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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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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于义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剑魔现世,他们步氏自然是最着急的,自然得押着他回府查问。
毕竟当年百家之中,就数南阳步氏被他祸害的最惨,整族灵脉都被绝断,他没和自己拼命已经很给面子了。
既然是步鸷来押他,就给足了他面子,秦于义乖乖地让他们在脖子上套了锁灵环,配合着打消与会宗主们的戒心。
这一路上很是奇怪,步鸷虽然名为押解,但也没再问他些什么话。或许是恨到入骨,连他这个疑似与剑魔有关的人都不愿搭理。
再也许是因为他还念着和秦于义的旧日情分,倒也没苛待了他,只是一路不语。
既然他这个闷葫芦不说话,秦于义也不能憋死自己。他装作有些尴尬地捂着肚子,问道:“你们修仙的不会饿吗?我肚子都空了半天了,你们连块馒头都不给我,也太小气了。”
“五谷乃浊物,少碰为好。”
秦于义白了他一眼:“不碰五谷,怕是还没成仙就先入地府了。你们饿死不要紧,我自己去找些浊物吃去。”
说罢便朝林中走去。
“天已经暗了,你去干什么?”
“打猎啊,这还用问,难道让我饿死不成?就算死不了,我饿地没了力气,怎么陪你上路?”
“那我跟你过去,这山再往深处走就邪门了,天色又黑,你自己一人太危险。”
“你可别烦我了。”秦于义懒散地冲他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放心好了我不会深入太多。你看我这满手粗糙,从前就是个猎户,设些陷阱捕猎的手法还是会不少的。”
“可是...”
“而且,我还要找地方方便一下。难道你还要跟过来参观吗?”
步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愿理会他的粗鄙之语。在又叮嘱了秦于义几句后,他便在原地打坐起来。
秦于义就这样两手空空走进山中,他也觉得手上没有武器有些不安。所幸不远处就有棵槐树,长势不错,得有个几十年高龄。
那树的枝杈坚硬,稍微切削下端部,刚好可以防身或者叉猎些野味,秦于义便取了一枝下来。
他简单地挖好几处坑,埋上削好的尖木刺,封上薄土后便把捡到的一些果子放了上去。这种陷阱很是简单,但是当下的材料只允许他做出这样的陷阱。深山老林的动物见得猎户少些,这种笨办法说不定也能奏效。
布置好一切以后,秦于义便在一旁做了个记号。忙了许久,尿意也渐渐膨胀,秦于义快步跑远,四下寻找可以方便的地方。
野兽的嗅觉敏感,不能在陷阱附近留下太多自己的气味,尤其是尿味。为了防止小型的猎物有在嗅到气味后不敢靠近,秦于义足足跑了数百丈远,直到一道陡坡前才止步。
秦于义望向眼前陡坡下方,坑的确很深,并且坡上长满了灌木,一眼望去也不能探知底部真切的位置。
回想自己跑了许久,这距离应该已经足够。秦于义心想:“这深山老林自然也不会有外人,不如就地滋润下这土坡下面的花草吧,也算功德一件。嘿嘿”
幽林蔽日,虫鸟和鸣,秦于义此番解开裤子只觉得好生惬意,他也不知道步鸷所言的七年中他究竟有没有撒过尿。不过这股陌生而熟悉的舒畅感,当真是让他找会了活着的感觉。
“哎呀,这死了十数年,怎么撒尿的本事还这么厉害。”
说完,秦于义便皮了起来,调整 ‘弹道’ 往陡坡深处的灌木丛中尿去。
然而正当他快活之时,漆黑的灌木突然剧烈抖动。秦于义稍微一愣,隐约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在一阵嘶嘶声中,强烈的杀气瞬时弥漫开来。
几乎没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一条白色身影便从坡底冲天而上。秦于义急忙躲闪,但仍然被撂倒在一旁,后背重重地摔在了石头上。这要是晚躲一秒,可能就不只是后背遭殃,两腿间的小兄弟可能就没了。
秦于义抬头看去,才发现是一条白色巨蟒从坡底探头上来。光是露在地上的部分就足足有几丈高,怕是已经成精的妖物。
秦于义见过的妖兽多了,却也没见过修为如此扎实的主儿,急忙抽出攀折下的槐树枝。可是右臂刚一吃力,一股钻心的疼痛便让他叫出声来。看样子,这条胳膊已经不中用了。
“芒砀山乃我修行道场,你竟敢在我修炼时用童子尿损我修为!混账东西,本尊今天便吃了你的元神进补!”
秦于义见惊动了这样的怪物,心中大骂倒霉。难怪他之前在附近没有搜寻到猛兽的痕迹,有这般怪兽看守地盘,寻常百兽哪敢靠近。
正当慌乱期间,他忽然想到那巨蛇既然会开口说话,并自称本尊,定然灵智已开,非寻常妖物,若是自己诚恳请罪,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眼下已经折了一条胳膊,打是肯定打不过。跑的话,这已经软掉的两条腿还真不一定快的过人家这没腿的,说不定还让它更加恼怒。
秦于义虽然顽劣,但也练了一套锦心绣口的本事,求饶的说辞他张口就来:“大王息怒。小人不慎误入此山,不知您道场在此,扰了大王清净,还请恕罪。我之身流落在外,肚子实在饿的要命才到此地打猎,实在是逼不得已。若您放我一马,我归乡后定会每日拜祭,补下今日所欠的功德修为。”
“可笑,本尊被你损去的修为少说有几百年。区区凡人不过数十载阳寿,就算依言你每日拜祭,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倒不如现在就进了我的肚子,你那童子之身的血肉对我的修炼必然大有助益。”
巨蛇对于秦于义提出的赔罪方法并不感兴趣,发出一阵伴有嘶嘶声的讥笑。它血红的瞳孔也变回了蛇类固有的邪黄色,嘴中吐出一条蛇信,将秦于义上下舔舐了一番,像是用餐前的仪式一样。
巨蛇笑道:“你哪里算是‘小人’?从一开始我便嗅出你颇有道行,本以为只是个修仙的凡人,没想到修为竟然比我预想的还要深厚。”
秦于义察觉局势不妙,那巨蛇的鳞片像是要炸开一般,从刚才满眼的愤怒变成对他的垂涎与愤恨,一股子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气势。
秦于义赶忙跪下,一手扶着自己那已经错骨的手臂,一边试图继续求饶。“大王,你可能是好久没进过荤腥,闻错了。我不过就是一普通人,可能身上太久没洗澡,让您给闻错了。我这气味要是熏到了您的鼻子那可不好,要不然您先放我去洗个澡再吃也不迟啊。”
巨蛇缓缓逼近,下身已经完全从坡底攀了上来,足足有十数丈高。蛇身除了光滑的鳞片,似乎还生有羽翅,让它得以浮在空中向秦于义蜿蜒而来。
那白蛇叫嚷着:“你们‘人’狡猾至极,嘴上口口声声的说要拜祭本尊,若是真放你回去,只怕会召集同道要了本尊的命。数百年前我就遇到过你这种口舌伶俐之徒,那时我一时心慈被他蒙骗,竟让他差点将我斩杀。这种亏,本尊还能吃第二次不成?”
话音刚落,白蛇张口便要将秦于义吞下。也就在此时,秦于义身后的树林中寒光一闪,一道凛冽的剑光直冲巨蛇下颚。巨蛇吃痛倒地,撞碎了一旁的巨石,被蛇尾扫过的树木也尽数连根拔起,霎时间飞沙走石起来。
烟尘之中,步鸷赶到搀起秦于义。秦于义惊魂甫定,不可思议地望着步鸷,说话都有些结巴:“刚...刚才,是你...你干的?”
步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目光仍然小心留意着四处。秦于义见识过步鸷的剑法,很是潇洒利落,乃人中顶尖的剑修大能。
然而方才一击更胜从前,秦于义大骇他这些年来没了风龙之息加身,怎会有如此精进?
随着烟尘散去,庞大的蛇影又立了起来。蛇眼朝二人看去,秦于义刚好与之对上了目光。那一瞬间他就感到全身都被压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像一尊雕像一样直愣愣的矗立在原地。
巨蛇的嘶鸣声更加剧烈,语气中能够听出他的愤怒。他凝视着步鸷说道:“阁下的道行比我还要深厚,我虽奈何不了阁下,但是这小子的道行我是要定了。”
说完,蛇尾就朝倒下的秦于义甩去。动作迅猛,就好像老鹰捕猎一样,进攻直接且猛烈。就在铁尾将至那一刻,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将之弹开,并且接力顺势刺伤了巨蛇的尾端。
那柄剑正是步鸷所佩的皇华剑,只见他怒目圆睁,以念控着那柄长剑径直朝巨蛇刺去。巨蛇见状不好,赶忙闪身躲避,又掀起了数丈尘嚣。
烟尘弥漫中,步鸷剑难辨方位,只能小心观察。谁知烟尘当中忽而飞过来几棵被拔起的巨木,直挺挺地向二人砸来。步鸷眼明手快,连忙控剑将树木斩开,这才没有被伤到。
步鸷心知那条蛇是畏惧自己剑锋的锐利,故而不敢贸然来犯,只是用飞石树木这些投掷物来消耗自己的法力。
然而嗖嗖两声风响过后,巨蛇的后背霎时皮开肉绽。巨蛇吃力地扭转庞大的身躯,诧异地观察四周,惊道:“你们竟还有同伙!”
剑雨接二连三的落下,巨蛇顾不得眼前虚弱的猎物,只能四下翻滚躲闪。无奈它的体型太过庞大,每根箭都直直地刺入他的蛇皮,好像刺猬一般。
但是巨蛇很快便不再躲闪,身上的皮像是肤换了一层一般,竟然反射出金属的光泽。剑气也不再是扎入他的皮肤,而是像接触到铜墙铁壁一样被四散弹开。
“妖类修行本就不易,更要有向善之心才能摆脱兽性以修神性。可你却无悲悯之心,妄动杀念。你可知这杀心一起,与神性便再无瓜葛?”
白蛇听后怒火更盛,一个纵身前跃便欲活吞二人。接着便是金光一闪,周围碍眼的树木尽数折断。
待到尘埃散尽之后,只见那条巨蛇正被数条光链勒紧,浑身扭曲着,发出痛苦地嘶吼。
那蛇身浮于半空,身下张开金光大阵。而那些刺眼的光链便是从阵眼中盘旋直上,像是菟丝一样把它紧紧缠住。
巨蛇痛苦地低吼:“唔...你使诈……”。声音颤抖,还夹杂着些许绝望。
随着巨蛇被束缚住,倒地不起的秦于义突然感觉一阵放松,随即又重新找到了自己对四肢的控制。他赶忙爬起,但是受伤不轻,也只能维持半跪的姿态。
“我不会杀你。只要你放过这个猎户,我便放过你,让你继续在此地修行。”
“是我技不如人,答应你便是。”
听到满意的答复,步鸷挥手向前,喝道:“收”。巨蛇身下的大阵便逐渐缩小,回退到阵眼中心,最后像一缕柔光一样飞回步鸷手上。
待到光芒散去,秦于义才看清那束光在她手上竟化为一束剑光,随即被他放回身后的剑匣中。
步鸷又从怀中掏出一片金鳞。“我阻拦你不过是见你修行急功近利,全然忘了修神之根本。这逆鳞就当我送给你的补偿,也算是救下这人的赎金。你非龙族,依凭龙息修炼虽大有助益,但也会反噬自身痛苦难当。有了此物,你应该会好受些。”
白蛇小心翼翼地上前嗅了嗅,然后用蛇信将金鳞接过,大喜道:“这是货真价实的逆鳞,可以助我修行,你当真要将如此宝物送与我?”
“不是送你,只是想教你从善。也请你日后别再伤人,别再追究他的无心过错。”
白蛇大喜过望,他知道这逆鳞乃龙族至宝,便立即答应下来:“我会遵守你的约定,从此潜心修炼,不问世事。不过我虽是你的手下败将,也绝不愿白白受人恩惠。
这颗内丹是我神元未成之时结成,现在我可以完全靠龙息修炼,已经不再需要,便送给你罢。”说罢,白蛇便转身伏地而行,潜入方才那道陡坡之下。
巨蛇离去的位置,留下了一颗内部白光流转的内丹。步鸷上前捡起,放入自己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