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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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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和周子舒喝酒喝得高兴,虞雨却不乐意了。一桌子好菜放着,两人光喝酒不吃饭,虞雨越想越气,一连吃光了好几碟。
“嗝。”
两人回头看向虞雨,这才惊觉虞雨已经吃了这么多,温客行大声嘲笑道:“你一个女孩子饭量这么大,将来嫁人了谁养得起你。”
“嗝。”回应温客行的,是一声嗝。
虞雨捂着嘴,规律的打嗝声配着虞雨欲哭无泪的表情,就连周子舒都觉得有些好笑:“积食了?”
温客行越笑越大声,虞雨越想越气,顾不得温客行鬼谷谷主劳什子的,锤了一拳温客行,还朝他吐舌头做鬼脸。
虞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这一系列作死行为之下,虞雨朝周子舒的位置挪动。
周子舒觉得头疼,向来眼里乖巧可爱的小师妹,怎么和温客行一碰上就像是八字相冲似的,上来就掐个你死我活。
大概,全世界只有周子舒觉得虞雨是乖巧的吧。
“重新再叫菜就是了。倒是你,跟我来。”周子舒离开前想了想,留下句话给温客行:“我去去回。”
周子舒要了三间客房,虞雨的在右边,温客行在左边,周子舒的房间在正中间,三人的房间刚刚好连着。
虞雨的房间光线不及另外两间,但好在阴凉。
两人面对面坐着,虞雨紧张过度不知该怎么说。
碎片记忆里关于周子舒的记忆只有几篇,虞雨整理了一下,不难猜测他们师出同门。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最后师兄师姐天涯各走一方了。
而且,按照记忆里来说,那时候周子舒还是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年郎,而此时的虞雨不过十二三岁。
虽然放在古代,孩子们确实早熟。但在虞雨眼里就不太一样了,放任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自生自灭……
“阿虞,离开四季山庄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了无音讯。”
四季山庄?虞雨仔细回想着,朦胧的记忆里到处都是花。或许,梦境里的花园就是四季山庄?
虞雨沉默,她内心深处还是愧疚的。因为她的原因,原来的‘虞雨’或许成了孤魂野鬼,或许枉死。
周子舒探头出窗口外,打量几眼确定没异常匆忙关上窗户:“阿虞,岳阳如今人人自危,英雄大会后你便混入各路各派之中悄悄离开。”
周子舒思索几番,带着劝说的意味:“南下,去找七爷他们。届时将我的信物交给七爷,他会明白的。”
“听师兄的话,好吗?”
虞雨心口处灼热感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酸酸涩涩的滋味堵在喉间,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感迸发,她忽然想抱住周子舒。
这或许是原来的虞雨残留的念想。
周子舒见虞雨的状态不佳,便没有再追逼。
“阿虞你先好生休息。”
虞雨没有察觉周子舒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盘腿坐在床头,手里把玩一个精致的玻璃摆件。
被泡在溶液里的花看起来很脆弱,越是脆弱的东西,却越是具有欺骗力以及诱惑力,虞雨看着看着,像着魔一样,两指捏着不自觉越来越用力。
直到一滴溶液顺着裂痕流出,虞雨才恍然清醒。
“小师妹。”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虞雨一人存在。虞雨回过头,惊恐的看着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虞雨赤红的脸,顺着玻璃缝流出的液体越来越多,直到手已经湿漉漉分不清是汗还是溶液,虞雨一脸惊恐,直接打开窗户把东西丢出去。
“小师妹。”
“小鱼儿。”
“阿虞。”
“小阿虞。”
“蝎揭留波。”
“周子舒。”
“臭丫头。”
“虞姐姐。”
“虞师伯。”
属于她的记忆里,莫名出现许多张陌生的脸。
“你到底是谁呢。”脑海中,一名长袍黑衣的男子,手中执笔朝她画下一道符咒,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呢?”
……
声音在耳边轻声呢喃,不断重复又重复,如同催眠曲,又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虞雨迷茫道:“我是虞雨啊。”
“你是我的花,也是我的虞雨。”
长袍黑衣的奇怪男人看不清面容,却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意味,不断的迷惑虞雨捏碎那玻璃物件。
被丢出窗外的物件重新回到虞雨手中,完好无损,除了内里的溶液空空如也,一朵花含苞待放。
虞雨跌坐在地上,目光渐渐呆滞,她缓缓抬起手,把物件握在手心,就在男子以为成功时,虞雨忽然推倒身旁的花瓶。
虞雨的动作很快,纵然是半个身子已经陷入麻痹,她紧咬牙关,捡起碎片狠狠往手臂上划了几道伤痕。
虞雨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男子苦笑着:“花,你还是如此。”
……
周子舒赶来时,虞雨手里紧紧攥着碎瓷片,手臂上血流不止,几道口子血肉模糊,人已经不省人事。
周子舒下意识看向窗口,身后跟来的温客行见到这场面,见周子舒脸色不妙,终究没开口。
虞雨这伤口的方向,以及力道的变化,上道的稍微仔细观察,就知道是虞雨自己对自己下手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人止血,周子舒嘱托店小二拿几块纱布,又给了一块碎银让帮忙找个医师,忙前忙后焦头烂额。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还说什么男女之分。周子舒塞了块布堵住虞雨的嘴,防止疼到咬伤自己。
“老温,替我摁着她。”
周子舒随身带着的药很多,其中最常见的便是这些止血跌打的药粉。
用剪子剪下伤口处的布,周子舒下手很快,擦拭血迹,撒上止血药末,长痛不如短痛,周子舒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
处理好时,医师正好到了。周子舒同温客行静静站在门口等着,温客行认真回想进来时见到的一幕,心中疑虑:“阿絮,她…”
突然自残。寻常人可做不出来这事。
“等她醒了再说吧。”周子舒打量手里三指大小的奇怪摆件,摆件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栩栩如生,做此物的人手法特殊,没有任何一个缺口,却偏偏一朵花惟妙惟俏半悬的样式。
“阿絮,你倒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你身上,究竟是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温客行撑开纸扇,话调一转:“不过,阿絮你倒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时间久了,周子舒习惯温客行总是这般不着调,收起摆件,周子舒询问虞雨情况后,确定安然无恙,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酒家。
“阿絮~你等等我!”
……
天寒地冻寒风呼啸,一个乖巧可人的女娃娃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衣,小脸蛋半埋在毛茸茸的裘皮里,小手抓着旁边小男孩的手,不停呵气搓手。
“哈秋!~”
女娃娃脸蛋红润,肉嘟嘟的小脸看起来软绵绵的,周子舒抬手轻轻捏了把,一个红印子留在女娃娃脸上:“小师妹听话,这里冷,回屋里去。”
虞雨不乐意了:“不要!是因为阿虞才让舒哥哥被罚的。”
周子舒跪在大雪中,纷飞的雪积在肩上发丝上,虞雨站起身,踮起脚尖神态认真,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把积雪扫开。
在虞雨的记忆中,周子舒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而又温暖的,但现在却被寒气侵袭,看起来很单薄。
虞雨干脆解开大裘披在周子舒身上,周子舒跪在雪地里,大裘刚刚好碰到地,虞雨鼻子痒痒,又是一声:“哈秋~”
新年之际,四季山庄里人来人往,本应该很热闹。
可每一个人都放轻脚步,努力减少存在感。
周子舒什么狠话都放了,虞雨这回却怎么也听不进去。无奈,周子舒只能把身体靠近虞雨,替她挡挡寒风。
两个小孩子缩在一块,虞雨搓手取暖,双手冻得通红,周子舒要比虞雨高许多,他低下头就能看见虞雨发梢挂了积雪,抬手轻轻扫开,周子舒呵出冷雾:“阿虞,回去。”
“不要!”虞雨双眼蓄泪,双手张开抱着周子舒:“舒哥哥对不起,兔子是阿虞吃的,花瓶和梅花图也是阿虞弄坏的。阿虞找了师傅求情了,可是……师傅说要师母不生气才行。”
周子舒心情愉悦,捏捏怀里虞雨通红的小脸蛋,揶揄虞雨:“小阿虞吃兔子的时候不是挺香的么?怎么不敢见师母了?”
虞雨害怕师傅,是因为师傅总压着她练功。那么,师傅害怕师母,作为食物链底端的虞雨,是怎么都不敢惹师母的。
但,兔子膘肥体壮实在是太诱惑人。本以为这多只师母应该不会知道,哪里想到第二天就给虞雨从暖和的被窝里揪出来。
面对虞雨大家都不好下手,作为半个监护人的师兄周子舒,自然而然就要替虞雨受罚了。
也就出现现在两个人缩在一块报团取暖的场景。
周子舒经常习武练功,身体素质比虞雨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好很多。这会虞雨架不住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看着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睡着。
“小阿虞,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秦九霄怀里鼓鼓囊囊,远远的就闻到肉香味。肉香味将虞雨脑子里的瞌睡虫消灭得一干二净,虞雨惊喜看向秦九霄手里提着食盒:“九霄哥!是什么呀?”
秦九霄把带来的斗篷大袄给两人披上,摸到虞雨冰凉的小脸,不成气,恨不得能好好教训虞雨可又舍不得,只能口头训斥:“下次还敢不敢了,说了多少次,师母养的兔子不能动不能动,要真想吃九霄哥就给你从外面带点回来,这会儿好了吧。”
秦九霄说着说着终究没忍住怒火,敲敲虞雨的小脑袋。
“九霄哥~”虞雨毫不犹豫抛弃周子舒温暖的怀抱,转而向秦九霄撒娇:“阿虞记着了,九霄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阿虞好饿……”
秦九霄轻哼哼几声,打开带来的食盒,内里装了满满一大碟的饺子,个个都皮薄馅大。
虞雨饿狠了,也不忘记先夹一个给周子舒,“舒哥哥快吃!”
天寒地冻的天气,饺子这会温热,吃起来味道还不错。周子舒张口咬住虞雨夹来的饺子,一入口肉香四溢配着醋,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许多。
“好吃!”虞雨夹了一个给自己,惊讶中吐出一枚铜钱,“舒哥哥,九霄哥!快看快看,阿虞吃出铜钱了!”
“小阿虞运气真好。包铜钱的饺子一共就三个呢,这第一个就吃出来了。”秦九霄也跟着动起筷子。
反而是周子舒的表情不太对,只见他微微皱眉,嘴轻轻张开,一枚铜钱悄然出现。
“舒哥哥也吃到了!”
秦九霄一看,哪里了得,也赶紧给自己夹了一个,可惜没有。
那就两个,也没有。
三个,还是没有。
虞雨终于急了,拉着周子舒赶紧吃。
三个人分一份饺子,不过一小会的事。虞雨胃口小,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了,长身体的周子舒和秦九霄二人就不同了。
虞雨放下筷子,手里一枚铜钱被她抛起接住,吃饱喝足后打起精神,得意忘形:“师母一定是心软了!”
“小阿虞聪明,这饺子可是师母让九霄哥送来的。你呀,以后别惹师母生气了。”秦九霄站起身,伸手拉住周子舒像拔萝卜似的,把人从地里拔起来。
“回去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至于这第三枚铜钱,庄里便没人吃到。大家都猜策,或许是被庄里养的阿猫阿狗给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