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山此去》叶暮雨

9、第十一景 【时间：紧

　　【时间：紧接上场；地点：东京城外的小客店里。
　　【追光。林冲披枷带锁，和一身素衣的婉缃并跪在台中央。
　　缃（哭）：官人……你看我……看着婉缃啊……
　　林（闭着眼）：我一直在看着你，因为你在我的心里。只要闭上眼睛，我就可以感受到、你的温柔……婉缃……
　　缃：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写了那休书……（哭得嗓子都哑了）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给休了……
　　林（痛苦）：因为……因为，我爱你，我不希望这么多事情发生之后你依然受着我的牵累。我不想让你、被一个囚犯，毁了一生……
　　缃：可是你是无辜的……你一定会得到平反，你还会回来的……相信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
　　林：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会完全脱离我们所期待的轨迹。就像我们相爱，我们海誓山盟，并且彼此都永远也不会辜负自己的誓言，可是上天会妒忌我们的幸福，会找一个人，不，许多人，将我们拆散；我们本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退一步对方就会得寸进尺。被绳索缚住的那一刻，我深切地明白了面对高俅那种老奸巨猾的人我们是多么愚蠢，原来这世界上，为了利益从小要好的朋友可以互相出卖，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择手段，原来做一个善良的人等同于做一个傻子。遇上了高俅是我们的命，我们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你是无辜的，我不希望你背上任何包袱。你还是韶华正好，我不能耽误了你……
　　缃（惨哭）：不，我不无辜……我才是罪魁祸首……官人……我等你，等到你回来，等你一辈子……官人……婉缃真的、离不开你……
　　林（苦笑）：谁和谁会永不分开呢？傻丫头，以后你会懂的……
　　缃：也许罢……但请你相信，我会守着你，就像你在守着我。哪怕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你能看到我的爱……会的……
　　林：会的，会的……还有，婉缃，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缃点头。
　　林：请你忘了我。（婉缃大惊失色，已经木在那里了）我要你幸福，我不希望你再用一个朝廷的钦犯惩罚自己。这一切都是我害了你，你不可以再为我而痛。你明白么？
　　缃（痴痴地）：不，我不明白。但如果这是你的请求，我承诺我会尽量在形式上忘记你。官人，不管你怎么说，你是我的爱我的神，你已经在我的心头烙下了抹不去的疤印，忘记你我做不到。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注定会以悲剧寂寞地收场，那我宁愿是你身边一只转瞬即逝的蝶，在经历过一霎令人而晕目眩的繁华之后悄然落寞而去。我说过，我听你的，就像你娇惯我溺爱我一样。你要我这样做，我便会的，就算是死我也会去做的。不过官人，你可以，也答应婉缃，一个要求么……
　　林：我说过，一切，都依你。
　　缃（抽泣）：那么在我们分手之前，再吻一吻你的婉缃罢……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妻子，她都是，深深爱着你的……
　　【林沉默。
　　【婉缃缓缓起身，变成半跪，俯下脸。舞台渐暗至仅剩一个微弱的追光。
　　【灯亮，董超薛霸上。二人分开。
　　董：时间到了，上路。
　　薛（推开婉缃）：真恶心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啃个没完，那囚犯嘴巴甜是怎么着……
　　【二人将林冲架起，推林下。
　　【婉缃吃力地挣扎起来。
　　缃：官人……官人……
　　【暗。雷声起，灯光闪烁作闪电状。
　　缃（撕心裂肺）：官人……（回声。）
　　【婉缃栽倒在地上。
　　【幕暗。幕外传来高衙内的狞笑。
　　【高衙内幕外音：小娘子……
　　【回声起，四面都是高喊“小娘子、小宝贝”的声音。
　　【雷声再起。
　　【婉缃转醒。电光起。高衙内站在其面前。
　　高：小宝贝，你可要想清楚了，他林冲抛弃了你，而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真正爱你的人，是我……
　　缃（坐在地上，挣扎着后退）：你……你走开……
　　【缃继续退后，高逼近。突然猛烈的电闪雷鸣，缃再度倒下，高俯瞰之。
　　高（得意）：嗯，这就乖了……
　　【婉缃悄悄睁眼，趁高不备翻身起来冲出去。
　　【闪电起。婉缃一头撞在柱子上。雷声起。
　　缃：官——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