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奉暄

8、章一 大街上依然

　　大街上依然热闹着，天上挂着即将西沉的残阳，小和尚在人群中到处跑动着，偶尔撞着行人也来不及道歉，便一溜烟消失在人海中。
　　“臭小子，跑这么快，走丢了咋办？”小和尚正跑着，忽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抓着他，让他再也无法藏身在人海中。
　　“诶呀，老和尚，这天下太平得很，哪那么容易走丢？”小和尚回头不以为然地说着。
　　老和尚狠狠敲了小和尚的头一下，痛得他大喊，“你干啥啊？！”
　　小和尚这么一喊，惹得周围所有人驻足看来，却见一老和尚一只手按在一小和尚头上，小和尚眼角都挂着泪花。
　　“走，天色不早了，回客栈去了。”老和尚也不在乎周围的人的目光，拖着小和尚就往客栈走，小和尚虽然不愿，但也还是跟着老和尚走了。
　　待回到客栈洗漱完后，小和尚便跑到二楼，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栅栏旁。
　　老和尚在远处看着小和尚，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刚刚那般怄气转眼便抛之脑后了。老和尚走过去，搬了一张小板凳，与小和尚一起坐在栅栏旁边。
　　“老和尚，你说今天这说书的会说个什么故事啊？”小和尚歪着头问道。
　　“不知。”老和尚笑了笑，“你且听他讲便是。”
　　小和尚嘟了嘟嘴，看着底下已经落座的说书人，也没再吭声。小孩子总是爱听说书人讲这些千奇百怪的事情，神鬼精怪，每一个从说书人口中流出的故事都深深吸引着小和尚，当然，也不止小和尚一人如此，这说书人面前座无虚席便是极好的佐证。
　　“今日，且讲一讲这黑发魔女？！”说书人将那抚尺往桌上一拍，众人立马入了境界，脑中自然浮现出一位黑发飘飘，满眼血红，手中指甲又尖又长，还沾满鲜血的模样。
　　“这黑发魔女的事，还得从十年前那场战争讲起。”
　　“十年前，诸国之间爆发战争，枫国被打得节节败退，不少地区都已经沦陷了，而后，盟军加入，不过半月便是扭转战局，将原本沦陷的地区尽数收复。可就在此时，却有逃命回来的探子说有一位奇怪的女子，武艺高强，专杀士兵。而被她所斩杀的士兵，当时已知的便已有数百人，这些人里不仅有敌人，还有枫国士兵，更有盟军。”
　　“这位奇怪的女子所过之处，无一位士兵可以苟活，据京城所言，那位逃得一命的探子当时全都是因为他身着平民服饰，这才逃过一劫。此事不仅仅让京都高层震怒，同样让盟国震怒，于是，便请了诸般武艺高强之人前来追杀那位女子。”
　　说书人听了一下，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之后，重重一拍抚尺，“你猜怎着？”
　　“桐老七，别搁这卖关子，快说说后来怎的了？”一壮汉见这说书人不再继续说，急得大喊。
　　“就是就是，赶快说啊！”这一声引起周围一堆人不满。
　　“诶，诸位莫急，听我道来。那日，一共八位武艺极其高强之人，将那神秘魔女围困在一处村子里面。你猜怎得？这魔女居然头顶一对鹿角，长着一对鹿耳，一袭白衣，手执一柄染着斑驳血迹的长剑，无惧无畏。”
　　“那一战，从早晨太阳初升打到了夕阳西下，那打得这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哪。据一直在外面看着的探子说，那魔女竟然将这八位武艺高强之人全部斩于剑下。不过，这魔女也受了重伤，原本探子想要上去补她一剑，彻底灭了这魔女的，可那魔女回头朝那探子一瞪，便吓得他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自那一战后，五年内，再无此黑发魔女消息，世间传言，那魔女已经死了。直到五年后，那魔女再度出世，将周围的国家都得罪了个遍，她专挑权贵杀。也不知这魔女到底是不是个疯子，每次在夜里暗中探入权贵家中将其杀死后，都在一旁留下血字，这血字只道是：血债血偿。”
　　“这五年来，那魔女隔三差五地杀一为权贵，惹得周围国家高层人心惶惶，可又无可奈何，当初武艺最强的八人已经死在了魔女剑下。所以才有了如今那般，十几个士兵成群结队走在一块的场面，正是怕了这黑发魔女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又不得不防备黑发魔女，这才作此下策。”
　　说书人一拍抚尺，将众人思绪拉了回来。
　　“桐老七，那魔女如今当真只杀权贵？”一个小孩子面色恐惧的看着说书人问道。
　　“这黑发魔女目前所杀之人只有权贵，也不知这魔女与权贵结了什么梁子，每番都写四个大字血债血偿，而且还是无国界地杀。”说书人叹了口气，答道。
　　而后，众人继续问了说书人一些关于黑发魔女的东西之后，便各自散了场，只有小和尚和老和尚依然坐在二楼没有起身。
　　“老和尚，你说这个魔女到底是为啥要专杀权贵啊？”小和尚歪着头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盯着小和尚那张天真的脸，思索了好半晌，才缓缓答道：“不知，兴许是权贵得罪她了。”
　　小和尚一听，白了老和尚一眼，便起身回了房间。
　　老和尚皱着眉，起身走到二楼窗户处，看着天上明月，深深思索着。
　　“老和尚，你咋还不回房呢？”小和尚突然出声，把老和尚给吓到了。
　　“这便回去，你且今日早些歇息，免得明早又贪睡，明天得赶到目的地，不可多做停留了。”老和尚叮嘱道。
　　小和尚哦了一声，便回了房。老和尚也没再过多停留，同样也回了房。
　　圆月眷顾这这片大地，月华拥抱着整个国度，同样也拥抱着一位一袭白衣的女子。
　　这位女子举起长剑，在森林中沐月而舞，她的头上有着一对小角，她的耳朵也绝非人耳，而是一对鹿耳。这便是世人所传言的黑发魔女，那位杀人如麻，专杀权贵以血债血偿的黑发魔女。
　　月下持剑起舞，是为舞剑，亦为侍月。良久，她才停了下来，坐在石头上，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树枝做的戒指。终于，两滴眼泪滴在了戒指上。
　　魔女抬起头，看着天上明月，忽的睁大双眼，她似乎看见一张太过遥远却又熟悉万分的笑脸，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脸。
　　魔女想起了，当初，有着一位女子，给自己制作了这个戒指，十分小心地给自己戴上。那人一字一顿地告诉自己，以后她就是自己的夫君了。
　　瀑布的落水声在周围回荡着，好半晌后，黑发魔女才站起身来，戴上这一枚戒指，提起长剑，眼神冰冷。
　　魔女负剑踱步走向山外，微风拂过，花草摇动，魔女裙袂飞扬，宛如死神低声呢喃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