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赴死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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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龙戬任劳任怨背起明月。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赶走它？”
明月自然知道这个“它”代指谁。
“…..戬哥，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冥界和圣界的生死大战。
龙戬心中一窒不言语了。人总有自己的私心，纵然是不喜欢逃兵的明月也是如此。小白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伙伴，她私心的希望它能活下去。
诺大的山谷，白发少女身形如柳絮般，即便是脸色苍白也挡不住刻薄与厌恶，她一字一句对高昂的白狼说。
【对，我不需要你了。你除了这身漂亮的毛一无是处！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把你从雪地里抱回来吗？不过就是喜欢你这身颜色罢了。】
白狼低下头拼命地蹭她，喉咙里发出如啼哭的阵阵呜咽声。
【真的，你这样装腔作势给谁看】
少女厌恶的推开了示好的野兽。
【走，走得越远越好！】
夕阳下，白狼站在山坡回头。一双充满野性的绿色瞳孔写满了哀伤。
不同与人的复杂，动物在表达感情永远是直白的。
纯粹而清澈。
一如它第一天睁眼见到这个世界的模样。
少女最终是不忍再看，强迫自己转身离去。待她再回头，那匹毛发胜雪，威风凛凛的大狼已经消失在山谷。
小白是她从雪地捡回来的狼崽子，那时小小的眼睛还没睁开，而明月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在附近守蹲守两天也不见母狼出现。
衡量许久，她最终把这个小生命抱回家。
冥王看了她怀里的小狼崽，只是说了句“既然捡回来就要负责到底。”
至此以后，明月除了日常练习武功，还多了一项每天打卡的任务。
——-喂奶。
当然，喂得是羊奶。
人心都是肉长的，3650天的陪伴不是假的，朝夕相处更不是假的。
白发少女回头，然后深深的一瞥山谷。
小白，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祝福。
……
感受到颠簸，明月混沌的从回忆抽离。睁开眼皮——已到了练剑的悬崖附近。
嘴张了张想说话，一股风打过来。猝不及防的被呛住，于是龙戬听见了剧烈而急促的咳嗽。
小心克制的将她放下，“怎么了，怎么忽然咳嗽了？”见明月咳得脸都红了，没有异能锁，龙戬召唤不了闪弛，也联系不了大家，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带她回去。
但是他遭到了拒绝。
明月涨红着脸摆摆手，然后又咳嗽起来。像杂物房那扇老掉牙的木门，无论他怎样的力度去关，还是究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个认知让龙戬难过极了。
在他想强行带回明月时，咳嗽的声音停了。
他忽然听见她说。
“戬哥，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
四周的风景开始后退，感受到额头的湿意，明月伸手，接着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这个身体是真的不中用了。
虽然大家都瞒着自己，但身体是自己的，明月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得到———
眼睛是面特殊的镜子，可她看不见别人眼中的自己，哈出来的气是冷的，走几步四肢都是痛的。
头痛的人开始混沌，思维如被纸浆糊住。迷迷糊糊中，明月没控制自己问：“戬哥我是不是马上要死了？”
少年的步子一僵，“…..别胡说。”
“戬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有，她说我的眼睛像大海的颜色。”
少女闷嗯一声，也表示赞同这个说法。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俩人进入离军营不远的枯树林。龙戬轻轻的将人往上提了提。
此时狼族老弱妇孺已经开始有序撤离，在细微的人群杂乱声中，他听见背上的人问。
“戬哥，强者是可以进入轮回的对吗？”
她问得突然，没头没尾的，龙戬心中却生出一股恐慌，但他不擅长骗人，更不会骗明月。于是他认真回答：“是。”
“真好。”
未等他细品，一阵晚风乍起。俊秀的少年抬眸，漫天飞舞的蝴蝶闯入一片静谧的蓝色深海。今夜没有月亮，却有银光点亮黑色的枯树林。
“戬哥。”
龙戬回头，一只蝴蝶落在鼻梁上。
“十万后见。”
少年倒在地上，明月取下他手腕上的灰色的腾蛇异能锁。毫无缓冲的倒下，再加上戴上异能锁后运转异能，一口血登时吐出。
费力的举起袖子擦了汗，又擦了擦血。
动不动就吐血。太弱了。
召唤出闪弛，灰白的朋克机车如闪电划开黑夜。深深一督地上的人，然后拧动油门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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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银狮白夜连轴转移老弱病残，在有些摇摇欲坠却被人扶住了。
惊讶之色溢于表，“少将军？”
明月点了点头，她武装着铠甲，脸白不白倒是不显眼了。
“撤离进度怎么样？”
银狮：“天亮前可以到达晏城。”
晏城是边关的第一城，然后是玉城，再走就是狼族起源之地——万窟山。
山如其名，地形错综复杂，山势险峻。羊肠小道藏于各种洞穴草丛，有时就算是狼族人也容易犯迷糊。易守难攻，是绝佳的养精蓄锐之地。
这样一说，明月就心里有谱了。
就算雪皇攻破冥界的宫殿，想要往前追，那也会像无头苍蝇乱窜。第五平行宇宙毕竟是狼族的故土。他们怎么追都赶不上的。
“我知道了。”顿了顿，“龙萤呢？她也跟着撤离了吧？”
说起这个银狮有些犯难，“少将军，龙萤她不肯走。”一指某处的洞穴，“您是她师傅，她肯定听你的，您劝劝她。”
明月颔首，银狮任务繁忙她也不多打扰，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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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走呢？”
明月蹲下来问面前的小女孩。“因为我在等师傅。”
明月油尽灯哭的事，虽然大家不忍心让龙萤知道。但明月浑身是血，从第六平回来，而后异能锁又被他人保管，她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龙萤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蓄满了泪。“师傅，你就和我一起走吧。好不好？龙萤求你了。”
她不想至亲再次离开。
“茕茕孑立 形影相吊。”她不想这样的词放自己身上。
明月摩挲着龙萤的脸，沉默不语。
龙萤鼓起勇气乘胜追击，“师傅，你能不去打架吗？我不想你去。”
明月语气温和的开口：“阿萤乖，师傅不是去打架，是去保护别人。”
“可是，可是爸爸就是这样离开龙萤的。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不想再失去师傅你。”
“你不是答应过龙萤，要保护我不被人欺负吗？你不在了，会有很多人欺负龙萤。”
自己答应得好好的，如今又要食言。明月知道，此去必定凶险万分。自己不在了，而龙萤还这么小……
好在日后有狮王，这日子或许不会太难。
违背承诺，骗了信任自己的小孩。明月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但，她没得选。
“阿萤，有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比如信仰，比如尊严。如果师傅不去，白虎族的人是不会发生放过冥王的。”
想起自己是冥王救的，龙萤擦干眼泪，伸出小拇指，“就这一次，师傅你要答应我，要平平安安回来。”
明月勾上她的手，“好，师傅答应你，一定回平安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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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牵着龙萤往队伍里走，她包袱早就有人收拾妥帖，只不过不想走，于是一直尥旁边了。
“大娘，这孩子一路上就麻烦你了。明月再次感激不尽。”说罢，就是一鞠躬。
“诶呦，少将军这算哪里的话。您还跟我客气什么。”厨房大娘翠翠是个热心肠，她的孩子早些年夭折了，之后丈夫死于战乱，便孤独了大半辈子。
或许是寂寞，或许是那个早夭的孩子。厨房大娘见族里有新生命诞生，每次都欢喜得不得了。善是可以传递的，族里的小孩也很喜欢她。
所以，即便没有明月之托，她也愿意照顾龙萤。
“路上要听翠翠阿姨的话哦。”
龙萤乖乖点头。
明月抱了抱自家小孩，利落离去。厨房大娘抹掉眼角的泪，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的少将军是存了赴死的决心。
“走吧龙萤，我们在万窟山等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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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您交换最后的力量。】
【以你现在的身体，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死后自愿成为战灵，您需要一个看门狗，不是吗？】
修罗剑发出金戈之声，红光微闪，明月听见意识海传来的声音。
【吾诺许】
…….
与此同时，第五平行宇宙。昏暗洞穴内，一白发女人盘坐在地上，一团红色的能亮体化出一只脚，然后狠狠一踢。
“及格了，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赴死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