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小魔女》硶心

2、姐姐是神仙吗？

　　那是黎姝忆事起，见到止戈的第一眼。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上山采药，看见悬崖壁上长着一株人参，黎姝很是欢喜，便想借着崖边藤条，爬到崖壁上采了那支人参。忽然眼前悬空出现一人，吓了她一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跌落下去……

　　一抹白衣飞身过来，环了黎姝的腰身，将她紧紧护在怀里，黎姝当时吓坏了，紧紧搂着止戈的腰身，因是逆着光，她看不清那人模样，只见那人周身泛着白光，身上飘来一缕淡淡的莲花香，很是好闻。

　　一道风沙四起，迷了黎姝眼睛，再次睁眼时，她已安全回到了地面上。

　　止戈怕她起疑，立马松开怀抱，没曾想黎姝双脚一软，险些摔倒，止戈连忙扶住黎姝手腕，见她站稳了才松手。

　　“你是神仙吗？”黎姝抬眼看着面前的止戈，白衣胜雪，眉如细柳，眼若明月，鼻似青山，唇艳如梅花，束发而冠，衣决飘飘，真真是出尘绝俗，世间少有。

　　止戈挑眉道:“你能看得见我？”

　　“嗯。”顿了顿，黎姝小声问道:“姐姐是神仙吗？”

　　“是。”止戈淡然回道，并未避讳。

　　黎姝楞楞地看着止戈，然后慢慢走上前，一步一步靠近止戈……

　　止戈不知她要做什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黎姝，下一秒，一只沾了许些灰尘的小手伸了过来，停在止戈手边，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往衣裳上蹭了蹭，看着干净了许多，然后又慢慢伸向止戈手边，轻轻触摸了一下止戈的手指，立马又收了回去，冲着止戈甜甜一笑，道:“我看到神仙了，是活的神仙……”

　　止戈一脸无奈，看着眼前欣喜若狂，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淡然说道:“见到神仙有这么高兴吗？”

　　“嗯，原来娘亲所说的神仙是存在的。”

　　止戈好奇地问道:“小丫头，如今你见到了活的神仙，与你娘亲口中的神仙有何不同？”

　　黎姝并未回答，只一双眼睛傻愣愣地盯着止戈，止戈不明所以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有花？”

　　止戈说完，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庞，以为染了灰尘，却是下一秒，听见黎姝回道:“姐姐长得真好看，比我娘亲说的那些神仙还要好看百倍千倍，让姝儿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止戈愣了一下，嘴角上扬，言道:“小嘴挺甜。”

　　止戈放下袖子，两手一背，恢复一贯严肃的神情，问道:“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黎姝奶声奶气地回道:“我来采药，娘亲病了，我没钱买药，村里人说，这片山上有很多珍贵药材，我便想爬上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草药治病。”

　　“你懂草药吗？”止戈问道。

　　黎姝摇了摇头。

　　“既然不懂，你又如何去寻那些治病的草药？”

　　黎姝指着崖壁上那株人参说道:“我认得那是人参，听大夫说，人参包治百病，吃上一支便能药到病除，可药铺里的人参卖得很贵很贵，我们穷人家根本买不起。我只能自己去采，偏偏那支人参长在悬崖壁上，我个子小，够不到它，只能顺着藤蔓爬下去才能采到。”

　　黎姝说完，止戈已走到崖边，低头瞧了一眼崖壁上的那支人参，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勾，那支人参像活了一般，直直飞到止戈手上。止戈将人参递到黎姝眼前，说道:“人参虽补，却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你若是为了这一支人参，跌落悬崖受了伤，让你娘亲知道，她会有多伤心。”

　　黎姝一脸委屈垂着小脑袋，不言不语。止戈将人参塞到黎姝小手，轻声言道:“天色渐暗，怕是会有一场大雨将至，你一人待在这荒山野岭的，实在不安全，早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止戈说完，转身正欲离开，黎姝冲上前，轻轻拽着止戈的衣裳，一脸恳求地看着止戈，哽咽着说道:“姐姐是神仙，能不能救救我的娘亲？”

　　止戈看着眼前这个不及她腰身的小女孩，两眼泪汪汪的模样甚是可人，止戈心下动容，便随了黎姝一起回家。

　　六年已过，竹林深处那间茅草屋似乎比以前更加沧桑，冷风吹袭，摇摇欲坠。

　　止戈不经心中感慨，她这六年过得这般清苦，却依旧保持着一份纯真的笑容，实属难能可贵。

　　还未走进里屋，一阵咳嗽声便已传入止戈耳中，黎姝小跑进去，扑在老妇人的床侧，满心欢喜地说道:“娘亲，姝儿带神仙来给娘亲治病，娘亲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老妇人，老妇人缓缓睁开双眼，瞧见黎姝身后无人，以为黎姝说的是孩子话，谁知一眨眼，眼前赫然出现一个白衣仙人，浑身上下泛着白光，老妇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起身，佝偻着身子对着止戈一拜再拜，止戈上前轻扶着老妇人躺下，柔声道:“夫人不必多礼，先躺下，待我瞧一瞧夫人的病症。”

　　止戈对着老妇人的额间微微拂袖，一缕白烟散出，萦绕在老妇人身旁，一会儿又消失不见了。

　　“小丫头，去外边打碗井水来。”止戈故意将黎姝支走，黎姝很是乖巧听话，拿了一个破口的小碗跑了出去。

　　黎姝出去后，止戈对着老妇人轻声言道:“实不相瞒，夫人这病在体内郁结已久，已是回天乏术，我虽是神仙，却不能违背天规，强改凡人气运。夫人阳寿将至，还是早些做打算吧。”

　　那老妇人听完，手指忍不住发颤，落下一滴眼泪，轻声问道:“敢问上仙，我还有多久时间？”

　　“不足一月。”顿了顿，止戈问道:“你可还有其他亲人？”

　　“她爹在姝儿两岁的时候，上山采药，被山中老虎咬死，这些年来，一直是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再无其他亲人。我已活了大半辈子，也算值了，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姝儿，她还只是个孩童，什么都不懂，若是我走后，她该怎么办？”

　　“生老病死，百世轮回，本就是凡人一生的经历。你历完了你的劫，她自有她的使命要去承担，是苦是甜，且看她自己的造化。”

　　止戈自掌心变出一颗黑色药丸，递到老妇人眼前，说道:“这是回魂丹，只保你一月康健，好好珍惜这剩余的一个月，有什么未了的心事便赶紧去了结了吧。”

　　“多谢上仙。”老妇人接过那颗药丸放入嘴里，顿时白光闪过，那妇人脸上的血色渐渐开始变得红润起来，神采奕奕，看着像年轻了几岁的模样。老妇人起身下床，对着止戈再次叩拜，言道:“感念上仙的怜悯之心，万望上仙不要告诉姝儿此事，我怕她会受不了这般打击。”

　　老妇人话音刚落，小黎姝就匆匆忙忙捧了一碗井水进来，看着老妇人瞬间康健如初，已能下床走动，黎姝欢喜地冲过去想扑到老妇人怀里，一时高兴，竟忘了手里捧着一碗水，不小心撞到旁侧的止戈，洒了止戈一身，黎姝慌张得连忙扯自己的衣袖去擦，结果自己身上满是灰尘，越擦越脏，好好的一件白衣顿时变得脏兮兮一片。

　　黎姝不知所措，低垂着小脑袋，眼含泪水等着止戈责骂她。

　　“无妨，不过是身外之物。”一声温柔的声音传入黎姝耳中，黎姝抬眼，看见止戈一拂袖，顿时换了另一身白衣长衫。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止戈转身正欲离开，身后传来黎姝甜甜的声音，“神仙姐姐还会再来看姝儿吗？”

　　“小丫头，好好珍惜身边的人，过好余生每一天。你我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止戈话音刚落，便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不见。

　　止戈回了天界后，紫月神君还是没有回来，止戈心里担心，便去了狐界寻她。

　　结果紫月那家伙真的如她所言，醉倒在魔族地界，紫月的坐骑白虎蹲在她身旁守了三天三夜，白虎看见止戈的身影，仰天嗷嗷长叫三声，一脸委屈。

　　“摊上这么一个烂酒主人，你也挺不容易的。”止戈轻抚着白虎的额头，柔声道:“咱们回去吧。”

　　魔族地界无法飞升，止戈只能将紫月扛上肩头，一路背着她回去。

　　回了天界濯尘殿，止戈将紫月随手丢在后院草坪上，取了一叶莲花水直接泼在紫月脸上，紫月呛了一下，惊醒过来，破口便大骂道:“好你个闷驴子，谋杀啊!”

　　“你若是想轮回，我倒是乐意助你一掌。”止戈冷冷地将手中荷叶甩在紫月脸上，转身离开。

　　紫月捋了捋鬓间湿透的发丝，快步追上止戈。

　　“你今日火气怎这般大。对了，你不是去蛮荒抓那只妖兽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好意思问，我让你替我看着人界那丫头，你倒好，去了一趟狐界，一醉便是三天三夜，睡得倒是安慰!”

　　“你不是已经封了那丫头的曜星身份，她如今与凡人无异，还要怎样盯着？”

　　“近日她会有一场大劫，不知能否安然度过，你若得闲，便下凡去助一助那丫头。”

　　“你好像对这丫头格外上心？”

　　止戈没有理会紫月，大踏步走进藏书阁，紫月快步跟了上去，一路上不停叨叨道:“瞧瞧你这濯尘殿，十万年不变，冷冷清清，如你这张脸一般冷冰冰的。不若……我再送几个乖巧的人过来，过段时日，便是你的寿辰，你这也该增添一些人气了。”

　　止戈冷冷回道:“你既已醒了，便滚回你的缥缈阁，老在这待着，我看着闹心。”

　　紫月两手一摊，“得，不招惹你，小白，我们走。”

　　紫月瞪了止戈一眼，牵着白虎闪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