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尾声 井不为，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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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不为，或者井为之，他仰躺在一根戳穿他腹部的钢筋上。
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它足以将整个JM的制药大楼连根拔起，使之成为这个十恶不赦的集团陷落的开端；
也足以将他这一生的爱恨与过往，统统覆灭在这腾空而起的一片尘埃里。
他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红，清晰地感觉到血慢慢浸透自己的衣服，生命力也随之缓缓流失。
倒也没什么。
“什么……极致又疯狂的美好……你妈的，就是骗子。”
他喃喃了一句，然后呛出一口血。
还挺疼。
也不知道小澈那时候，疼不疼？他总是怕疼的很。明明都十八岁了，还像个小孩一样。规规矩矩的一个男孩子，却被那么几个小混混堵在台球厅附近，因为不愿意拿出给他奶奶买药的钱。他井为之名头在外，那几个混混连跟他照面都不敢就跑了。剩下那么个漂亮朴素的男孩子，轻而易举就挑动了他的心弦。
小澈……
“……勿忘我，小澈……奶茶店都开了……那么多年了，你也不愿意……到梦里看看我……”
他再次呛了口血，嘴角慢慢扯动了一个笑容。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呼吸艰难起来，直至消失。只剩下被血遮了一半的瞳孔，倒映着头顶硝烟弥漫、混沌污浊的天空。
外围尚未倒塌的高楼上，顾苒手里举着刀，瘫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兴奋地微微发抖，满脸是血却笑的那么开心。在她面前，一个黑衣男子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由澜姐姐……就是这个人，就是当初害死你的人……”顾苒抓着刀，恶狠狠地再次插进黑衣男子的胸膛。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我竟然以为他是在维修升降梯……由澜姐姐，这么多年了，”顾苒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已经把她脸上的血迹冲掉了大半，“我终于……终于找到他了。”
“由澜姐姐……秀秀好累啊。你走以后，再也没人叫我秀秀了。姐姐，秀秀好想你。”顾苒一边哭一边笑，手里的刀却一刻不停，“姐姐，你看见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远远传来了警笛声。雨水并没有把爆炸引燃的大火浇熄，反而因为有化学物质的支持，熊熊大火愈烧愈烈。
“姐姐，我们不跟他们走。他们明明知道你死的那么冤，都不为你讨个公道……都是没用的东西。姐姐，我来陪你啊。”
顾苒轻蔑地看了一眼远处呼喊奔跑的警察，翻身跃进了火海。火舌卷起她金黄的长发，轻易地吞噬了纤瘦的影子。
……
闻行止从一片狼藉中艰难地爬了起来。他记忆最后的片段是在顾苒家，他正在跟那两个黑衣人纠缠，却被电晕了。
他是被一声巨响震醒的。周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还能勉强认出是JM总部。
这是……爆炸。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头有些晕，左胳膊很难动作，恐怕是被掉落的碎石砸断了。背上很疼，还在出血。但其他部位活动正常。
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但他对此一无所知。他迅速梳理了一下情况:顾鸽子和井不为去找电梯工人，跟他一起的顾苒和何维现在不知所踪……何维！当时那个情况，偷袭他的恐怕……
闻行止一个激灵，立刻打电话给井不为。
没人接。
他强行压下心里一直翻涌的不安，拨通了顾鸽子的电话。
《虫儿飞》响起来，就在离他不过一百米的地方。
闻行止倏然回头，看见了那片倾塌房梁下隐隐露出的一只手。
……
“鸽子姐，别睡。”
闻行止背着顾鸽子，慢慢向外走。背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他却好像没有感觉。
“你放下我，阿止……”顾鸽子在他背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放。”闻行止扶着墙壁，他有些头晕。停了一下，他继续往前走。
“我不值得，阿止……”顾鸽子在他背后低声道，“没有我，你不为哥也不会死……”
“……”闻行止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恍若未闻。
“阿止，你自己好好的，要活下去……”顾鸽子挣了两挣。
“姐，别说了。”闻行止忽然笑了笑，把她背得更稳当一点，“你们总当我是小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知道吗，不为哥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毁了JM？”他把顾鸽子托了托，“因为一个人，叫黎澈。不为哥真是笨，他也不想想，一个老太太怎么能把黎澈一直供到中学？要不是我爸一直在接济，小澈哥哥就没法上学了。”
“……”
“小澈哥哥和他奶奶，就住在我家隔壁。从小到大，他就像我亲哥哥一样……”闻行止声音没什么起伏，顾鸽子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后来小澈哥哥奶奶去世，他去找不为哥的时候被JM盯上了。我爸追查JM，也是因为这个。”
“阿止……”
“不恨他不太可能，但是，他是这世界上最后几个跟我有联系的人了。他恐怕已经跟小澈哥哥一起走了……所以鸽子姐，你不要睡。”
“你睡了，我什么亲人都没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深一脚浅一脚，缓慢又坚定。
“姐，不要睡，我带你走出去……”
“姐，要活下去……”
“我们都要活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