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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只见那人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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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不肯吃东西。”她从殿门口宫女的手上接过食盘。
见没人应她,她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只见那人两眼失神的望着床帐,双颊一片绯红,衣衫凌乱,大片的胸膛就这么裸露在外,修长的双腿紧绷着,脚踝上是她昨日命人特制的金链,衬着他白皙的肌肤,煞是好看。
他转头过来,看清来人后,双目狰狞,紧咬着下唇,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怎么?一日不见仙尊怎么成了这副恶鬼模样。”她语气诙谐,面上带笑。
她这句话其实是骗他的,以往他最爱圣洁,如今被这药物折磨了一天,能维持如此已是不易。
可自己就是想激他,想让他恨她,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以这种方式继续走下去。
他冷哼一声,扯动了下嘴角。虽然无声,可她却看清楚了。
妖女…
宸青鸾原本抿着的嘴笑了起来,她用力掰过那人的身子将人揽在怀里,轻轻吹了吹粥,用勺子送至他嘴边。
“真这么恨我,不吃点东西,怎么杀我。”
卿长明挣扎起来想要拍掉她手中的碗,可是手腕上金色镣铐束缚着他,他只能嘶鸣着。
“别挣扎了,上面下了禁神咒,还有这整个坠神宫到处都是特地为你布下的法咒。”
“疯子。”他瞪了她一眼。
她笑了起来,旁人尚且可以说她疯,可他怎么敢,自己的疯不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吗?
她的好太傅……
当初自己为了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杀兄弑父制造这场永嘉之乱,才荣登上这帝座。
“张嘴,把这碗粥喝了,里面的药能让你舒服点。”她一手托着碗,一手手抚上他的背脊,肆意地滑动着,手上传来他地颤栗。
“还是你想这样?”见他仍是嘴硬,她一把扯开他的衣襟,作势要掀开他的外袍。
那人惊得一下松口张开了嘴,她就这样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喂着,直至见底。
如今失去神位的他已与凡人无异,倘若不吃点东西,这肉体凡胎到底是受不住的。
“朕带你去华园转转,我们好久没去了,玉英仍旧开得很美。”她靠在他耳边耳鬓厮磨道。
她好想告诉他,关于他的一切,自己都保护得极好。
卿长明闭起了双目,那时他还是她的太傅,他们跟着一众皇子在后花园,嬉戏打闹间她被人推倒在了花丛里,那样多的花刺一下就都扎在了她身上,他一个大男人在旁边急得束手无策,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敢抱她,怕刺扎得更深。她就这么一声不吭,用那血肉模糊的双手紧紧的拽着他,朝他借力离开了那满是荆棘的花丛,那时的她只有七岁,花蕊一样娇嫩的年纪。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落着泪,自责的带她回宫的,是他的疏忽,让别人有机会欺负了她。
他刻骨铭心的记得那晚的两百零八根刺,是他挑着五根红烛才一一拔完的。
她从来都是个记仇的性子,可那时他没有办法,因为她说推她的人是太子。
那夜,她起热了,嘴里再也抑制不住地哭着喊疼,他没有办法就只能这么抱着这倔强又幼小的身子,潸然泪下。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她跟那群孩子玩过,再往后她每每走过那花园,回来入睡便要梦魇,哭着喊疼。
他越发自责愧疚,只好大着胆子趁着夜色偷偷将那华园的花全部铲了,同她一起种上了玉英。
他想,那样洁白柔软的花,再也不会碰伤她了。
卿长明就这么回想着,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滑落了下来,他是她的太傅,她的尊长呀,她怎么可以如此。
“好好的,阿明你哭什么。”宸青鸾见他如此,俯身亲吻着他的眼角,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咸。
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得这般离谱了呢?卿长明胸中苦涩…
宸青鸾解了系在他手上的镣铐,将他一把抱起,跨出门放在了步辇上,他很轻,特别轻,她就这么拥着他,让宫人摆驾华园。
“你别用力,刚的粥里下了软骨散。”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在他耳旁炸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卿长明愤怒了,自己一届神君,被金链拴住手脚不说,此刻还中了软骨散,士可杀不可辱,她到底有多恨他要将他折辱至此…
“到了。”
宫车停下,她抱着他跨出步辇,进入了那洁白的园子。
往事纷沓而来,她小心地将他放在那凉亭里,让宫人拿来了她冬日穿的狐裘,就这么铺在他身下,怕这凉亭里的青石子硌着他。
自己则没所谓地坐在他身后,从后面揽着他。
“你看那玉英,是不是开得极美。”
卿长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大片大片的柔白,在晚风下微微晃动。
“清水有黄金,龙渊有玉英。”他忍不住喃喃道。
揽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这是曾经的她对未来自己的承诺,待这满园飘雪之际,便是她鱼龙潜跃,夺位登基之时。
她的眼笑弯了起来,还好这些誓言她都一一做到了,而这一路也幸亏还有他同她一起见证,不然该多寂寞啊。
她就这样轻轻的将头靠在他肩上,他也不挣扎。晚风温柔,这是五年来难得的片刻宁静,她想,如果能就这样,一夜与君共白头,便好了。
这晚她做了好多梦,梦里他还是她的太傅,还是她的国师。
那时她才刚逼宫登位,她的父亲跟哥哥都还没死,只是被她关进了地牢里,好吃好喝的供着。
他们咒骂她,甚至打翻了宫人送去的饭菜,就连她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自虐的将自己的嘴咬得满是鲜血,只为了将那口血喷在她脸上。
何必呢……成王败寇,自古无情帝王家,要是他们乖乖的。她其实并不介意养着他们直至天年,因为那人是最讨厌杀戮的,他平日同她说得最多的便是要她放下仇恨。
“贱-货生下的孩子,果然就是杂-种。”瞧瞧,她那好兄长又开始满嘴喷粪了,宸骄恶狠狠的盯着她,令人作呕的腥臭直喷在她脸上。
她就这么反看着他,也不恼只掏出袖巾轻拭着。
身旁的暗卫见此跨步上前,手上是在盐水里浸过的一条荆棘藤条,就这么重重的抽在了宸骄身上。他顿时惨叫了起来,伴随着每一次抽打,荆棘末端的倒刺便勾出血肉。
她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着。“皇兄,这华园里的荆棘如何?可是我当年特意留下的。”
“毒……妇…”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一直到吊着的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她才让人停手。
毒妇?他们也配?自己的妹妹都能找人下手奸-淫,试问与他们相比,她又算得了什么。
那令人作呕的淫-笑,至今午夜梦回都叫她不得安宁。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这用人血浇灌出来的皇座,她原是不想要的,可是他们不给她活路啊,他们甚至也不想给那人活路。
那日,陈阳宫。
“快走!!”他就这么挡在她身前,回头朝她狂吼。
她还没回过神来,那些人就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阿鸾!!别回头,乖。”那是他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敢回头,她明知道那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只要自己再多跑一步他都有血溅当场的可能。
可她不能,一旦回头了他们两个人就只有等死了,她要赌,赌这些人为了抓她不敢杀他。
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这些人打折了他的腿骨,将他吊在偏殿里,整整鞭打了十天。
她就这么捂着嘴,死死的扣着墙板,看他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足足四百五十鞭,他们每天打完他又给他涂上最好的药,如此反复的折磨他。
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躲,四处都是搜查她的追兵。她就这么和他一起躲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他明明知道,他看到她了,可是就在这如此漫长的十天里,他都一直死咬下唇没有松口。
一直到她的叔父带着重兵围剿之时,才将他们救了出来,后来史称永嘉之乱。
也是这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的父皇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皇位也是杀了她亲生父亲夺来的。
她就这么名正言顺的,被皇叔以及族人们以清君侧之名救了出来,荣登地位,而她的太傅,卿长明也被封为镇国国师。
宸青鸾看着眼前的皇兄,痛苦的哀嚎在她耳朵里听着是如此的悦耳,她是不会让他死的,她定要在他身上替阿明讨回那折断的双腿和那四百多鞭……他一定不能死,自己还没千刀万剐他呢。
她转身走出了地牢,让人摆驾,来了宗祀。她就这么立在那块木牌前,盯着那生父的名字,给他上了柱香,牌上这人对她而言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于情于理,能让她甘心情愿,俯首称臣的也就只有那道清丽雪白的身影。
“孩儿不孝,如今血仇已报,望父皇早日安息。”
身穿帝服的她最终还是跪了下来,对着这些排位,重重的的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