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虞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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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执念一声叹一世痴情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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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喻礼扮的是虞姬。
本就是女儿身，人又纤瘦高挑，声线也更柔情万种，比二月红更像容貌倾城、才艺并重、舞姿美艳的虞美人。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张启山和副官到的时候，戏已开场。台上的虞姬专注的唱着属于自己的唱词，抬眸却与一双眼睛碰巧对上。
喻礼依旧唱着，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军装？想必是师哥的友人。
“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泪下。
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
虞姬转身下台，不久便持双剑复上，背对项羽抹泪......
半晌，转身为项羽舞剑。
喻礼身子软，舞起剑来却毫不含糊，一招一式皆是虞姬的犹豫和不舍。
“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
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
也罢!
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
三次索剑，项羽都不愿，虞姬骗他汉兵攻来，趁其不备取了宝剑，自刎于前。
张日山自认为并不爱看戏，今日却看得入迷，倒不是说二爷唱的不好，而是这位素未谋面的喻二小姐真令人有种虞姬再世之感。
张启山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座位，他就远远战在后排，远远就闻到一股酒气，见后排几个沙客，看着满堂喝彩，已经很不耐烦。
趁着二月红登台，喻礼已经洗去了戏妆，将长发重新编成鱼骨辫，换了身花样简单的墨绿色无袖旗袍，依旧是长款，肩上还搭了一件素白的薄纱小外套。她扶着二月红的夫人丫头从后台出来，在前排的主位上坐下。
在张日山看来，她似乎不太爱开口，只有在二爷夫人与她说话时才回两句，余下时间都在专心的欣赏二爷的表演，偶尔听到兴头上，还抬手小小的模仿一下，无意之举却引得丫头掩嘴笑了起来。
张日山跟着张启山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自然不少。但她们大多都以佛爷为目标，希望在这乱世可以富贵一生。像喻礼这般与旁人格格不入的独特气质和惊为天人的容貌确实少见，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愿意不顾那清冷气场去靠近。
一直等到终场，听客互相作揖告辞，管家一个一个送客。张启山就往台前挤去，对管家道：“通报一声二爷。”
管家一看是张启山，心中一惊心说果然要出事，还没等他搭腔，忽然张启山身后猛抽来一鞭子，正打在张启山脸上，张启山稍微一个躲让，脸色还是被挂了一下，抽的生疼。
“先来后到懂不懂？”那金丝豹举着长鞭子站起来，“给爷爷滚一边去——”说着还要举鞭，张启山转身，冷冷的看着他，金丝豹一看来劲了，鞭子一抽，手下都围了过来。
“先生，这是二爷的地界，在这儿闹事，面上过不去吧？还是说，您存心找二爷的不愉快？”鞭子落下的声音并未响起，定睛一看，喻礼白皙的右手将鞭尾死死拽住，鲜红的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从胳膊肘处滴落在地。
这鞭子下手倒不是很重，可喻礼总归是自家姐姐娇生惯养宠着的，肤质好，却也娇气，手臂一掐就红一片。鞭子质地粗糙，速度又快，竟硬生生将手心划了道口子。
“阿礼！”一旁的丫头忙拉过喻礼的手，先用手帕包了一下，“怎这般冲动？若是破相了怎么办？”
金钱豹明显喝多了，见喻礼是个生得好看的，说话又是苏杭一带吴侬软语的口音，哪还会觉得她话中带刺：“你就是二月红的师妹？生的倒是好看，爷有的是钱，不如你跟着我回西北去做个小夫人？”
丫头和管家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气上心头，谁不知道小夫人是什么意思？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小妾。
也不知谁给他的自信，还想江苏锦鲤堂的二小姐给他当小夫人？
“若是您这种货色，碰着喻家不出两日就会被横着抬走。”说着，喻礼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就您，还不配碰着喻家人。”
一边的副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金钱豹的身后，枪管子一下对准了他的太阳穴。金钱豹也是个人物，竟然立即就反应了过来，鞭子就这么扬了起来，硬生生没敢放下来。四周的手下也僵了，他们喝的实在多了，刚才丝毫没有注意副官腰间的配枪。
如果心中没事，张启山可能会训斥一番，但此时他没有一点心情，看了一眼副官，就往后台走去。副官会意，有些不情愿的放过他们，对金钱豹道：“算你们运气好，滚。”
管家看张启山没有走往后台，只是来到了前排，知道他懂礼仪，就给副官点头哈腰：“爷您自己伺候着你们家爷，外面这么大动静，东家肯定听到了，卸了妆保不齐就出来了，我把那几个丧门星给送出去，庙小得罪不起土地爷，您别见怪。”说着就去送一行沙客。
“佛爷不如先坐下歇歇？戏妆难卸，这估计还要些时间。”喻礼觉得不好晾着他们，便邀二人坐下，自己则沏了壶好茶递了过去。
“多谢喻二小姐”
“佛爷客气。”喻礼又转身取了杯茶，递给了张日山，“副官，请。”
张副官连忙收起了手枪，双手接过：“多谢二小姐。”
“说来我和喻小姐的姐姐还是旧相识。”张启山并未喝茶，只是礼貌性的端在手上。
“姐姐时常提起九门诸位，想来不只是相识。”喻礼面不改色的应了几句，只是在听到姐姐的时候眼中有了几分流光，“佛爷的威名，喻礼是听的最多的。”
“是锦娘抬举了。”
“稀客啊，佛爷不是不喜欢听戏么？怎么想起到我这梨园来了？”二月红穿着便装，戏妆未下便走了出来。他打量着张启山，眼神清瞑，却隐隐透着很强的威仪，下地之人能有这么干净的眼神，还是让张启山心中动容。
“有事相求。”张启山实话实说，聪明人面前，任何的犹豫都会让对方起防备。
二月红笑了笑，张启山也暗笑，他有事求人，其他人可不敢随便答应。长沙九门势力庞大，日本人打来不管是走是避，他们肯定会有牵连，自己在这种时候找来，肯定和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只要做了，没有一件是小事。
于是不等他追问，便将上午火车站发生的事情和二月红和盘托出，随后道：“这长沙城里，南朝北朝的货件，二爷是行家，所以特来请教。”
喻礼给丫头递茶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沉默的二月红，后者不动声色的回了一眼，表示无事。
这张启山亲自来此必然不只是请教，而且这事二月红肯定不会答应。
喻礼抿了口茶，摇了摇头。
张启山说着便将顶针抛向二月红。
二月红抬眼一看，眉头就一皱，用挂袖隔着手背，手指一弹，将顶针弹了回去，准确的打向张启山，后者举手一接。二月红就道：“佛爷，你知道我很久不碰地下的东西了，这个忙，我帮不上。”
“这东西在棺材里发现，属于红家，那日本人下的盘子，很可能和红家有关。”张启山说道，“二爷不感兴趣么？据我所知，红家极少失手，这东西留在棺材里，说明有人在近代那个墓中折过，二爷这支两代当家，不可能不知道，只要有一二线索，也不至于我毫无头绪，如今日本人逼近，这种事情也许会阻碍大局，求赐教。”
二月红看着张启山手中的顶针，沉默了下来：“我家的家事，恐怕帮不上佛爷什么忙，如果帮的上忙，我肯定会和盘托出的。”
这时，管家在后台敲了三声鼓，催着二月红下台了。二月红淡淡道：“佛爷，我的戏散场了，请回吧。”
说完，眼中的威仪，竟然柔和了不少，似乎是在恳求。
张启山内心叹了口气，早就听说二月红为了夫人不再下地这件事情，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拒绝。此时他倒有些抱歉起来，九门中人能下这样的决心，非常不容易，自己不成人之美，反而有点过了。
他把顶针放到一边的八仙桌上，说道：“此物属于红家，就此物归原主，我自己想办法吧，如果二爷回心转意，可以——”
“下地的事情，恐怕不会回心转意了。”二月红说道。
话已至此，张启山只得行礼之后转身离开，走了两三步，二月红忽然道：“佛爷若是执意要彻查此事，求的就不是我了。”二月红叹了口气，“阿礼，送送佛爷和副官。”
“佛爷请吧。”喻礼起身理了理外套，带着二人走向梨园外。
张启山立在门外，看着紧随出来的喻礼：“我有一事想请教喻小姐。”
“佛爷但说无妨。”
“喻小姐可知我该去寻何人相助？”
喻礼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梨园的牌匾：“佛爷查这鬼车，若是有需要，可来梨园寻我。”
“那么喻礼就送到这儿了。”说罢作了一揖，又向后边的张日山微微点头，便转身回了梨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虞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