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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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翻出窗户，窗下是一条通往中央公园的小径，这里的排水系统相互连通，因此路上有许多水箅。塞勒的细跟鞋屡次踩进排水口细长的孔洞里，裙子也碍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干脆脱下名贵的细跟鞋，赤脚走在凹凸不平的粗糙地面上。
42号跑出去一小段路又折返，单脚在原地跳了几下。他脚上的皮鞋是里昂完全按照他的脚型定制的，紧密贴合，透气性好，也十分难脱，他见甩不下来，干脆把鞋袜一起脱下，把鞋掷到她的面前。
塞勒的目光定格在她脚边的皮鞋上，皮鞋的主人留下一句话，第一个字尚在耳旁，最后一个字已经飘到远方了。
“我没有脚气的！你放心穿！”
42号脱掉皮鞋的一瞬间像是解开了封印，他甚至把裤管卷到了膝盖处，疾跑带起的劲风在他的小腿上拂过。他悄无声息地在风里奔跑，直到目标出现在眼前的廊亭。alpha轮廓高大，即使穿着很宽松的夹克衫，仍能看到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帽檐下依稀可见被月色染白的金发。
42号脑子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抓住的疑惑：“布鲁格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公园里赏花？是想摘一朵给自己临盆的妻子赔罪吗？那怕是整个公园都不够他摘的。”
廊亭十分简约，用木头做成一个个门框的模样，每两米立一个，立了五十多个，中间是供人歇脚的长椅，那些点缀在廊亭四周、热情鲜活的花丛，像是一双双藏在门后等着看热闹与欢笑的眼。
“这次不能给他逃跑的机会了，”42号心想，他屏住呼吸，跃上廊亭，从一根根横木上空飞跃过去，“这也是为了他的人头着想。”
他借力猛蹬，在空中漂亮地翻身，直接从alpha上空偷袭。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尽量避免和这种身体素质看着就可以徒手把自己拧断的alpha正面缠斗，如果遇到训练有素的，难免会落于下风，所以他一般都喜欢先打破对方的重心。
42号从横木上跳下来，曲膝压在alpha的肩颈上，他落下来的时候怕弄折对方的脖颈，起跳时只用了七八分力气，alpha的帽子被这七八分力气挤掉了，帽檐下漂亮的金发便涌了出来。等那头漂亮柔软的金色长发垂落下来，搔过42号光裸的小腿和脚丫，42号才顿悟自己抓错人了：好的，又闹乌龙了，最近是水逆吗？
这场乌龙里最水逆的人大概是这位长发好兄弟。月下赏花，别有风味，结果倒好，一枚人形炮弹落在他脑门。他连一秒钟的愣神都没有，立刻稳住身形，抓住了42号的脚踝。这回重心不稳的反倒变成了偷袭的那个，42号眼睁睁地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
“嘭！”
狗吃屎从来不是什么优雅的摔法，他趴在地上眼冒金星，疼痛是其次，出血是重点，他想，他引以为傲的小鼻子就撞在硬邦邦的地上，牙齿磕到了嘴唇，嘴巴里也是腥甜的，这回完了，眼神不好，鼻子还废了，非被里昂骂死不可。
摔他的人僵住了——正常，alpha对omega有着极强的保护欲，正常alpha绝不会把omega摔在地上。可想而知这位长发哥正在经历“这什么玩意”到“震撼我全家”再到“愧疚又自责”的心路历程。
趴在地上装死的42号的心路历程更长一点，他该如何向这位无辜受牵连的alpha兄弟解释这种天上掉下个omega的剧情呢？
趴在地上的姿势实在是太不雅观了，他干脆翻身坐起来，拖着下巴仰起头，不仅是为了止住鼻血，也是为了看清楚对方的脸，他用手捂住鲜血直流的口鼻，瓮声瓮气道：“哥们，你倒是扶我一把啊，我是良民，不会讹你的……”
长发的高大男人带着一股山崩地裂的气势蹲下来，天不怕地不怕的42号还没来得及看清处他的样子就被吓得条件反射后蹬了两步，可是alpha伸出手，一瞬间制住了他的脑袋。
42号警铃大作：“这哥们不对劲啊，是不是要讹我啊！”他立刻反击，把鲜血淋漓的手掌糊在alpha的脸上。
他犹豫了，因为42号看到对方的模样，大概唯有先知时代那些栩栩如生的美人肖像可以媲美——有人能忍受把自己的血手印按在博物馆的镇馆油画上吗？
42号心一横，换了只比较干净的手想把他推开，这个alpha猛烈地颤抖了一下。42号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任何伤害他的企图，他只是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此时指尖颤抖，像是控制了很大的力气来对待一个易碎的梦中幻影。
他说：“奥尔罗，真的是你？”
42号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过声光琴的演奏，但直觉这人的声音就像声光琴的乐声那样动人，有欣喜若狂的红、也有悲凉绝望的白，在声光琴的作用下散射成难以置信的波纹，那些波纹又连成曲谱。【注释：声光琴：原型是银河帝国基地里的一种乐器，演奏者需要较高的技巧，在弹奏时不仅能听到美妙至极的乐声，还会在每个人眼前形成不同的美丽光点。】
他又说：“我是在做梦吗？”
42号屏气瞪眼，很想回他一句：“是的，快去休息吧，睡不着我可以帮忙打晕你。”但42号说不出口，这个alpha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角在愉快又惊喜地笑，但眼里盈满了悲伤，让人看得十分难过。
“无用的同情分文不值，还会惹祸上身。”里昂平时告诫他的话适时响起，让他灵台一阵清醒。42号迅速观察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打破僵局的东西……有了，他头顶上有一台用来浇花降温的喷头，现在他只需要集中注意。
喷头在他的控制下扭过一个细微的角度，水注劈头盖脸地浇在alpha的身上，把人淋成了落汤鸡。但alpha对此毫无反应。
塞勒举着她的高跟鞋凶狠地逼近，42号的视线越过alpha宽厚的肩膀，从未感到有一个搭档能如此亲切。“救星啊。”他默念道。
alpha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体。他的手仍然轻柔地捧着42号的脸颊，42号就在等这一刻，他扭过alpha的手腕，迅速抽下脖子上的领结，这条柔顺的黑色领结在alpha的两只手腕上又绑回一个漂亮工整的蝴蝶结。
同时，塞勒的高跟鞋敲在他的太阳穴附近，用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能让他姿势销魂地晕倒在地上但不至于受伤。
“他没事的，不到日出就能醒过来。”脑科医生收回她的高跟鞋凶器，定定地看了眼42号挂彩的鼻子，叹了口气，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42号捏着自己血流不止的鼻子，还有功夫对塞勒手上这双漂亮的凶器惊叹不已：“我怎么想不到呢，高跟鞋还有这杀伤力。”
“你穿着它们的时候杀伤力更大，”塞勒平静地陈述事实，“等等？这不是布鲁格？”
“是吗？”42号硬着头皮说，“看着很像啊，这可不能怪我脸盲，这黑灯瞎火的也难怪我会认错啊，哈哈。”
柔和皎洁的月光不服输似的，映得这一方小小的角落，敞亮如揭开的帷幕。塞勒的目光无奈地从42号脸上又流到地上。
她浅浅地皱起眉：“看着有点眼熟？”
“哦？是吗？你是医生嘛，他也许是你的病人？”
“你确定吗？我是神经内科医生，一般到我面前的都是躺在手术台，并且开着颅的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我也不会关注他的脸长什么样了。”塞勒扶住他的鼻子，“嗯，止血了，我们走吧。”
42号在alpha身边蹲下来，沉默又愧疚地蹲了好一会儿，最后无用的同情心占了上风。42号伸出双臂，抄过alpha的腋下将他环抱起来。这个alpha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又高又壮，42号只能半拖半抱地把他放在长椅上。
42号垂眸望他，又悉心地拨好他的金色长发避免压到，这个动作翻开了alpha的衣领，湿透的衬衫贴在健硕的□□上固然赏心悦目，但他深色夹克衫下遮挡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塞勒，”42号焦急地呼唤他的医生，“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他受伤了。”
塞勒瞟了一眼：“没事，一个alpha嘛，身体素质看着也挺好的，睡一觉包治百病的。”
“不要以为是alpha就是金刚不坏了，是人都会生老病死。”42号模仿着她的语气。
“……这话听着真是耳熟。”冷淡的医生语气软和了一些，“好吧，你不要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是啊！妙手回春的好医生！你放心，体力活我来干！你就负责望闻问切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