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奉暄

2、章一 且说这群山

　　且说这群山密林之中多猛兽，也多富有灵性的动物。
　　密林东部有一只白狐，这狐狸食缘想来是极其不错的，每番外出觅食，不仅能饱腹，多余的食物还能留些时日，每次外出都能留下不少食物，足以撑好些时日。
　　那日，白狐照例外出捕食，不过二三时辰，白狐便已经是饱腹。白狐缓缓行至谷间河流旁，将猩红的爪子伸入寒意刺骨的水中。
　　冰凉的河水触碰着白狐爪子上的伤口，饶是它也忍不住低声哀嚎一声。正巧的是，它抬头正好与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撞了个正着。这是来自一头白鹿的目光，它恰巧来此处喝水遇上了满爪子鲜血的狐狸。
　　白鹿静静站在狐狸后面，低头看着低声哀嚎的狐狸，满目疑惑。白狐与这双眸子对上时，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如同针刺一般，急忙躲到一边去了，警惕地盯着白狐。
　　白鹿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布点狐狸，观察了好些时候，这才慢慢低下头去喝水。
　　狐狸一直在一旁打量着这头体型比自己大太多倍的白鹿，莫名有种亲切感。
　　那头白鹿头上交错纵横的大角仿佛是盘根交错的古老树根，透射出无比古老沉稳却又神秘的气息。白鹿并非纯正意义上的白，而是夹杂了一缕缕透明的色彩，也正是这一抹透明，让白鹿显得如此端庄空灵且深邃。
　　狐狸望着白鹿出了神，待到它喝完水抬起头来与狐狸目光相对时，狐狸才猛地醒过来。这平平无奇的一眼，让狐狸吓一跳，连忙逃窜离开此处。
　　白鹿一路朝林间走去，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它身上留下斑点。待至白鹿行至一古树下时，它竟发出阵阵白光，摇身一变，化作了一长发翩跹的女子。不过她头上的鹿角并未完全散去，相比起原来模样，形状倒是小了许多。她的耳朵也并非人耳，耷拉着的鹿耳也给她添上了几分可爱。
　　白鹿化作人形一路往曲径深处走去，竹林的彼端有一个小湖泊，中有一竹阁。竹阁的中央有一处泉眼。
　　白鹿走到湖心竹阁里，在炉子里生起了火，随后在竹阁中间的泉眼处舀了一壶水，置于炉上烧。白鹿取出盒子里带有浓郁茶香的茶叶，将其放入湖中，静静坐在炉旁，闭目养神。
　　远处，原先在河边被吓跑的白狐此刻正偷偷躲在树后面看着湖心竹阁里化作人形的白鹿，四周茶香四溢，兴许是白鹿日日在此烹茶留下的经久不散的茶香。
　　狐狸使劲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它从未闻过的气息，总觉得这味道有些令自己陶醉其中。忽的一阵风吹来，带来了另外一种特殊的香气，狐狸睁开眼睛发现原本在湖心竹阁里的女子不知何时蹲在了自己面前，微笑着看着自己。
　　狐狸又吓一跳，连忙往后跳去，却不曾想脚底一滑摔作一团。这般姿态，惹得白鹿哈哈大笑。狐狸瞧见着白鹿笑起来这般面容姿色，再次出了神。
　　“你这小狐狸，怎的这般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白鹿笑着说，同时伸出双手，想要抱着狐狸。
　　然而狐狸躲得远远的，一脸警惕，不肯上前。。
　　她又笑道：“在这闻着这茶香有啥意思，我带你去尝一尝这茶。”
　　狐狸依然在原地不动。
　　她突然想起来，这小狐狸极有可能听不懂人话，索性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回竹阁里去。好巧不巧的是，她起身正好一头鹿角撞在树枝上。
　　“痛痛痛……”她捂着头，轻轻揉着，一边慢慢朝竹阁走去。
　　她才走到竹桥的一半时，回过头来便瞧见狐狸一直悄悄跟在她后面。她回过头来看着狐狸说道：“你这只小狐狸还真是让人无语啊。”
　　狐狸见白鹿停下了看着它，它也停了下来，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见狐狸又原地不动了，也不再理会它，自己坐在竹阁里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沸茶，放在冰凉的水中，让它稍微冷却一些。
　　她当然也给狐狸倒了一碗茶，端到了竹阁前面，便自己回去坐在席上静静品茶。
　　狐狸见着方才自己问到的浓郁味道竟来自于这小小的一碗自己没见过的液体，好奇地舔了一口，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惨叫。
　　白鹿用眼角余光偷偷看着这边的动态，狐狸突然惨叫一声，笑得她一口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呆狐狸，这么烫的茶你也敢直接下口，真有你的啊。”白鹿哈哈大笑。
　　随后白鹿从泉眼处舀了一碗水放在狐狸面前。这一回狐狸学乖了，它十分谨慎的盯着端来的水。随后用爪子去碰了碰碗，又用爪子沾了沾水，确定不烫才敢去喝。
　　狐狸喝了半碗水后不过半晌，那爪子上的伤口便自行愈合了，原本烫伤的嘴，也恢复如初了。
　　“好了 ，恢复了便不予你喝了。”白鹿走过去端起那碗往湖里倒去，看得狐狸羡慕不已。这只狐狸本就聪明，此刻得了这水的好处，自然还想多喝一些。
　　“呆狐狸，别想了，不可能给你继续喝的，让你喝一口就不错了，别贪得无厌。”她笑着收起了碗，又坐在竹阁里面喝着茶。
　　狐狸似乎是刚刚那一下尝出了点什么东西，等那一碗茶水凉了许多之后便把那碗茶水全部喝下了肚。
　　她心里暗想，这狐狸果然聪慧，这茶水是用泉水泡的，这狐狸怕是尝出了这茶里头的泉水味道。
　　不过，也正好，这狐狸若是因此喝了泉水生了灵性，也能陪陪自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
　　狐狸喝完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白鹿。白鹿哪还不明白它的心思，当即摇了摇头。这狐狸绝对还想喝茶，这茶哪能这么便宜给它喝这么多？想当初自己好不容易去了一趟山外边，搞来了这些上等茶叶，更何况这茶还是泉水泡的，这含金量绝对算是顶尖级别了。
　　白鹿直接轰走了狐狸，随后一个人把这壶里的茶水喝了。
　　狐狸只能干巴巴地在湖边看着湖心竹阁里的白鹿一口一口喝完壶里的茶水，两眼之中溢满了羡慕。
　　但它也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白鹿把东西都给收拾完了，狐狸才转身离开。
　　看着狐狸离开的背影，白鹿莞尔一笑，兴许，这狐狸真能生了灵智，在这群山之中陪一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