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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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喜乐带着沈躬行蹲了一上午的墙根儿，到了饭点，沈躬行依然沉浸于观察生活，姚喜乐的肚子扛不住了，咕咕叫了好几次。
沈躬行循声盯着他的肚子，问道：“你饿了？”
姚喜乐捂着肚子：“再不去吃饭，我另一半的胃都消化没了。”
沈躬行起身抖了抖裤子，说：“那咱们吃饭去，你带路。”
姚喜乐带着沈躬行七拐八拐，在胡同里找到一家小餐馆，看着也没什么特色，老板叽叽歪歪，感觉态度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沈躬行用纸巾擦拭不太干净的桌面，问：“干嘛来这家？”
姚喜乐用下巴示意街对面：“对面有家花店，老板娘长得特漂亮。从这个视角看，看得最清楚。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过来。”
沈躬行下意识回头看，很快又面无表情地转过来：“你喜欢她？”
姚喜乐摇头：“不敢不敢，她老公是健身房搏击教练。噫……那大体格壮得，能装下两个我。”
沈躬行越发觉得姚喜乐缺心眼儿，懒得继续这个话题，捡起菜谱扔到姚喜乐眼前：“你吃什么？我请你。”
姚喜乐瞄了眼菜单：“溜肥肠……晕，怎么涨价了？上次来吃还是28一份，现在都32了！！！”
沈躬行：“很贵？”
姚喜乐摇摇头：“还好还好，就是习惯性惊个讶。我现在给你做助理收入是过去的两倍，我觉得我已经实现了肥肠自由。”
沈躬行扶额无语，这精神小伙真精神。他摇摇头，又点了两道菜一道汤，等待上菜的过程很无聊，沈躬行看着坐在对面肆无忌惮玩手机的“下属”，觉得自己被冷落，有些不爽地问：“你干嘛呢？”
姚喜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在群里说看到花店老板娘的事，这帮家伙让我去找人合影。我才不去，发什么神经……啊算了算了，小爷我还是帮他们圆个梦吧。”
沈躬行：？？？
姚喜乐憨憨一笑：“他们一人给我发了一个红包，我收都收了，不能不办事。你在这等我。”
说完，姚喜乐推门出去，等红灯的时候发现沈躬行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姚喜乐一惊，左右瞅瞅：“你别出来，赶紧回去，万一被拍到就惨了。”
沈躬行说：“我也想看看老板娘长什么样。另外告诉你一条冷知识，明星穿得普通点，把自己包裹严实点，独自出行是没人会发现的。明星只要不营造巡街的气氛，掉人堆里真不会发光，你担心个屁。”
姚喜乐私下瞅瞅，小声说：“注意点形象，你可是大明星！”
沈躬行两手插兜，淡淡说道：“跟蠢人在一起不必自作聪明，跟俗人在一起不必故作高雅。”他顿了顿，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姚喜乐的胸口：“跟你这种全身光光的人在一起，我懒的正衣冠。”
姚喜乐皱着眉品味好半天，过马路时还在琢磨：这话……哪里不对劲儿呢？怎么不像好话呢？
两人溜溜达达到了花店，姚喜乐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发现老板娘的老公不在，松了一口气。
老板娘很热情：“帅哥，要买什么花呀？”
姚喜乐也不懂，但既然来了不消费不太好，他大致瞄了一圈，随手一指：“姐，就那个，给我来一束，你看着包吧。”
老板娘动作麻利，从姚喜乐指示的一簇花中抽出几只，问道：“帅哥，买这花要送谁啊？”
姚喜乐随手指指沈躬行：“送他。”
沈躬行默默退后一步，满眼都写着拒绝。
老板娘看向沈躬行，笑着说：“你朋友真有心，这是波斯菊，它的花语是坚强、自由、快乐，特别适合送好朋友。”
沈躬行闻言上前一步，看着案上的花，有白色、浅粉色、深粉色，简单直白，纯粹灵动，透着股韧劲儿，衬着包装纸，真的挺好看的。
考虑到沈躬行是个大男人，当街捧花有点不合时宜，老板娘包了很小的一束，递给沈躬行，沈躬行道谢后便默默捧在手里，姚喜乐本来担心他生气，回头一看，咦？好像还挺喜欢？
姚喜乐付完钱，开始跟老伴娘套近乎：“姐，我其实是附近传媒大学的往届生。今天刚好有时间，就回母校看看。”
老伴娘笑得很亲切：“真的呀？你们大学的帅哥可真多！我这店里经常有毕业生来，姐姐真荣幸，你们难得回来一次，还惦记着来我的店看看。”
姚喜乐腹诽：姐姐你可能不知道，你在我们学校贴吧有一座楼。
姚喜乐露出乖巧的笑：“姐，咱们合个影呗！”
老板娘痛快答应，还整了整衣服和头发。
姚喜乐将手机递给沈躬行：“沈……啊，那个老沈，你帮我们拍一张。”
沈躬行将小花束插进外套的大兜里，接过手机，看了眼，说：“没解锁。”
姚喜乐已经摆好造型，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就保持这个造型说：“密码666888。”
沈躬行输入后打开手机，咔咔咔拍了好多张。
姚喜乐完成定制任务，和老板娘道别，出了店门拿着手机翻照片。
跟在身侧的沈躬行单手捧着花，提醒道：“姚喜乐，你最好把手机密码换一下。”
姚喜乐回头看了他一眼：“换啥？666大顺，888发财，这么好的密码我为什么要换？你知道没事儿，你是大明星，公众人物，还是我老板，还能偷看我手机、窃取我隐私吗？不会的！所以没必要换，换新的我也记不住，麻烦！”
沈躬行：“呵呵，像你这样的人，在权谋剧里活不过三集。”
姚喜乐美滋滋地回道：“我长这么大遇到的全是好人，你做人心里阳光点，好不好？”
沈躬行没吭声，两人沉默着走过一条街，沈躬行忽然说道：“我想去那种很破的小旅馆住两天，看看住在那里的人是个什么状态，但是不能用我的身份证，我不能曝光，你有办法吗？”
姚喜乐：“有啊！我们可以去住男生宿舍！很多刚毕业的学生租不起房子，会去租男生宿舍过渡一下，我觉得你有必要去看看，在那里你才能看见真正的底层年轻人的生存状态。我有个同学家里就做这行，他在交通便利的地段租了好多间老破大，改成一个个小隔间往外租。我跟他说说，咱们租几天，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可以不要你的身份证。”
沈躬行点点头：“行，你跟同学说说，我想去看看。”
姚喜乐马上联系那个同学，撒了个小谎，只说有个朋友是作家，写文时要写到相关的细节，想去体验几天真实情境。那个同学当即答应，约好时间看房。
男生宿舍的环境确实不怎么好。姚喜乐同学还特意找了条件比较好的一处，墙面新刮的大白，地面新铺的地板，一间小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床是铁架木板床，床底的空间用来收纳杂物。一套三室的房子隔出来八个小房间，没有厨房，只有一个公用卫生间。
姚喜乐小声问沈躬行：“行吗？就这条件，你能住吗？”
沈躬行比量一个“OK”的手势。
两人打算租住一周，因为只登记一个人的身份证信息，姚喜乐也不好让同学为难，只能两人租住一间。他们挑的那间房做隔断的时候，把窗户圈进去了，绝对算得上男生宿舍中的“优质房源”，姚喜乐很满意，可是到晚上睡觉时，他才意识到，小隔间的床，实在是太小了。
姚喜乐身高精壮，再加上一个更加人高马大的沈躬行，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只能人贴人。
看着沈躬行就快贴在墙上的样子，姚喜乐很有下属的自觉，主动抱起一床被子说：“沈老师你睡床，我打地铺吧。”
沈躬行又往里头拱了拱，说道：“你睡地上，我下床肯定会踩着你。再说现在是初春，地上很凉，容易生病，你还是睡床吧，凑合一下，我都不嫌你，难道你嫌我？都是大老爷们，扭捏什么？”
姚喜乐瞪了沈躬行的后背一眼，也没再废话，抱着被子上了床，侧身躺着。
虽然他们竭力缩小自己所占的空间，但毕竟是两个大老爷们，体格在那摆着，即便侧身躺着，两人的后背仍难免有接触。
姚喜乐贴着沈躬行热烘烘的后背，觉得别扭，慢慢往外挪，木板床因为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沈躬行不耐烦地问：“你做什么？睡不睡了？能不能别乱动？”
姚喜乐压着声音说：“我这不是怕挤着尊贵的你吗？”
沈躬行猛地放松身体，整个人贴到姚喜乐的后背上：“这下行了吧？是我主动贴你！”
姚喜乐“哼”了一声，也放松了身体，抽风似地小声哼唱：“我们背对背拥抱~”
沈躬行：“闭嘴！你有病？”
姚喜乐嘁嘁嘁笑个没完，沈躬行狠狠踹了他一脚，姚喜乐这才安静下来，两人正准备入眠，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异响。
沈躬行问：“什么声音？”
姚喜乐坐起来贴着墙，听了一会儿，又麻溜躺回去，假装淡定说道：“咳咳，隔壁那哥们今天晚上九点才回来，我刚好在上厕所，一出来正好撞上，看见他带了个女生。”
沈躬行烦躁地抖了抖被子，狠狠骂道：“我他妈……”
姚喜乐劝道：“沈老师要多多理解，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是人之常情。我觉得这就是个很好的素材，你想象一下，刚毕业进入职场的小菜鸟，没有什么钱，但是有漂亮的女朋友，过得又快乐又压抑，对吧？你能共情吗？”
沈躬行没吭声。
姚喜乐知趣地不说话，两个人在黑暗中瞪圆了眼睛，默默听着隔壁的激情呐喊。
过了很久，沈躬行叹了口气：“怎么还没完？”
姚喜乐附和：“就是，体力还挺好。”
沈躬行侧头看了姚喜乐一眼，揶揄道：“你挺羡慕？”
姚喜乐反问：“难道你不羡慕？试问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特别持久？”
沈躬行到底年长几岁，脸皮更厚些，忽然笑了，问道：“你应该挺厉害吧？毕竟是平板支撑能挑战一小时的人。”
姚喜乐照单全收：“必须，我相当牛逼，就是还没有实践过。不过没关系，我还小，不着急。”
沈躬行没忍住，哈哈大笑：“原来还是个小处男，第一次听见小处男说自己厉害的，姚喜乐你太有意思了！”
这赤裸裸的轻视可真是戳到姚喜乐的肺窝子了。他外在条件如此优越，却没能在大学四年里脱单，姚喜乐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的脸那么漂亮、身体那么健壮、性格那么阳光，可是吸引到的女孩子，不是想当他姐姐，就是想当他妈妈。
真是见了鬼了，这世道，人心不古啊。
姚喜乐一时吃瘪，想不到如何有力反驳，只能气呼呼地回怼：“嘲笑我？那你呢？你谈过吗？小心狗仔把你底裤扒光了！”
沈躬行没回话，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这时，隔壁已经安静下来，沈躬行淡淡说道：“行了，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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