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凭阑意》木芯人

72、偶遇 宝髻轻轻挽

　　宝髻轻轻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铜镜中的女子，让人生出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她有多久没有著女装了，那繁复的衣裙让她觉得很不适应。摸上左颊，那浮肿已然消下，心里赞叹紫玉化淤膏不愧是皇家贡品，效果来得十分快捷。然而眼颊处却是灰暗的一圈，显然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所致。凑近铜镜仔细观察，眼角处竟然有了细纹，心下一惊，不相信岁月这么快就爬上了脸庞。想想这些年，她一直很少在意自己的样貌。
　　轻叹一口气，便推门而出，迟到了总是不好的。
　　“东家？”声音沙哑，一身疲惫的样子，显然是刚刚归来。
　　“宋掌柜，我——”面对宋涟，肖梓有些局促不安，就像做了亏心事般。
　　“我——”想要解释，却“我”了半天，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语。只得转而问“宋夫人她？”
　　“她只要冷静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宋涟说这话其实也不是无的放矢。以往，他对万金花冷言冷语，万金花也是使小性子，可正当他庆幸耳根终于清静的时候，转身却又被纠缠上了，只觉得烦不胜烦。这次他之所以有些担心，只是因为万金花惹了庆余赌坊的人，而且怕她性子过激把怨气转到肖梓的身上。
　　“要出门？”宋涟看肖梓的打扮，虽然十分素淡，但还是觉得扎眼。她今日这般郑重，连素日的男装都不穿了，想必是为了去见那成家七公子吧。
　　“嗯，是去清凉山。”见面的地点就约在了那里。
　　“你一个人多有不便，我送你吧？”宋涟脸上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不用了，有吴管事就好。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肖梓对宋涟淡淡一笑，然后便往院外走去，那里的马车早已架好。
　　“啧啧，没想到东家着一打扮倒也勉强算是个美人。”吴常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肖梓走近。
　　“能得吴管事夸赞，不胜荣幸。”肖梓不咸不淡地回道。
　　“嗯，比清芳苑的姑娘们，还是差了那么一截。”就知道吴常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这家伙对这那群莺莺燕燕嘴像抹了蜜似的甜，对她却没有半句好话。心里思忖，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吴管事慧眼。”肖梓依旧不恼不怒，他说什么自己不理便是了。若论嘴上功夫，她甘拜下风。
　　吴常欲学那君子扶肖梓上车，不过肖梓并没给他机会，而是一跃而上。怎料却差点酿成惨剧。原因无它，是因为她忽视了自己身上穿的是女装，她被那飘飘欲仙的衣服绊了一个趔趄，幸被吴常及时拉住。
　　她心里一直当吴常是个半大的小子，此时和他对面而立，才发现吴常高了她一头高，身上散发着成熟男性的气息，直让她脸红心跳。虽然那晚醉酒的时候，两人也曾如此靠近过，但是因为头脑晕乎，再加上心情不佳，她根本没有留意过。
　　“呃，谢谢。”肖梓挣开吴常的手，撩起裙摆迈步上车。
　　“你哪有半点女人的样子。真不知成家那个病秧子如何消受得了？”吴常继续出言相激。
　　不就是没有答应他的求亲，至于吗？再说，他那哪是求亲，是调戏还差不多。
　　肖梓索性不理他，而是把头扭向车窗外看风景。
　　“喂，喂……”吴常回头唤肖梓，却发现肖梓呆愣了神，一点反应也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清俊儒雅的男子正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过石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丫头，约有三四岁的模样。
　　吴常的眼皮突地跳了几下，心中涌上了不好的预感。他扭头看会车内，却发现肖梓整个人如雕像般木讷，只是那眼中盈盈地像是泪水。
　　马车突兀的一晃，肖梓回过神来，快速擦干眼中的泪水，“吴管事，怎么了？”
　　“不知谁在街中间横了一堆木头。”吴常说道。
　　“哦。”肖梓再向窗外看去时，只看到茫茫人海。
　　“哦，对不住。”车外有人道着歉。肖梓掀开车帘，发现路旁正在建设，石料、木料摆了一堆。
　　“这位大哥，你们这样不是明显阻碍交通嘛。”肖梓愤怒地质问。
　　“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正忙着收拾呢。”那人很是客气。
　　“罗唆什么，这儿可不养吃闲饭的。”一个类似监工的人，在不远处嚷嚷着。
　　“头儿，只是一点小误会。”那人笑哈哈地应对着那监工。
　　“我说这位大哥，我们家姑娘赶着去约会，对方可是成家人。若耽误了，你能担得起吗？”吴常质问的语气活像那仗势欺人的奴才。
　　“吴管事，走吧。”肖梓的心情很差。
　　那人一听吴常的话，便直觉的一位车内坐的是一个风尘女子，便少了几分恭敬。一抬起头来却愣住，“妹——妹子。”
　　肖梓不悦的抬头，那苦瓜脸瞬间被惊喜所代替。“大哥——”
　　“呵呵呵，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哈哈哈。”肖磊握着肖梓的双臂笑个不停。可是瞬间脸色却暗了下去，心痛的说道，“妹子精灵般的人儿，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肖梓眼角啼痕未干，再加上吴常引人暧昧不清的话语，也难怪肖磊会误会了。
　　“大哥，我过得很好，只是你怎么到汝南来了？”肖梓问。
　　“好，你这也叫好。”肖磊是个老实人，便索性把话直说了，“这几年爹娘甚是惦记你，这次就随大哥回家吧。一个姑娘家，这样飘着毕竟是不好的。你放心，大哥有银子。”
　　“姑娘，今日的行程是否取消？”吴常看不惯肖梓对一个粗拉拉的大汉如此亲热，插话道。
　　肖梓白了吴常一眼，这家伙是成心添乱的。“大哥，他乡重逢本应作东给大哥接风，只是妹子现在有事要先行一步了。妹子现住在百草巷的慈安药材行，你得空时便去那里找我吧，只要报上姓名即可。”
　　肖磊一听慈安药材行方才放下心来，原来不是堕入风尘。想到这儿肖磊面上一松，“听说，慈安药材行的东家也是姓肖的，是个了不得人物。妹子可是寻着亲人了？”
　　肖梓微愣，对于他的问题也不回答，只是笑道，“大哥，我们日后再见，妹子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