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凭阑意》木芯人

73、母子 树林荫翳，

　　树林荫翳，流水淙淙，一入山中便觉身心涤荡，无比舒爽。不可否认，成无涯很会找地方。
　　在一处草亭前，吴常和肖梓分开。肖梓被成无涯的仆从引着前往会面地点，而吴常则被引往别处歇息。“肖——姑娘，”引路的人斟酌着肖梓的称呼。
　　“嗯——”肖梓含含糊糊地应着，她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被人称为姑娘。
　　“绕过前边那条河，穿过那片红树林就到了，奴婢就引路到此。”
　　肖梓看了看一下周围，冲那丫头点点头，道了一声谢，便独自往前走去。四周景色如画，还有阵阵幽渺的琴声穿林渡水而来，让人仿佛置身仙境中一般。随着逐步走进，那琴声也越来越清晰，这时肖梓才辩出那曲调竟然是梁祝。这首曲子竟已流传开了吗？
　　“如何？”返程的路上，吴常八怪地问道。
　　想起桃花树下风雨亭中那个如梦似幻的身影，肖梓开口道，“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吴常扑哧一笑，“我怎么听着像是有些失落呢，是不是根本没看到？”
　　“你知道的倒是清楚。”肖梓斜睨了吴常一眼，觉得他甚是古怪。
　　成七因自小就像个大姑娘似的被养在深闺，性子有些羞涩。此次见面他们隔了有七八米远，而且中间还隔着一株茂密的桃树及层层薄纱。因成七不能说话，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他的贴身侍卫代为传递的。
　　“呵呵，那些小丫头们说，他家主子不惯和生人接触。那几个小丫头真不错，人机灵聪慧，眼睛还水汪汪的……”
　　“你就不怕被淹死。”知道这家伙受女孩子欢迎，但有什么好炫耀的。
　　“担心我了。放心吧，我可是泅水高手。”吴常自豪地说到。
　　“是啊，我倒是忘了。”肖梓微怒的表情让吴常心情大好。很不喜欢她平静无波的样子，像个经历了多少沧桑的人似的，看着多少有些不舒服。
　　一路上，吴常东南西北的海侃，高兴处还会哼上几声小调。肖梓不明白他的兴致怎么会那么高，不过沉郁得心情却因此得到了缓解。
　　“东家，你可回来了。刚刚王府里派人来说，小世子病了，正急着找您呢。”账房薛管事看到肖梓，赶忙传话。
　　“可有说是什么病，没请大夫吗？”肖梓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
　　“红杏姑娘说，小世子今早一起床就病恹恹地，没想到下午竟发起烧来……唉……东家——”肖梓未听完，就拔腿往王府奔去，似乎一天的疲累都消失了般。
　　看到横亘在自己面前的马车，肖梓怒了，“吴常，你干什么？”
　　“上车。你快得过马？”吴常正色道。
　　肖梓顿时明白了吴常的用心，眼中闪过不好意思地神色，她关心则乱了。
　　“嗯。”吴常一把将肖梓拉上车，便再次做起马夫来。
　　“能不能快点？”肖梓催促。
　　“只是发烧，你不用那么紧张的。你虽然懂些医术，但却也不是大夫。瞧你，干嘛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自己的孩子病了呢？”吴常不以为然地说到。
　　“他本来就是我——”肖梓一急竟咬了舌头，“我看着长大的，那种感情和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两样？”
　　“那也应该避避嫌，若被有心人做了文章，小世子的处境怕是会不妙。”吴常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得肖梓浑身发颤，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一直以来，她对熠辰的关心是不是有些过度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肖梓心虚道，“麻烦你把车赶快一些。”
　　吴常看了肖梓一眼，“坐好了。”马车立马嗒嗒嗒地飞快跑起来。肖梓一手扶着车架，一手紧拧着袖口，嘴唇紧咬。
　　马车架到王府偏门，吴常扶肖梓下车，“我送到这儿，你自己进去吧。”
　　“谢谢。”肖梓焦急地敲着门。
　　“姑娘，你找——”开门的老者，佝偻着腰，一手拎着灯笼，一手开门。
　　“赵大叔，是我，肖清。”
　　“你是肖——”
　　“是，是我。”
　　寒暄着肖梓便进入了院内。她一路小跑，越急就觉得路程越长，等到了镇南王府小世子所在的棠梨院时，她早已气喘吁吁，额上还沁着汗珠。
　　看到掩门而出的红杏，肖梓立马抓住她，“红杏，辰儿他怎么样？”
　　“肖——先生。”看到女装的肖梓，红杏有一刹那的愣神，但很快恢复正常。“肖先生，别急，小世子刚刚睡下。”
　　肖梓轻轻地推门而入，昏暗的灯光下，绿梅正在给熠辰擦拭身体。肖梓走近，摸了摸熠辰的额头，还是很烫。“我来吧。”
　　绿梅把手中的毛巾递给肖梓，自己则转身收拾起周围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再去打盆水。”
　　“辰儿。”看着床上那瘦弱的小人，肖梓的眼泪止不住簌簌而落。熠辰的小脸因高热而涨得通红，突然间的惊悸让肖梓的手一抖。
　　“先生。”熠辰的眼睛眯眯呼呼睁开，眼中全无神采。
　　“辰儿。”把熠辰抱在怀中，小家伙在肖梓的怀里乱拱，似是在汲取肖梓身上那一点点清凉。
　　“肖先生，先把药给小世子和了吧。”红杏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前来。
　　熠辰见药，身子一翻包住肖梓，“先生，辰儿不喝药。药好苦，肚子会痛。”
　　“红杏，药先放下。药方能拿来给我看一下吗？”肖梓说道。
　　红杏闻言，似是明白了肖梓的担忧，“肖先生，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辰儿，还有哪里不舒服？”肖梓异常温和地问道。
　　“呜呜，辰儿好难受。”熠辰窝在肖梓的怀里，哭个不停。
　　见熠辰痛苦，肖梓恨不能亲身代之。“辰儿不哭，不哭……”
　　“肖先生，这是药方。”红杏很快返回。
　　“这？”肖梓拿过药方，更是痛苦万分。
　　“肖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对？”红杏慌了，那人现在可是在给王妃看诊呢，若是靠不住，那王妃不是有危险。
　　“没什么？药方没问题，这药可是你亲自抓、亲自煎的？”不是肖梓小人之心，而是她不得不防。上次的毒蛇事件至今都没有查出个什么结果，只是处置了一个不相干的园丁而已。
　　看到红杏点头，肖梓说，“把药端过来吧。”
　　“辰儿，来把药喝了。”肖梓转头哄熠辰。熠辰的眉眼皱作一团，但还是很听话地乖乖喝药。
　　“等等。”肖梓看到药害冒着热气，便接过药碗放在一旁，准备凉一点再喂熠辰。无意间触到红杏的手指，手指微微沁凉，似乎还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