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蝎后雨》竹十七lin

16、第 16 章

　　虞雨盘腿而坐，伸出手指抵住小纸人，顺手抽出小纸人紧紧抱着的黑匣子，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拿在手上也没几分重量，却隐约透出一股寒气。

　　“大人，算小的求求您了。打开吧。不然回去要把我丢入岩浆里，好可怕的！”

　　虞雨摇了摇，也没听见里头的动静，好奇心驱使，手搭在匣子面上仔细摸索：“这里装了什么？”

　　“对大人您百利而无一害的东西，放心吧。”

　　虞雨挑眉，挖苦道：“嗐，不会一打开就是无常鬼出来勾魂吧。”

　　小纸人哽塞，显然也是知情的。它攀上虞雨的肩头，举着圆圆的纸拳头振振有词：“小的发誓绝不说谎，否则就被水泡被火烧。”

　　虞雨盯着小纸人好一会，除了肢体僵硬也看不出表情，但想来一个纸人发这狠誓，心里也就放宽几分。

　　匣子打开的方式很简单，虞雨摸索到一块凹凸不平的地方，轻轻一按，盒盖弹起，虞雨赞叹道：“你们地府倒是挺与时俱进的啊。”

　　匣子里装的是一个金丝绣花的香包，香包上贴了张符，符上鬼画符的符文虞雨看不懂，试探性戳了一下见没什么反应，直接掀开。

　　一阵金光亮起，片刻后便消失。虞雨再睁开眼，手里只剩下一块多切面玻璃，里头充满清澈透明的液体，偶尔几个小气泡，带动一朵拇指大小的花上下飘动。

　　“这是什么？”

　　“是大人。”

　　虞雨指指自己，又指指那朵花：“那我是什么？”

　　“大人就是大人啊。”

　　“对了。差点忘记了。”小纸人摇头晃脑，学得有板有眼的，撑着小身板站起身，贴近虞雨的脸：“花，捏碎它，你就能都记起来了。对不起。”

　　虞雨追问道：“什么叫我都能记起来？这到底是什么？”

　　小纸人目的已成，身体渐渐透明，摇摇头：“小的也是刚被捏出来不久，不知道。”

　　虞雨独自一人坐在原地，犹豫好久，把东西贴身放好。双手撑着头，慵懒散漫躺在单调无物的封闭空间里，双眸渐渐合上。

　　虞雨睁开眼，周遭一片黑暗，她有些紧张起身，摸索着墙壁走到窗口轻轻推开。

　　月亮正高高挂着，昏暗光线下，虞雨眯起眼睛打量一下高度。

　　回过身把鞋穿上，又套上外衣。虞雨不知道是谁给她丢在这的，但对方显然心怀好意，不然她早就吃亏了。想想这个身体的酒量也太差了点，她先前千杯不倒的英名不复存在，虞雨觉得有些可惜。

　　虞雨穿戴好后爬上窗口，回头看了眼余温残存的床，拿出几两碎银放在床头最显眼出。

　　想想对方帮她这么大一个忙，她本来应该好好道谢，但时间紧迫，她还要夜访岳阳派，只能下次有缘再见了。

　　虞雨鬼鬼祟祟摸到岳阳派后门时，见到一个熟人已经站在后门等她了。

　　虞雨身影僵硬，被抓包后有些心虚，咳几声佯装若无其事，朝来人打招呼：“呦，真是巧，这么晚了，鬼哥哥来，来，来晒月亮啊？”

　　蝎揭留波站在后门正中央，一左一右两个躺在地上不知道还有没有气的门卫，一股无名凉意席卷，虞雨缩着脑袋。

　　“小鱼儿，玩得很开心？”

　　虞雨摇头，没有说话。反而是蝎揭留波今晚的话比以往都多：“想混进岳阳派？还不是时候。若是我再来晚片刻，就凭你这点花拳绣腿的功夫，这两个小喽喽都能撂倒你。”

　　虞雨双手背在腰后，嬉笑间蹦跶两步到蝎揭留波跟前：“你跟踪我啊？”

　　蝎揭留波没有回话，虞雨肯定道：“你担心我。”

　　“鬼哥哥？”虞雨笑起来时像极一只乖顺的兔子，笑起时双眸微眯，像一只乞求抚摸的兔子。

　　蝎揭留波手微微抖动，无视虞雨的调侃，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起的纸：“跟着他。”

　　这是蝎揭留波自岳阳后第一次对虞雨下达任务，虞雨有些讶异，伸手拿走蝎揭留波两指夹着的纸张打开，看完纸上的内容，有些迷惑：“为何？”

　　纸上画的人是一名江湖大盗，可惜实在是太过抽象，要不是凭借着旁边的注解，这不堪入目，画技没有半分传神，虞雨是打死都认不出来的。

　　“小鱼儿，我说过不能骗我。”

　　蝎揭留波拿走虞雨手中的纸：“仔细想想，你们应该见过面了。”

　　“鬼哥哥。”虞雨卡壳，她实在是看不懂蝎揭留波了：“一直都在，监视我么？”

　　“这整座岳阳城里都是我的小毒蝎们，当然，不止是小毒蝎。任何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尤其是那些行事作风怀疑，惹人怀疑的，都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小鱼儿，你可知暗地里已经有多少人盯上你了么？”

　　虞雨撇嘴，微微皱眉仔细回想自己所作所为，也不见有什么不对，只剩下，自己在酒楼里那一遭：“暗地里是指？……”

　　“如今整个江湖中，觊觎琉璃甲的数不胜数，毒蝎、鬼谷、天窗和五湖盟为首。小鱼儿，你太过明显了。”

　　虞雨还是有些不解，“鬼哥哥咱们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嘛，这打哑谜我实在不清楚啊。”

　　“知道天窗么？”

　　虞雨点头，“大概知道。”

　　“天窗的手虽然不能够伸到这，但要一个人的资料还是很简单的。”蝎揭留波说到这，也不太明白：“存有你的资料不奇怪，却为何要下杀手。小鱼儿，好好想想。”

　　对此虞雨表示也不知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过多少人……”

　　虞雨忽的想到一点，猜测道：“鬼哥哥，莫非你一直在暗处呢？不然的话，天窗的人暗地里想对我动手的话，你手底下的人也不一定扛得住啊……”

　　“呵……”蝎揭留波冷笑一声，招招手，一直在暗处的小毒蝎纷纷上前，还拖着两个身穿披风面带面具的人，“区区几个天窗而已，算不得什么。”

　　虞雨蹲下身，这两个天窗已经咽气，虞雨淡定了很多，轻轻掀开他们的面具，惊呼一声：“这不是买豆花的那个小摊贩嘛？”

　　“说来，小鱼儿你真是幸运极了。”

　　虞雨听着点点头，继续观察。掀开这两名天窗的衣物仔细检查，终于在小臂上见到代表他们身份的东西，或者说是记号，一枝寒梅。

　　两人的手臂上都刺了同一种寒梅，显然不是巧合。

　　“小鱼儿观察细致，便是连我也未曾知道这神秘莫测的天窗，竟是靠这一枝寒梅打的暗号。”

　　虞雨吐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莫名其妙的就被这么大个杀手组织盯上，我这身板，岂不是要被他们追杀到天涯海角了。”

　　“小鱼儿怕了？”蝎揭留波招手示意小毒蝎退下，“别忘了，你如今也是毒蝎，既然身在毒蝎，何须惧他们，不过是天窗而已，这里是毒蝎的地盘。”

　　虞雨听得简直感动落泪。放屁。

　　“鬼哥哥，只怕那群人逮到机会就卡擦一下，到时候怕是晚了。”虞雨站起身，嬉笑着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再说，这天窗的大名还是知道的。他们动手来，明招阴招，招招难防啊。”

　　虞雨又夺回蝎揭留波手里的纸张，摊开另外一只手伸到蝎揭留波面前：“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这活也是要经费的啊。”

　　蝎揭留波挑眉，第一回见到一个找他要钱的，还要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过想想也是。

　　虞雨到底有多财迷呢，几乎是给够钱了什么都办的出来，杀人放火除外。

　　这一点，倒是和毒蝎有点像，给够条件了就什么都能办。

　　蝎揭留波随手就丢了块玉给虞雨：“跟丢了唯你是问。”

　　虞雨没有追究原因，但这个叫方不知的还是引起她的注意了。换成一个亲切点的词形容，就是一个扒手。

　　扒手最喜欢的目标是什么呢？

　　当然是穿金戴银装扮华丽的富贵人家，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人。

　　虞雨休息一晚上后，废了一天时间置办了许多金银首饰，把金手镯银项链玉戒指全都带上，还特意置办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腰间挂着的荷包被虞雨换成一堆石头碎，看起来鼓鼓囊囊很有分量。

　　出门之前还撞见秦松匆匆忙忙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办，蝎揭留波也是在这时离开，正好和虞雨碰了个面对面。

　　“早啊鬼哥哥。”虞雨今天的穿着打扮都是按照大户人家的小姐制度来的，她本身便长得精致，这红妆衬托下倒是有十大美人榜上的味道了。

　　虞雨一身粉嫩，寻常人难以消化的色彩，放在虞雨身上却出奇合适。皮肤本就白皙，面色红润，妆容精致五官端正，精心梳妆的发髻，水滴样式的流苏随着虞雨探头的动作晃动，清脆悦耳动听。

　　哪怕是俗气不堪的金银首饰带在她身上，此刻却衬托她更加高贵。

　　一切都很完美，如果虞雨不开口说话，便更好了。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虞雨性格跳脱，实在是适应这样优优雅雅文文弱弱的大家闺秀这套做法。

　　蝎揭留波一眼就猜到虞雨的想法：“近几日岳阳巡逻越发紧密，方不知恐怕是不会这么容易出现。”

　　“钓鱼嘛，总得要有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