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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洪婴走在樱 ...

  •   洪婴走在樱花树下的台阶上,青山在旁边窜来窜去,洪婴走过去拉着青山的手说“别乱跑,人太多了,别走散了。”
      说完洪婴就拉着青山一步一步地往台阶上走,青山跟在洪婴的背后,两个人与滚滚人流擦肩而过,像是一艘逆流的小船,艰难的破浪而上。
      洪婴从没来过佛寺,只去过几次道观,每次去的时候看到那些信徒与道士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向神佛祈祷着什么,洪婴总是会觉得很无聊,但想了想自己的身份,也不觉得他们是在向虚无的幻想祈祷,只觉得所谓的神佛不会有任何回应,信徒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只是徒劳的无用功。
      但当洪婴跪在蒲团上的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那些人想要的并不是祈祷的对象实现自己的什么愿望,而是那些即使无法兑现但依然存在的祝福。
      洪婴跪在蒲团上,傻傻地笑了一声,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醉得不省人事的一直都是自己。
      洪婴深深地对着佛像叩了下去,虔诚地奉上了一炷佛香,转头看向青山,她还在双手合十闭眼许着什么愿望,洪婴笑了笑,起身站在门外等她许完愿。
      “许了什么愿望?”洪婴拍了拍正在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青山。
      青山猛地回过头来,看见是洪婴,僵硬的身体顿时松懈了下来“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洪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哪有这种说法,心诚则灵,只要你心诚,不管说没说出来都灵。”
      洪婴说完愣了一下,时间,人物,地点,还有刚刚说出口的话,总让自己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和谁来过,说过什么。
      “唳哥?唳哥!”青山把手拿在洪婴的眼前晃了晃,出声喊着。
      洪婴回过神来,说“啊,抱歉,刚刚走神了,对了,你许了什么愿望,说说呗。”
      青山见状转过身去,说“没什么啦,就是想让爸爸妈妈过得开心点,早点回家,让我那个死鬼老哥工作顺利点,早点找到女朋友,让自己每天都开心,让唳哥心想事成什么的…”
      洪婴在那听着青山一个个说出自己的愿望,说了一句“怪不得你在那念叨这么久,虽然说心诚则灵,但是你这么多愿望,谁知道哪个灵哪个不灵呀?”
      青山立马转回来身子,瞪着洪婴说“不管不管不管!我心诚着呢!今天对一个愿望心诚,明天对另外一个愿望心诚!后天对另外另外一个愿望心诚!所以我的愿望都会实现!”
      洪婴无奈地举起双手,说“好好好,所有愿望都实现,那现在能不能先实现一下温饱?”
      说完青山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青山一张脸涨得通红,说“啊快走快走,唳哥我要吃海底捞!”
      洪婴牵起青山的手,转过去一边走一边说“好好好,你就是想吃满汉全席今天姐姐也给你伺候明白了。”
      于是两人又顺着上山的来路往山下走去,在茫茫人海中,像一艘随波逐流的小船,不再有乘风破浪的决心,却像万家灯火一样,流露着宁静而安稳的气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
      洪婴嘴里叼着牙刷,脖子上搭着毛巾,在青山的床边用力地摇着青山,嘴里大喊着“起床了啊啊啊啊啊!!!再不起你和我都要迟到了啊啊啊!!!!!”
      青山在被子里打着滚躲避着洪婴的攻击,嘴里嘟囔着“唳哥你让我再睡会儿嘛…就一会儿…”
      最后青山还是被洪婴从被窝里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两个人站在洗脸台前一起刷牙,区别是洪婴已经醒了,但青山像是在梦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牙。
      洪婴洗漱完把面包从面包机里取了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给两个人分别倒了一杯,回身对着卫生间大喊“青山快点快点,来吃饭了!”
      过了半晌,洪婴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面包,青山还是不见踪影,洪婴跑进厕所一看,青山还在那闭着眼有一搭没搭地刷着牙,洪婴冲过去拿起青山的牙刷在她嘴里来来回回刷了几遍,拿起水杯,捏着青山的腮帮子把水倒了进去,然后捂住青山的嘴疯狂地来回摇晃。
      费了半天劲总算是帮青山洗漱完,拖着青山走到餐桌前把面包往青山嘴里一塞,牛奶直接往她嘴里一倒,拿起画板和自己的公文包拉着青山就出了门。
      坐着电梯到了车库正准备把青山往车里塞,突然发现青山还穿着睡衣和拖鞋,洪婴抬头看了看被天花板和楼房遮住的天,双眼微微湿润,轻轻地念叨了一句“陈青然,你等着的,你三年之后要是敢回来,我把你脑袋卸下来塞你肚子里。”
      等洪婴把青山送到学校门口,正准备把青山从副驾上薅下来,青山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看见驾驶座上的洪婴,懒洋洋地说“唳哥早啊~咱们怎么在车里呀~”
      洪婴哭笑不得的说“姑奶奶你看看几点了,跟你说了别玩那么晚游戏,都八点四十了,得亏我力气大你身材小,要不然把你收拾干净送到学校我得累死…”
      青山猛地瞪大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在学校门口了,抬手一看手表,八点四十三,拿起后座的画板嗖的一下窜下了车“唳哥拜拜!我先去上课了!晚上见!”
      洪婴好笑地看着青山远去的背影,把车子发动起来,缓缓地驶向公司。
      “洪婴,婴姐,祖宗!我求求你了,今天签合同啊,就差三分钟你就迟到了你知不知道啊?咱俩到底谁是老板啊!?”洪婴往会议室走着,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了老板高分贝的怒吼。
      洪婴走到老板面前伸了个懒腰,说“这不是赶上了嘛,说到底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把陈青然送出国,我也不用替他照顾妹妹,我这不刚送他妹妹上学去了吗。”
      老板扶了扶额,往会议室的方向挥了挥手,说“得了得了您是爷,客户等半天了你快进去吧,签完合同把人送走来我办公室,我好好找你算账。”
      洪婴抄起公文包往会议室走过去,说“得嘞,擎好吧您嘞。”
      半小时后。
      洪婴陪着客户从会议室里出来,对着调度室的人说“小王,来送一下翁总。”
      转过头又对着客户说“翁总,我就不送您了啊,老规矩,周末,福庆楼我请您,一定来啊。”
      客户笑着说“洪大经理请客,谁敢不来啊,新办公楼的设计我很满意,具体装修还需要你们多辛苦辛苦,不用送了,让小王把我拉回去就行了。”
      调度室里的秘书胡婷悄悄地跑了过来,戳了一下洪婴,说“婴姐,这一单签了多少啊?”
      洪婴转过身背着手,先是拿了拿架子,然后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掐了个“3”,对着调度室里说“三千万!胡婷婷,跟办公室和营业部的人说,晚上我请客!敞开吃!”
      胡婷先是跟着一群人一起欢呼,听到洪婴叫自己后丧着个脸对洪婴说“婴姐,我叫胡婷!不叫胡婷婷!”
      洪婴笑着说“哎呀,没差啦,胡婷胡婷胡婷婷,都一样都一样。”
      胡婷摇了摇头,看来让洪婴改变对自己的称呼是不太现实了,又对洪婴说“婴姐,老板说客户走了之后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洪婴转过身往总经理办公室走过去,说“知道啦,你们先找找馆子,看看晚上去哪儿吃,提前说好啊,不能耽误工作。”
      洪婴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试探性地朝门内喊了一声“老板?屋里没有野男人吧?没有我进来了啊?”
      屋里传来一声隐约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说“滚进来!”
      洪婴推开门进去,看见老板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把开水倒进茶壶里。
      老板听见洪婴关门的声音,细声细语地说“洪婴啊,你说这刚烧开的水,浇在人脸上会不会毁容呢?”
      洪婴脚步一顿,脸上开始冒着冷汗,说“老板,萌姐,祖宗!不至于啊!咱们姐妹情深的,真不至于!”
      老板把茶水倒进滤网,然后斟了两杯茶,说“滚过来坐下,喝茶。”
      洪婴像个乖乖女一样窜到老板对面,正襟危坐,端起茶也不管多烫,直接倒进了嘴里,咽下去才发现这水是刚烧开就倒进来的,捂着嗓子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啊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老板坐在对面,一头黑线,终于还是没忍住,站起来走到洪婴身旁,一巴掌抽在洪婴头上“你给我正经点!得亏你平时对外工作的时候正常,要不然全市的人都知道咱们公司养了个神经病!”
      洪婴吐了吐舌头,给自己又添上了一杯茶,说“萌姐,要学会享受生活嘛,不能被世俗套牢了,晚上我请客,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吃完就不去唱歌了,我还得回家带孩子。”
      老板翻了个白眼,说“我就知道跟你说什么你都不上心。对了,陈青然真把他妹妹放你那了?”
      洪婴抿了口茶水,说“是啊,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把陈青然送去堪培拉,我也不至于天天神经兮兮的。”
      老板撇了撇嘴,说“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他爸爸专门嘱咐我让我把他加在名单上,再说了,你那破地方多个人给你活泛活泛,也多点人气,住着也舒服。”
      洪婴耸了耸肩,说“平时没怎么,就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她白天还要上课,我还得送她去学校,这要是咱们俩刚创业的时候,我得当场累死。”
      老板没有继续说什么,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洪婴看老板没有继续说教的意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萌姐,没事了吧?没事我出去了啊,我得盯着那帮兔崽子点,没人看着他们不好好干活!”
      老板没什么反应,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吧。”
      洪婴猛地站起来,往门外窜过去,只留下一句“好嘞!”

      下午五点。
      洪婴坐在车里等着青山放学,放着一首没人听过的曲子。那是洪婴路过一家琴房的时候听到的,虽然当时洪婴从没听过这首曲子,但这首曲子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就和在鸡鸣寺时那种熟悉感一模一样。
      青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车,看着洪婴怔怔出神的样子,轻轻地喊了一声“唳哥?”
      洪婴回过神来,发动起车子,往聚餐的地方走。
      青山阖眼听着车里放的音乐,突然问洪婴“唳哥,这歌叫什么啊,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洪婴顿了顿,说“不知道,以前路过一家琴房的时候听到的,觉得好听就要了一份音频,你喜欢吗?喜欢给你拷一份。”
      青山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觉得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但是又没印象。”
      洪婴又点了脚油门对青山说“别瞎想了,今天不回家吃了,带你去吃好的去。”
      青山问“怎么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洪婴笑了一下说“我今天签了笔大单子,照规矩,我请同事们吃饭,都是你认识的人,你哥最怕的杜梓萌,郝婷婷,还有调度室办公室经营部的那群兔崽子,之前你哥带你来的时候都见过的。”
      青山点了点头,说“那咱们去哪儿吃?要不唳哥你先带我回趟家,我换身衣服化个妆吧?”
      洪婴挥了挥手说“不用,化妆给那帮兔崽子看纯属浪费化妆品,你看你婴姐我什么时候化过妆,你这么漂亮,不化妆给他们看都是暴殄天物了,我都怕你美的他们睁不开眼聊着。”
      青山被洪婴逗得咯咯笑,两个人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来到了聚餐的地方。
      洪婴刚停下车,郝婷就冲着她一边挥手一边大喊“婴姐!这边!在这边!”
      洪婴带着青山走过去,走到郝婷身边的时候对着她的脑袋敲了一下,说“小点声,公共场合,要有礼貌!”
      郝婷捂着脑袋,撇了撇嘴小声说“明明平时你的声音比谁都大…”
      洪婴转过头冲着郝婷阴森地笑了一下,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郝婷婷赶忙往前面快走了几步,说“没什么没什么!婴姐你们跟我走,他们都等着呢!”
      青山拍了洪婴一下笑着说“唳哥你别吓她,你看她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洪婴撇了撇嘴说“嘁,那还不是她先说我坏话,走了走了,饿死了饿死了,吃饭去。”
      三个人走进酒店包间,屋里的人早就已经落座了,洪婴见状对着众人说了声“抱歉啊,明明是我做东我还最后一个来,没办法,得接家里小孩放学,忘了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先吃了。”
      小王傻傻地问了一句“婴姐,这你孩子啊?这么大了啊?”
      洪婴一头黑线,郝婷赶紧拉住小王跟他解释“…这是陈青然的妹妹,陈青然不是去培训了吗?听说小姑娘现在就住在婴姐家里。”
      转脸又对着青山说“青山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是小王,刚来没多久,他不认识你,而且他脑袋不太好使。”
      青山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跟小王说“你好,我是陈青然的妹妹,我叫陈青山,青山见我应如是的青山,现在借宿在婴姐的家里。”
      老板看人都到齐了,挥了挥手说“行了行了,一会儿慢慢再介绍,郝婷,人齐了,喊服务员上菜吧,在这等了半天都饿了。”
      郝婷出去通知服务员上菜,洪婴见状拿起茶杯说“今儿我就陪你们吃个饭,小孩儿明天还得上学,晚上得早睡,我得送她回家,你们晚上该去玩就去玩,开销找老板报账,从我工资里扣就行。”
      老板撇了撇嘴,说“拉倒吧,别管洪婴,吃完饭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今天我买单,都放开点,别抻着。”
      说完郝婷回来了,不一会儿,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一群人推杯换盏,洪婴也被灌了个稀里糊涂。
      吃完饭,公司的人在郝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KTV走了过去,青山把洪婴扶进车里,洪婴意识还算清醒,问青山“你能行么?我怎么好像不知道你会开车…?”
      青山拍了拍胸脯说“我上个月考驾照的时候可全都是一把过的!放心吧,肯定把你全乎着送回家!”
      洪婴又喘了口气,说“姐姐,我喊你姐姐,我这车可是新买的…你慢着点啊…咱不急着回…咱路上慢慢地唠会儿磕…”
      青山扑哧笑出了声,说“哎呀你放心好啦,扎好安全带,要走啦!”
      一路上,洪婴的车里不断传出青山的笑声与洪婴的尖叫,两个人坐在车里,像一朵花和一株草,并不耀眼,但却散发着独有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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