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祭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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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兽战士知道明月醒来的消息，立刻从藏书阁奔至她的帐篷。
是苗条俊通知的。
夜凌云踏入帐篷，明月已经穿上了灰色棉麻长袍。她的脸色已经没昨天那么骇人，但唇色苍白几近透明。
联想起昨天狼族大夫的话，夜凌云忍不住收力，指尖根根泛白。
冥界的月亮，当真要像十万年前一样陨落吗？
“阿夜？”
夜凌云从负面情绪抽离，不动声色的换上平常惯有的神情。少女弯下唇角挪揄：“粥凉了哦。”
“抱歉。”
明月大期将至———冥界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隐瞒。没有人忍心去宣告他人的死期。更何况是冥界骄傲的少将军。
夜凌云将手上的碟子搁置桌台，然后和超兽战士打了声招呼又走了出去。
再待下去他会暴露，他要再去找找。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要再做努力。
风影舀粥喂明月，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会觉得凉。
“小影，够了够了我吃饱了。”
风影表示，才吃半碗那哪够？如果不是火麟飞拦着，她估计又要去厨房打个三四碗。
额前的头发有些长，戳眼睛，明月忍不住拨开一点。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问：“龙戬，我的异能锁呢？苗条俊说在你那。”
苗条俊忍不住哆嗦一下。
火麟飞和泰雷屏住呼吸。
坐床头的风影收拾着餐具，低头不着痕迹的掩饰自己的情绪。
女孩子的心思向来细心敏锐，更别提从小看人脸色长大风影。而龙戬表现的太明显，她怎会看不他的心思？
风影忍不住瞥了蓝发少年。
喜欢一个人是盲目的，是无法控制的，是无法用逻辑和理性衡量的。
所以龙戬，你该怎么回答？
眉宇如玉的少年开口，“大夫说你透支过大，需要休憩几天，如果超负荷使用对你的身体无益。”
他顿了顿，望着少女胭脂水色的眼眸，唇角弯了弯，一如素日里的温和有耐心。“明月，你也不想自己落下病根对吗？”
明月若有所思点头，“你说得对。”
风影心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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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薄透明的日出，苍茫的山漂浮着几抹云。
明月站在熄灭的篝火前吹响手哨。绵长而清脆，撞击在山峦。
厨房大娘正收拾东西，听见传来的声音忍不住抹了抹脸上的泪。
在军营工作的这些年，她知道是明月在召唤小白。想起昨天听见的消息，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泪落在围裙上，染出一圈又一圈水渍。
少将军，多好的一孩子，怎么就…..
今夜是撤离的日子，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往避难的地方走。大战即开，为避免更多人员伤亡，狮王已经传达冥王之令，让老弱妇孺先行离开。
这场大战无法避免，两界本就实力悬殊，再加上明月她…..
此次战役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但她没有听见一个将士说要放弃。想起死去的阿杰，大娘真觉得物是人非，心里难受得要死。
明明昨天…..昨天早上出发前还好好的。
这孩子出发前还想着帮自己带雪花饼。
她恨死了白虎族，更恨死了无休止的战争。
一个小女孩挑帘进来，年纪四五岁，她奶声奶气道：“翠翠阿姨，我妈妈问你你收拾好了吗？”
大娘背过身去用围裙抹泪，“快好了快好了。”
“对了，军营来了这么大一只狼。”她伸出如柴杆的手比划，眼睛亮晶晶继续道：“那么大一只，那么凶吗明月姐姐却姐敢骑上去诶。”
小女孩点头补充，“她好厉害。我以后也要想她一样威风！”大娘蹲下来，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当然厉害。明月，可是我们狼族的骄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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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两天不见，明月就被小白舔了一脸。
“…..小白，你其实是狗吧。”
小白昂头嚎了几声，然后不断拱着明月，它实在太大只了，再加上如今柳若拂风的身体，少将军决定改口：“…..我错了，你是最帅的大狼。整个狼族几百年都找不出你这种颜色的。”
自家孩子能咋办？宠着呗。
小白开心摇尾巴，然后又开始舔明月的脸。
直到….
“狮王。”
灰色棉麻袍的少女听脚步扭头，“你来了。”
狮王沉默片刻道：“身上还痛吗？”
人真是见一面一个样。只是两三天不见，狮王便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眼睛乌青，身上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疲倦与决绝。
而明月，如一张薄薄的窗纸，大风一刮就破了。好似谁都能上去戳几个洞。
真是…..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好多了。”
小白的体型远远超过其他冥界士兵的坐骑，
站立的女性摸它的头，着实是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明月也从来没让小白低头。
俩人不知怎么沉默了会儿，明月摸着白狼胸前的绒毛，道：“狮王，以后龙萤就交给你照顾了。”
狮王皱眉：“你什么意思。”
超兽战士们心提到嗓子眼，她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明月觉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应当道：“当然要交给你照顾啊，我这身体，保守估计也得一两个月才好。我躺床上，龙萤吃什么？学什么？”
狮王旋即应允了。只要不是托孤就行。
清晨的风吹起她的袍角，明月翻身而上。
“起风了，各位请便。”
她离去的速度太快，连去向都未曾留下。超兽战士不免担心。
风影：“狮王，明月这是要去哪？”
火麟飞蹲下，双手捂住太阳穴。“完了完了，阿月那家伙不会要做傻事吧？她怎么就知道了？明明我的演技提高了不少啊，完了完了。”
风影没忍住给他一个爆栗子。“安静。”
火麟飞：QＡQ天羽，没你的日子真滴好难过。
“明月，她不是那种自轻自贱的人。”狮王望向远方的山峦，“大概是去墓地了吧。”
苗条俊不解：“墓地？”
“是的，只要军营里有人牺牲了，她就会去墓地祭奠。这个习惯，明月已经保持很多年了。”
明天就是大战，狮王忽然想。
要不还是扔个什么珠子或者茶壶给明月，不然这家伙以后烧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可就遭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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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所谓的墓地，只不过是一块广阔的平地，四面有山，一条羊肠小道通上来。
死去的人没有尸体，大家也会堆成高高的鼓包，然后在插个木牌子。
明月到附近就从狼背上下来，然后选择徒步走过去。坐骑太过张扬，这样不好。有亵渎亡魂之意。
或许今夜是撤离的日子，来烧纸钱的人比平常多上两倍不止。
明月低着头找到了阿杰的墓。土的颜色比较新，显然是不久前砌好的。
她凝视着土堆，好像要从里面把阿杰挖出来。
明月点上火撕开纸钱一张张烧着。橘红的火点在她的眼底摇曳。她看着阿杰的墓，忽然悲凉的想———
他入不了轮回。
他回不来了。
……..
没了可燃物，后来火渐渐熄灭了。明月从兜里摸出一个物件——长命锁。
她小时候有天晚上忽然起了高烧，无论怎么吃药都不见好。
从外面捕猎的阿杰知道了，便将自己的长命锁塞给明月，然后跪在雪地祈祷。后来明月竟真的退烧了，令不少军医啧啧称奇，不免对鬼神生起敬意。
“这是你送给我的，这些年我一直当宝贝压箱底。”四周吹起呜咽的北风，明月笑着继续说——-
“…..你别误会，不是不喜欢，是太贵重了。像我这种粗人，要时时戴着染了点血腥，那就是玷污了。”
明月觉得阿杰太傻了。怎么会有人把长命锁这种东西交给别人。
许多年的回忆浮现，中秋节的桂花糕，新年的饺子，平日外出顺手带的野果等等。明月细数，竟全是温暖的回忆。
后来，明月担了少将军的位子，君臣有别，将士也是如此。为了树立威严，更为了不被有心人闲话利用，那声尊敬而亲昵的称谓，便藏在了心里。
“阿杰哥。”
灰色火焰吞噬掌心的长命锁，明月的眼底有泪在闪。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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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落日出奇恢弘灿烂。
龙戬是一棵枯死的树下找到了明月。
“怎么不回家？”
“小白被我赶走了，走路太累了…..”
白发少女弯了弯唇角，胭脂水色的眼眸如人间芳菲尽的桃花，“所以，你能背我回去吗？”
“戬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