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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梨园 ...

  •   我陪你,陪你千秋万代,陪你亘古亘今。
      推荐BGM:《春庭雪》——等什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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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要去哪儿?”
      老李依旧是黄包车夫中醒的最早的,本以为大清早揽不到什么生意,转了一圈回来却看见空荡荡的车站外站了位姑娘。
      那姑娘穿了身墨色旗袍长至脚踝,衣尾绣了几朵白芙蓉,肩上还搭了一件洋装小外套,显得人纤瘦高挑。长发编成鱼骨辫,几缕碎发留在耳边,手腕上戴了一只羊脂白玉的镯子,此外便无其余饰品,倒是有种清冷的气质,看着就与旁人不同。
      “麻烦师傅送我去梨园。”姑娘开口,一听便是江浙一带的吴侬软语。
      从车站到梨园有些距离,老李想着这主顾是位外面来的,一女子孤身一人来长沙也是不容易,就主动搭起了话:“姑娘是去梨园听二爷唱戏吗?”
      “那倒不是。”这姑娘发出一声轻笑,“我呀,是去唱戏的。”
      老李摇了摇头,心叹这姑娘看着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今时不同往日,台上唱戏的角儿才是有些银子的。
      “姑娘,梨园到了。”老李看着越来越近的梨园牌匾,开始减缓速度,稳稳地停在了门外。
      姑娘从车上下来,递给老李一枚大洋,留下句“不用找了”就进了梨园大门。可把他欢喜的,平时拉一天车才赚个几十个铜元,今日这清早便收了一枚大洋。于是小心翼翼的收起钱,拉着车离开了。
      “阿礼小姐!”
      管家正好从院里出来,一眼便瞧见了提着手提箱进来的喻礼。
      “夫人起了吗?”喻礼将手提箱递给管家,褪下了外套搭在小臂上,“师哥可是去后台了?”
      “夫人前些日子听闻小姐要回来,激动得连着几日早起,现下已用过早餐了,二爷在梨园忙呢。”
      “我去瞧瞧她。”喻礼说着,轻车熟路的撩开珠帘朝后院走去。
      还未踏进房门,就听见一阵咳嗽声,想着大抵是丫头又犯病了。
      “阿礼小姐?”撞见刚退出房门的丫鬟,那女娃见是喻礼,又急忙回了房内,“夫人,小姐回来了!”
      丫头先是一愣,又咳了几声,忙着招手:“把阿礼请进来,咳咳,快点。”
      “许久未见师嫂了,上一次还是姐姐的锦鲤堂开张。”喻礼坐到丫头身侧,握上了她的手,“近来可好?”
      “还是老样子,不过锦娘开的药确实很有效果,比以往的方子喝下去安心。”丫头扯出一抹安慰的微笑,虽说锦鲤堂是喻家的医馆,药也确实好,不过这身体究竟如何,丫头自己最清楚不过,“二爷昨日还说要让你在梨园登台,不知今日我能否看到?”
      “来时听闻师哥今日在梨园有戏,若是可以,我便借他的台子唱一出,只是这长沙......怕是听不得我。”
      关于喻礼的事,哪怕二月红刻意隐瞒,丫头也多多少少听了些去。
      喻礼自幼同二月红一块儿学花鼓戏,说来好笑,这喻二小姐比姐姐锦娘小了二十岁,与二月红也差了十来岁。可这小丫头偏偏入了红老爷的眼,年纪不大却与二月红成了师兄妹,听二爷唱戏的人总会提一嘴这事。
      这喻礼算是丫头看着长大的,与锦娘温柔的性子不同,喻礼略清冷,说话也有些带刺,虽然熟悉起来会温和些,却依旧觉得隔了些什么。
      喻礼到了十岁,因为喻家变故,锦娘带着她去了苏州。之后的几年,喻礼没有继承家里的传统成为大夫,她依旧在学戏,以一曲《霸王别姬》在苏州打下名声,却因不愿与生人打交道被诟病成“性子被锦娘宠坏了,成天端着架子,说话让人下不来台”,虽然少有人在她面前闲言乱语,但街巷里却传开了。
      “现下时候还早,陪我做些女红可好?”
      “想绣锦鲤。”
      “好。”
      另一边的张启山找到重要线索,便询问二月红何在。
      据齐铁嘴所言,二月红的师妹喻礼今日来了长沙,想着应该是在梨园。估摸着时间,戏快开场了。
      “喻礼?”张启山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此人的任何消息,但似乎印象不深。
      “就是锦娘那个相差数岁的亲妹妹啦,锦娘离开长沙前这丫头是在二爷府上一同学花鼓戏的。”齐铁嘴在一旁解释道,“听说后来跟着锦娘去了苏州仍然没放弃戏曲,在苏州大有名头,是靠《霸王别姬》出名的,只不过风评不怎样,据说性子被锦娘宠坏了,对待无论何人都十分清高,成天端着架子,说话让人下不来台。”
      说着,齐铁嘴看了看两边,放低了音量:“有人说这喻礼来长沙是因为逃了婚,在苏州待不下去才回来的。”
      “自古以来外面的谣言不可轻信,走,去梨园。”张启山戴上军帽,张副官紧随其后。
      “诶佛爷!等等我!”
      二月红在戏楼里走着,这边的戏楼是西北的沙客捐建送给他的戏台,也不知是何年何月听过他的戏,不声不响就送了个戏台。可惜不懂规矩,台口朝西。
      朝西的台口称为白虎台,破台之前不可开戏。偏偏又是人送的,送签的契子是三天前送到的,今夜不开场,也是不吉利的事情。
      他稍有愁容,和伙计点了几处灰脏,就来到后台,管家正在搬晚上唱戏的戏服箱子,也是一脸愁容,兵器架子贴墙安好,迫不及待的就上去点香,回头一见二月红,就迎了上去。
      “这破台是来不及了,当家的,您看是不是请八爷来帮我们出出主意?”管家擦着汗问道。
      二月红接过来香,来到神龛前,恭敬的插起来,拜了三拜,静静道:“他做的是分阴阳的活,戏台他都能管?”
      “这不是其他先生都说没办法嘛。”
      “多给三个洋元,人人都有办法。”二月红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戏台后面有个院子,院子后面就是后门,后门外就是湘江的河滩,此时月头刚起,月光往江里落,能看到渔船有靠在滩边休息。
      “阿礼那孩子呢?”二月红看了眼后台,并未瞧着喻礼。
      “夫人听说苏州那边对阿礼小姐的诟病都传到长沙了,说要给小姐做面吃,舒舒心。”管家知晓是有人看不得他们小姐名声好,可偏偏小姐确实性子冷,别人的阿谀奉承从不回应,甚至还会暗讽几句,这不被抓着把柄了。
      “去把她叫来吧,没一会儿该开场了。”他听着江水声有些出神,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等回过神来,前台已经响了锣,说明有客人进场了,长沙的戏客都熟悉,戏客彼此之间也多有往来,于是收拾心神,不再思索。
      前台的管家被这锣惊了一下,才刚放出消息道今日由喻礼开场,现在就已来了客人。虽说小姐在苏州有名声,但长沙人可不见得都知道她,若是说这些人都是冲着喻礼的戏来的,恐怕信不得;可要是来看热闹的,未免来得早了些,这白虎台也未破,让他心惊肉跳。
      撩了帘子出去,就见来了四五桌子客人了,其他几桌子都是熟客。但在后排当中,有一行人都穿着西北皮袄,带着少数民族花纹的皮鞑子帽,腰间围着马带皮鞭,其中有一个为首的,内里穿的金丝豹的背心,身上挂着乱七八糟各种大链子。也不坐下,背着手打量着戏台上下,面色很有玩味。
      “南方的东西虽然好,但还是看着狭龇,小小气气的,把我送的戏楼建的和皮影的似的,难怪我送的时候,这二月红几次不要,好不容易要了,我来了他也不亲自出来迎我。”
      手下哄然大笑,惹的其他几桌子都投去异样的眼光。
      “听说今天开场的是二月红的师妹,在苏州小有名气,有几分姿色,我倒是好奇得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干净的?”
      不远处传来的污秽话语让管家的脸色越来越差。
      “管家爷,戏完了二爷请走,小的带他们沿江走去东边月满江,小的伺候就行了。”陈皮站在一旁听了好一会儿,这群西北人又是对二月红指指点点,又是议论喻礼清白与否,令人恼火。
      管家也不作答应,只是吩咐了一句:“这些人就不用通报给二爷了。”就回了后台。
      喻礼慢慢的描眉,厚重的妆将她的泪痣掩盖住了,少了几分风情,多了些许清冷。
      看着喻礼上妆,二月红淡淡的问道:“你和陈皮在外面嘀咕什么?”管家忙说没事,却又为小姐打抱不平,只是这戏还没唱呢,先坏了心情可不好。
      这角儿还没登台,满场戏连楼道就都坐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梨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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