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凭阑意》木芯人

67、消息 离开时，天

　　离开时，天上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肖梓一路默然不语，显然是极不高兴。
　　“啊，对不起。”
　　“你怎么走路的——”
　　“淑——”
　　“嫂子——”
　　昔日的天真少女如今已作妇人打扮，眼中泪意朦胧，声音急切而欣喜，“你是嫂子，真的是嫂子……”
　　“夫人，没有伤到您吧？”看向那圆鼓鼓的肚子，如今她也要为人母了。
　　“嫂子，我是淑萍啊，小姑淑萍啊……”胳膊被使劲地抓住，竟有些隐隐的痛意。
　　“夫人说笑了，我怎会是你的嫂子呢？”肖梓平静地说道，那是对陌生人的语气。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孙淑萍哽咽道。
　　她狠心？肖梓苦笑，可也无意争辩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淑萍，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绸缎庄中走出一个藏蓝衣服的男子。虽然人胖了一圈，可是肖梓认得，那是李少正。原来，他们二人成了连理。
　　“你，你……”男子惊讶地看着肖梓，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这算不算是‘他乡遇故知’，肖梓自嘲，她内心五味翻转，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吴常静立一旁，神色有些黯然，只是脸上却依然挂着不羁的笑容。
　　“东家，现在雨势渐大，我们是回去呢，还坐下是喝李老板喝杯茶？”
　　“夫人，李老板，告辞了。”肖梓双手抱拳礼貌地告辞，不理后便的叫喊。
　　“好了，别哭了。”李少正对着肖梓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接着拥着自己的妻子进入室内避雨。
　　肖梓步履飞快，不知是被泪水还是雨水迷蒙了眼睛，下台阶的时候滑了一跤，险些向桥下张去，幸被吴常给扶住。
　　“多谢。”肖梓用衣袖擦了擦脸，眼睛也恢复了了清明。
　　天上的雨越下越密，街上行人皆匆匆往回赶，屋檐的杏黄色酒旗犹自飘扬。
　　“我想喝酒。”此时的肖梓就像个任性的孩子。
　　“好。”吴常淡淡应道。
　　三杯两盏淡酒下肚，肖梓的话匣子也逐渐打开。
　　“始欲识郎时，两心望如一。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是因为太幸福了遭天妒，还是太贪心了遭天谴呢？”肖梓星眼朦胧，脸飞红霞，已有隐约的醉意。一滴清泪滴入酒杯中，“啪”地一声清响，便复又归于沉寂。仰头将酒和泪吞下，有些事情，她终是不能忘却，也不能释怀。
　　青铜酒壶中，酒已告罄。“小二，加酒。”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酒壶上的柔荑，“你醉了。”
　　“若是一醉能够解千愁，我宁愿长醉不复醒。”抬头时，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孙逸之。四年了，那印象竟还是如此的清晰。苦笑两声，头便重重地栽倒在了桌子上。
　　“外边怎么那么吵？”揉揉发痛的头，肖梓恍惚问道。
　　“东家，外边一位夫人，在外面嚷嚷了很久要找她的‘嫂子’。薛管事觉得在外面影响不好，便把她请到了内院，没想到这位夫人不管不顾地就要乱闯，把咱们药店当成自个儿家似的。”小学徒的声音里充满了怨念。
　　“把那位夫人带去会客室吧，说我一会儿就到。”肖梓吩咐着。有些话不说清楚，她那位小姑是不会死心的。
　　举步出门，看到吴常正捧着一盆白色的杜鹃花而来，那杜鹃花上尚待雨痕，看上去格外娇嫩让人心生怜惜。
　　“今早门口刚好有一卖花的小姑娘经过，正好合了眼缘，便买来送给东家。”吴常笑道，身上带着阳光明朗的气息。
　　“既是合了你的眼缘，自己留着便是，君子不夺人之美。”肖梓笑道。
　　“呵呵，只是觉得这花和东家很像。”吴常笑道。
　　“怎会？”肖梓停顿一下，“明显花比人好看。”
　　吴常闻言哈哈大笑，一直以为肖梓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没想到却也能幽默一把，“东家所言甚是。”
　　“呃，昨晚谢谢你。”肖梓被吴常盯得有些不自在。
　　“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东家的酒德很好。”吴常转身，从窗户中把花放在肖梓的书桌上。
　　春雨过后，草木愈加繁茂，而空气也是十分的清新。走在青石板上，石缝中仍有积水。
　　“嫂子。”看到肖梓，孙淑萍惊喜出声。肖梓挥了挥手让一旁随侍的人退下，悠悠吐口道，“淑萍。”
　　“嫂子，你终于肯认我了。”孙淑萍说着就哽咽起来。若不是身子不便，怕她会跑过来抱住肖梓大哭一场。
　　“淑萍可愿陪我出去走走。”肖梓浅笑。
　　孙淑萍连连点头，“愿意，愿意。”只要肖梓肯认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昔别君未婚，转眼间小——淑萍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果真是岁月匆匆。”肖梓感叹。
　　“嫂子，大哥一直在找你。”孙淑萍急切道。
　　“找到又如何呢，徒添烦恼罢了。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怎么会和李少正走道一起的？”肖梓问。
　　孙淑萍闻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荣光。“还不是被他给骗了。”虽然说得咬牙切齿，但却让人感觉那么甜蜜。
　　“呵呵，看的出，淑萍很幸福。”肖梓真诚笑道，这种由衷地幸福怕是她此生都不会再有了。
　　“你们又怎会道汝南来的呢？”肖梓问，那天她在成府见到的那两个人影想来应该就是孙淑萍和李少正了。
　　闻言，孙淑萍的脸色暗淡下来。“嫂子，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哦。”肖梓淡淡的应道，有好奇，却更多的是抗拒。“我们难得遇见，就说点高兴得事情吧。”
　　孙淑萍的性子虽然依旧泼辣，但早已不再是那个青涩任性的小女孩儿。肖梓的抗拒她理解，却是不能忍住不说，这些年，她的大哥一直生活在自责和悔恨中，过得也太苦了一些。
　　“嫂子你……这许多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孙淑萍滑道嘴边，还是生生住了口。现在她也已是人妇，她知道有些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是插不上手的。罢了，她大哥大嫂之间的事情，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她这个做小姑子的，掺和多了反而不好。
　　“我很好。一直都很顺利。”肖梓一语带过，既然很多事情都已成过去，她又何必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