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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死不能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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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六日便是止戈的二十六万岁生辰,止戈本想着今年这生辰随便过也就了事,可天帝不依,非要为止戈大办寿宴,宴帖一出,六界众生纷纷回帖,欲来天族为止戈庆贺。毕竟是天族圣主的寿宴,那这礼物自然马虎不得,众人皆想破了脑袋寻思着送什么礼能在寿宴上博得止戈青睐。
濯尘殿
一道黄光划过天空,紫月一袭月色挽衫长裙出现在止戈的后院。
止戈一身白衣凛然盘坐在于一片青荷之上,闭眼冥思,衣决飘飘,似感受到紫月的气息,止戈微微睁开双眼,脚尖轻点荷叶,飞身而起,掠过湖面瞬间出现在紫月面前。
紫月看着止戈一脸严肃的神情,轻声问道:“如何?还是悟不出来吗?”
止戈摇了摇头,慢步走进庭院里。
自十万年前,与九罹大战一场,失了金身,无法成佛。如今十万年过去了,止戈始终参悟不出这最后一道佛法。
止戈收回思绪,问道:“你来寻我何事?”
“今日我去了一趟人间,顺道去瞧了一眼那丫头。那丫头的娘亲今晨离世,见她一人孤孤单单趴在坟头哭泣,甚是怜人。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这本是她要经受的劫难,只有经历了这些,方知人生不易。”
“你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不听你说这些大道理,话我已传到,去不去由你,我先回去了。”话音一落,紫月便化做一道黄光闪身离开。
紫月走后,止戈坐在凉亭里看了一会儿佛经,翻了几页,心一直静不下来,最终还是去了人间。
止戈到人间的时候,天色渐暗,天空下着蒙蒙细雨,黎姝一身湿漉漉地跪在坟头前,双眼红肿,目光呆滞。
冷风萧瑟,吹拂着黎姝凌乱的发丝,那雨水打落在黎姝瘦弱的肩头上,似千斤重一般,能把一个人压垮。
雨声渐大,稀里哗啦地落下,似要将整个竹林都淹没在这片雨声中……
许是心生善念,止戈拂袖将黎姝头顶的雨珠散去,为她遮起一道避雨的屏障,然后默默站在黎姝身后看着她在雨中一直耗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渐黑了下来,雨声渐小,四周响起狼的叫声。
黎姝自小体虚,且又在风雨中耗了好几个时辰,身子早已承受不住,可她硬是强撑着,一声不吭。止戈最是见不得这种离别场面,甚是惹人心疼。
止戈轻叹一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柔声道:“人死不能复生,丫头,回去吧……”
黎姝抽泣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还未看清来人是谁,眼前一黑,便倒在止戈怀里。
“丫头……丫头?”止戈轻声唤道,怀里的小丫头双眸紧闭,没了回应。
止戈轻轻将黎姝抱起,那小丫头瘦弱得如一缕清烟,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人吹走,止戈心生怜惜,抱着黎姝的力道稍稍轻柔了些,身子一转,俩人瞬间消失在竹林夜色里。
止戈将黎姝带到茅草屋里,屋里瞬间点亮了几支烛火。
止戈见她全身湿透,担心她受凉,遂按着黎姝后背灌输了一道灵力给她,顿时仙光四散,本已湿透的衣裳瞬间烘干。
床上躺着的黎姝眉头紧蹙,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止戈凑近了也没有听清她想说什么,只是眼眶里一直流着泪水,眼泪顺着鬓角流下,沾湿了枕巾……
“丫头,无论如何都要撑过去……若是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今后的路还怎么走?”
止戈为黎姝轻轻盖上被子,然后盘坐在床侧闭目养神,默默地陪着黎姝。后半夜黎姝发了高烧,浑身滚烫难受,止戈守了她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确认黎姝已挨过了此劫,止戈看了一眼床上睡熟的人儿,心下一安,才放心离开。
止戈想着这丫头哭了一夜,醒来定会饿肚子,离开的时候,备下了一碗热乎的粥放在黎姝床头。
黎姝迷糊间梦见自己昏倒在一个人的怀里,那怀抱很踏实很温暖,她听见那人对她说:“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只有尝过了苦难,方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黎姝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屋里空空荡荡的,再也没了娘亲的身影,悲伤再次涌上心头,一低头,余光忽然瞥见搁置在床侧的一个白玉碗,黎姝伸手轻轻端起那盏小碗,见里面盛着一碗白粥,竟还是热乎的……
黎姝掀开被子,匆忙下了床,跑出屋外伸长了脖子四下查看,院外寂静一片,已不见止戈身影。
黎姝两手捧着那碗热乎的清粥,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久久难以平复,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止戈对她说的话:“丫头,无论如何都要撑过去……若是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今后的路还怎么走?”
止戈回到天界的时候,还未踏入濯尘殿,一抹月色挽纱长裙闪身出现,拽着止戈躲到墙后,待看清来人是紫月后,止戈伸手打掉紫月的魔爪,言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紫月小声说道:“你的那位红颜知己正满院子地找你。”
止戈自然知道紫月说的是谁,淡然问道:“他来做什么?”
紫月故意逗趣道:“自然是来看你。人家上阳神君半月未见你,甚是想念得很。听说他去了一趟南海,得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想送给你。神神秘秘的,还不给我们瞧一眼。”
“真是头疼。”
紫月捂嘴一笑,探头瞧了一眼殿内,再回首时,身旁的止戈早已没影……
远远地飘来止戈的声音:“我去人间躲几天,濯尘殿一切事务就交给你了。”
上阳神君听见止戈的声音,冲出殿外,只见天际一道白光瞬间消失不见,留下紫月一人傻愣愣地站在墙角处。紫月尴尬一笑,两手一摊表示与她无关,趁着上阳神君唠叨之前,快速溜走。
止戈闪身到了人间,人海茫茫,却不知要去哪里躲上几日。
正发愁着,眼前几个素衣百姓手捧着一摞摞香火,一脸虔诚地往庙里走去……
止戈闪身跟了上去,见一城南巷尾处建了一间土地庙,庙堂之上萦绕着一缕缕白色轻烟,红墙砖瓦,苍柏成荫,许多百姓慕名而来,香火很是鼎盛。
土地公眼尖,老远便看见了庙外一袭白衣长衫的止戈。
五万年前,土地公升仙受任,于云霄宝殿上见一白衣女子端坐于天帝左侧首位,一身仙风道骨,整个天界独有她一人眉心处泛着金光,甚是引入注目。当时土地公并不知那人是谁,只见众仙拂礼,尊称她一声圣主。放眼整个六界苍穹,唯有战神止戈当之无愧,天下间还有谁人敢尊称圣主!十万年前,那场天魔大战,止戈舍弃金身,降服魔尊九罹,挽救六界苍生的不朽功绩,天上地下谁人不知。土地公只是匆匆一瞥,便在心底永久刻下了战神止戈的形象,再也无法磨灭。
止戈正欣赏着庙宇周边的风景,只见一个绿花小哥一路小跑而来,待走到止戈面前,显然有些激动慌张,对着止戈便是再三叩拜,一脸崇拜地看着止戈。
止戈不明所以,轻声问道:“你是?”
“回圣主,小仙……小仙是这间庙里的土地公,管……管着这一方水土。今日不知圣主驾到……小仙……小仙真是三生有幸,百世修来的福分……今日竟得见圣主尊容……”
止戈瞧着眼前这个一脸憨气的年轻小伙子,于人间岁数而言,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记忆中好似没有见过此人,不免疑惑道:“你认得本尊?”
土地公咧开一口大白牙,傻傻一笑,回道:“天界圣主,十万年前击败魔尊九罹的战神,天下间谁人不知呢?圣主是小仙奉为一生的偶像,小仙自然将圣主尊容铭记于心。”
止戈面无表情,冷冷说道:“你这人说话多为奉承……”随后轻笑一声,“却甚是有趣。”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土地公再次拂礼,毕恭毕敬回道:“小仙名唤良生。”
“多大了?”
“回圣主,小仙今年虚岁十四万岁。”
“怪不得瞧着这般稚气。本尊见旁的土地公都是白须老儿,如你这般年轻的土地公,倒是少见。”
“许是小仙幸运吧。”顿了顿,良生轻声问道:“圣主要进小仙的庙里瞧一眼吗?”良生一脸期待地等着止戈回应,两手藏于袖间紧张地一直摩挲着衣衫。
“也好。”止戈淡淡回道,大踏步走进庙里,良生高兴地偷偷掩嘴一笑,一脸迷弟地小跑上前,跟上止戈的步伐。
止戈看着庙里来来往往的凡人,每个人都是一脸虔诚地对着土地公的石像一拜再拜,嘴里念念叨叨,全是祈求的话语。
“凡人大抵会来求些什么呢?”
“大抵求的都是荣华富贵、升官发财,也有一些人来求子,求姻缘,求平安顺遂,只当是图个彩头,让人生有些盼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