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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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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攀哥?”
“攀哥!”
陈攀停在街边,环顾了一圈,没看见人。刚要抬脚,又听见那人叫他。他顺着声音,找到了从一网吧里颠出来的汪寿。
汪寿蹦起来一把搭上陈攀肩膀,把陈攀掰成了风中的钓丝单竹:“不应该早放学了吗,你怎么现在才回家啊?”
“你管我。”陈攀不爽地薅住他的胳膊拨开了他。
汪寿只好讪讪的跟在他身后:“老严今天没来巡班吧?”
“他昨天不说出差了吗,还能瞬移回来?”
“噢噢那就好,我以为是我做梦梦见的呢。”
陈攀哧的一笑:“现在也是在做梦,别醒了。”
“话说,我昨晚回去问了一溜南中的人,结果你猜怎么着?”汪寿忽然凑近了点,神秘兮兮道。
“说。”
“他们说,南中今年根本没有学生转校!”
陈攀愣了一瞬,道:“他...昨天也没承认他是南中的啊。”
“可是这种级别的大佬,不是南中还能是哪来的?”
“没准人从外省来的。”
“啊这。”汪寿哑口了,“这我还真没想到。”
“也有可能,他是复读。”陈攀继续说,未满十八岁,是干不了外卖骑手的。
“这种级别的大佬,还用得着复读吗?”
“想考清北,失手了呗。”
“啊...又是我这种学渣理解不了的操作。”汪寿感慨道。
陈攀在想到这种可能之后,却忽然陷入了沉默。要是明年七月,他没能按照徐莹的规划,考进清华金融系,应该也会被要求回来复读吧。
汪寿似乎看出了他的忧忡,一拍他的胳膊道:“哎呀攀哥,放平心态。我都找人算过了,你就是那心想事成的富贵命。”
这话成功逗乐了陈攀:“你找谁算的?”
“你真想知道?”汪寿的神情变得诡谲,开始磨磨唧唧的掏手机解锁,“知道了可别打我?”
“屁话那么...”陈攀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差点被闯入眼前的画面吓得反手给它抡到马路上:“卧槽!”
“噗哈哈哈...”汪寿边挨着踹边乐到直不起背:“攀哥,没想到你真这么怕这个!”
“我怕你大爷,这玩意你突然给谁看人不会吓一跳?”
“那你敢不敢去玩一把,证明你自己?”
“玩什么?”
汪寿掸着浑身被陈攀踹出来的鞋印子介绍道:“这个是新开的恐怖主题密室逃脱,凭学生证能打五折,团购还给抹零。”
“......考虑考虑。”
“没事儿,攀哥,要是不敢也别勉强。”汪寿激他。
“去就去!你再瞎扯一句试试?”陈攀又一脚踹在他刚弄干净的衣摆上。
与此同时,市内某高档小区里。
崔照匆匆赶到,敲开了线上预先沟通了一周的家教雇主家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请他进客厅坐下,边倒水边直言:“曲老师,需要谈的咱们之前都线上谈过了,今天主要就是想请你来试教一节课,看看我们家孩子能否接受,如果没大问题,咱们再签合同。”
“好,听您的。”崔照捧过纸杯,点了点头。
“对了,因为是谈老师介绍的,还一直没有问过你的学历。”
崔照顿了几秒才答:“我跟他是清华的同学。”
“啊...那可以让我看看录取通知书,或者校园网账户之类的吧?”
“当然,通知书我带过来了,还有入学两年来的所有成绩单。”崔照埋头在包里翻了一阵,才取出一只文件袋递给她。
雇主详详细细地把袋里的录取通知书及每一张成绩单反复看了好几遍后,终于投来了信任的目光,把文件收包好还给他道:“孩子在二楼的房间里,我领你上去吧。”
崔照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房间作为一个十来岁孩子的卧室,还是在幼年的陈攀家里。像工整规范、却缺少人味的商务酒店一样,连整套的灰白床具上都没有任何图案。这个孩子唯一的玩具,大概就是书桌上的小型雕塑摆件了。
男孩站起来,垂着消瘦的脸,照他妈妈的指挥打了招呼:“老师好,我叫陈瞻。”
“你好。”崔照淡笑着摆了摆手。他发现这个男孩太像陈攀了,不是眉眼,而是那件郁郁寡欢的里子。
雇主告诉崔照,她的孩子在学校成绩没掉出过年级前十,请他来主要是想再提升一下数学,为参加奥数竞赛做准备。
他观察着陈瞻做奥数题的状态,止不住想到的仍然是陈攀。都没有太多天赋,于是被从小盛进模具里,经年累月地,压迫、打磨成大人理想中的工艺品。
崔照恍然明白了,他们是在造神。在诸如这里的一座座不问人间烟火的神庙里,机械化的加工出外人眼中的神童或天才。
谈斯俞来了短信:[如何?]
[应该算是成了。]崔照回。
谈斯俞是崔照的大学室友,陈瞻的上一个家教老师,暑假结束便回京返校了。
谈斯俞:[我这还有份快钱,赚不赚?]
崔照:[合法否?]
谈斯俞:[白眼.jpg]
谈斯俞:[亲戚开了家密室逃脱,周天缺个扮鬼的,一天二百]
崔照:[妥了]
周天上午,天气晴。
“至于吗攀哥,都轮到咱们了。”汪寿看着陈攀手里的题集叹了口气。
“走呗。”陈攀夹在五人团里,跟着进了入口。
这个密室是民国深宅大院主题,进门第一关看布景应该是祠堂。陈攀配合着其他人到处找线索,不时地低头看两眼题集,在这种环境里是肯定没心情做题的,他只是为了保持理智而已。
“这蜡烛能动哎你们快来看!”汪寿的猴瘦朋友许徽忽然叫道。
“这绝必就是机关。”汪寿跟陈攀共同的朋友戚春城上前附和。
“就看它往哪拧才能...”另一个不知名的朋友说着直接上了手。
啪一声,灯灭了。
“潘正伟你个孙子!”汪寿在黑暗里破口大骂。
骂声里夹着戚春城的声音:“大家手拉手以防走丢,攀哥,攀哥在哪儿呢?”
陈攀刚要喊话,就被人握住了胳膊,边上再次传出汪寿的声音:“这呢这呢,攀哥抓着我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黑灯瞎火的,连个打火机都没有。几人正愁呢,许徽突然喊:“门好像开了,我摸到了!
潘正伟:“我没拧错啊,嘿嘿不愧是我!”
陈攀便跟着他们摸黑踱出了“门”,门外似乎是个走廊,仍然没有一点光,他只能任人拉着走。走了一阵,他突然发现脚步声明显变稀,就像是只剩下两个人了。他站住脚,身边这人也停了下来。
“汪寿?”
这人没有出声,等于是在告诉陈攀,它根本不是五人团里的任何一个。
他嚎叫着甩开了它的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里扶着墙狂奔起来。
人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听觉就会被无限放大,陈攀被这些时隐时现的音效纠缠得几乎喘不上气。他的题集被甩丢了,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突然,他摸到了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门没上锁,里头是一布置极其简陋的房间,床和柜子之间,摆着一口棺材。来之前查到的攻略上说,通常碰到这种场景时,通关的密码就在棺材内侧。
他吞了口唾沫,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壮着胆上前推开了木制棺盖。只见棺材里铺满了稻草,他一只脚踩在棺材边缘,伸手压下去。
突然,稻草堆中撞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啊啊啊!”陈攀失声惊叫,脚底一个打滑,在挣脱那只手的同时整个人掉进了棺材里。
他立即像一尾离了水的鱼一般,拼命弹滚起来,嘴里嗷嗷直叫。那只血手愣在半空,忽然轻轻拍起了他的胳膊,唤道:“陈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