说话,虽说是陈述实情,可你这番举动,却实实在在得罪了莫钰谦,那个家伙心术不正,我怕他会为难你。”
“怕什么?我一个乞丐,他能拿我怎么样?”白若道。
“是,你有本领,能自保。”傅易初语气温柔得就像是在骗小孩儿,“但莫钰谦为人阴险狡诈,又惯喜欢些小人行径,我怕你一时不慎,着了他的道……”
“跟着你,就不会着他的道了吗?”白若反问,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傅易初”这三个字,在她这里就是“躺赢”的代名词,可她偏偏不喜欢这样,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我定会护你周全。”傅易初字字笃定,仿佛在说某种誓言。
灵儿:“答应他!快答应他啊!我让你三世重生的目的是什么?我要看少爷幸福!你不愿意也得给我答应了!”
白若翻了个白眼:“傅少爷好意心领了,但是小的我自由惯了,不想跟着任何人,傅少爷还是请回吧。”
傅易初又欲说些什么,却听门外有人喊道:“少爷,您好了吗?老爷还在马车上等你呢!”
敢情这小子出狱,他爹来接他,他不先回家,反先跑到破庙招惹自己来了?
白若心想,他不会已经喜欢上我了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就这么大魅力??
只听傅易初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是你哪日需要我,就去关西街傅家找我,或者,去贤文馆也成。”
白若不答话,那边小厮又催:“少爷,快点吧!夫人还等着你回去用膳呢!”
一听“用膳”二字,白若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说傅易初傻吧,他上辈子那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劲儿,谁都干不过他;说他聪明吧,可要真想把自己哄过去,何必浪费那么多口舌,直接好酒好菜的摆上一桌,她还不自己就跑过去了?
可惜啊可惜。
傅易初又跟白若说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小厮走了。
白若听着他们走远,摸了摸已经凹下去的肚皮,拿起自己的破铜碗,叮叮咣咣要饭去喽!
* * * * * *
就这么一顿饥一顿饱的混了两三日,间或打听下王二的下落,可那小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往日跟他们一起乞讨的几个小乞丐,没一个见过他。
“他是不是死了?”一个跟白若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说。
白若摇摇头。
这几日她已经打听出来了,那个秦不悔,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总是仗着自己有几手功夫,干些鸡鸣狗盗之事,为江湖人所不耻,王二跟秦不悔有没有关系她不知道,但王二绝对不是个单纯的小偷,他那日迸出的杀气,以及瞬间消失的绝顶功夫,没个数载是练不出来的。
王二到底是谁?那个秦不悔,又为什么会冒出来认罪?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说秦不悔本意是见李江几人掉入陷阱,想趁机抢夺些财物,却被他们羞辱,一时气不过便痛下杀手。
这说法乍一听可行,可细细想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李江等人都已经到那个田地了,还会想着羞辱人吗?至于秦不悔,几十年被人不耻,都没见他杀过谁,只因李江他们几句话,就将人撕心掏肺?还有,傅易初在这场大戏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白若有点脑仁疼,这个世界太复杂,不适合她。
这几日,她处处小心,时时机敏,生怕姓莫的那个小崽子找自己麻烦,可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
讨饭第四日,白若一早起来就觉得右眼皮跳个不停,心里顿生一股不详的预感。
四,就是死啊,莫非,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果不其然,她刚讨到一点饭食,躲在墙角大快朵颐之时,数十道黑压压的人影朝她逼来。
* * * * * *
“啪”的一声,又是一脚,白若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挨得第几下了。
她跪趴在地上,额角“哒哒”的向下滴血。
“臭小子!让你多管闲事!”领头一个红衣打扮的大汉凶神恶煞道,“得罪我们莫少爷,这就是你的下场!”
“啪”的一声,又一记闷棍砸下,白若整个人被掼在了地上,短剑自手里掉落,被人一脚踢开。
“这小子看着羸弱不堪,刚刚竟伤了我们四五个兄弟!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成!”一满脸刀疤的男子道,上前用力揪起白若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就是一掌!
白若被打得差点昏死,她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只隐隐看见那人举起她的短剑,对着她一脸狞笑。
“莫少爷说了,出了人命,他负责!”红衣大汉嘿嘿笑道。
“得嘞!”刀疤脸男人转了转手中的剑,忽然眸色一沉,对着白若就要刺去!
忽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剑自他手中掉落,而他的手,竟然着起了火!
“啊!——啊!——”他恐怖的大喊,紧接着,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大火瞬间将他吞噬,他如同一个火球,满地打滚,四处逃窜。
“救我!——”他凄厉的叫着,“救我啊!——”
“什么情况?”有人惊呼,“怎么会着火了?这叫白若的小子不会有什么妖法吧?!”
“救我!——救我!——”没有人回答,只有刀疤脸骇人的惨叫在巷角回荡。
这火来得太过诡异,其余人避之不及:“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数十人瞬间做鸟兽散,刀疤脸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一脸的恐怖和不可置信。
白若维持着最后一丝神志,就这么看着他死在了自己面前,被火烧成了一具焦尸。
她叹了口气,趴在地上,无力残喘。
有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一惊,奋力抬起头。
入目的,是一道修长笔直的身影,来不及细看,那人已经蹲下,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上抱起。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灵儿:“让你不跟少爷走!让你逞能!活该!你全家都活该!”
白若:“……”
非她不想说话,而是,她晕过去了。
* * * * * *
白若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没有嗅到破庙熟悉的尘土味,鼻息间溢满了恬淡的熏香。
她睫毛颤了颤,如蝶羽一般奋力张开。
刺目的阳光瞬间挤入她的视线,一片澄澈之中,她看到屋顶古朴的雕梁,向下,是透着晕黄色的纸窗,床铺正对着大门,门外似乎有人,听到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那人立刻推门而入,轻唤道:“若若!”
是傅易初。
白若闭上眼睛,心底叹息,终究还是躲不过啊!
灵儿则兴奋不已:“太好了!太好了!兜兜转转!我磕的cp终于要在一起了!”
白若:“……”
她觉得浑身酸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傅易初轻轻向她靠近,立在床边略略局促道:“你……醒了吗?”
白若几不可察的颤了颤睫毛。
傅易初微笑:“醒了就好,是想再休息一会儿,还是吃点东西?”
吃?
白若立刻睁开了眼。
她咳了两声,嗓子沙哑得像只老公鸡:“……吃。”
傅易初见状,忙从一旁的小几上给她倒了杯水:“是我疏忽了,你已经连着两天滴水未进,我这就让碧茹给你准备些易消化的粥米糕点,来,先把这杯水喝了。”
说着,他想伸手去扶白若的肩膀,可在指尖碰到女孩衣服的一刹那,他就像触了电似的僵在了原地。
白若莫名其妙得看了他一眼,挣扎着坐起身,他这才仿佛刚刚回神,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坐在床榻旁,将白若揽在自己身前,把水递到她唇边。
白若一身伤痛,也懒得想这姿势究竟合不合适,就着傅易初的手,把一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个精光,喝完,还舔舔嘴唇。
傅易初怔怔的看着她。
白若:“你看什么?”
傅易初素日清澈的桃花眼,难得铺上了一层模模糊糊的情绪:“你……你好看。”
说罢,从双目荡开的羞赧之色,一直延续到耳朵根,仿佛一朵绽开的芍药,颜色正好。
白若:“……”
她傻住了。
灵儿:“少爷!少爷向你表白了!我好激动啊!快!快回应他啊!”
“哦。”白若木木点头,“你也好看。”
空气中一瞬间的尴尬。
傅易初像忽然清醒似的,拿开水杯,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白若躺回到床上,看着傅易初,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罢,男孩像是有点羞恼似的,快步转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