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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门会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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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于义缓缓醒来,腰身之下一改经年的灼热,变成一阵不自在的冰凉。
“你好大胆子,这是你能上去的吗?!”
秦于义托着昏沉的额头坐了起来,只见眼前富丽堂皇。数道金阶之下,一个白衣少年怒气正盛地盯着自己。
“你是谁?”秦于义困惑地问道。
“卫氏宗主就是我的父亲,绿林军的统领,你说我是谁呀?”
“你是我侄儿?!”
秦于义小声诧异,没想到当年那个未及襁褓的婴孩如今竟然都有了大人模样。
“大胆!”
少年一声怒喝,而后箭步登上前去。只见他袖口里猛然现出一道绳索,立刻就如水蛇般将秦于义缠了起来。
“你可知你现在坐的就是我父亲的位置。大胆家奴不知尊卑,莫非想要弑主?”
身上的绳索乃是缚仙索,困住寻常角色倒还可以,想要困住他还有些勉强。只需用太阿剑轻轻一砍,即便是这金丝注灵缎成的缚锁也会顷刻断掉。
可是他随手往腰间一触,那柄平时与自己形影相随的长剑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同那个烦人的剑灵一起消失了。
“本尊的剑呢?”
“混账奴才,还敢妄称本尊!我这就把你发落到柴房关上几天,好好治治你的失心疯。”
说罢,那少年就拉着秦于义往正殿外走。秦于义被这缚仙索捆着,一丁点儿灵力都施展不开,只能一瘸一拐地被他牵着。
“少爷您叫什么?”
秦于义小声询问,就算他的侄儿不待见他,但是身为叔父,他还是很关心这个孩子。
“卫思棠。”少年懒得看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你这奴才真是糊涂,连你主子我的大名都能忘,看来一会还要赏你一顿打才行。”
路过池塘,秦于义瞥见了水中的倒影,这一下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这水中的倒影蓬头垢面的,而且脸上的肥肉也不少,所以他的眼睛被挤得格外显小,不能说是其貌不扬,只能说是丑陋非常。
此等样貌差点把秦于义吓晕了过去,心中暗苦这怎么对得起他从前的英明神武,器宇轩昂。
还未至柴房,便有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回禀道:
“不好了少爷!沅陵府的人在外面叫阵,已经打伤好几个弟兄了。”
“仙门盟会,他们王府的人来捣什么乱。”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心焦不已,也就顾不得收拾秦于义,他折返路线,押着秦于义到正殿去了。
刚到门外,就见到一人跪在正殿中间,周围挤满了人。那人脸上涕泪纵横,满眼都是绝望的恳求。
“莫少爷,求您饶了我的兄长,我刘子昂发誓,携座子山门下弟子即刻离开,再也不扰您尊驾。求您开恩!”
“现在求饶,不觉得晚了些吗?”
“不晚不晚,我们门下千名弟子全都听您差遣,只要您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这不忠心的狗,我要来也没什么意思。各位宗主,不如我就替你们收拾了他吧。”
只见那人抬手两出一只钢爪,登时就向那人头上砍去,当下便要取他人头。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那钢爪竟被一剑挡下。抬眼望去,那出剑之人是一位肃青色衣着的侠士,面容轮廓如他的剑锋一般锐利,显得清冷至极。
这个出剑利落,眉目晴朗的男子便是步鸷,南阳步氏的少宗主。他的出现让卫思棠万份惊喜,一声“叔父”便叫了出来。
而秦于义见到步鸷却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去,不敢多看一眼。
“步宗主,您此番出手,是想与我们王府为敌吗?”
“今日仙门会盟,我记得卫宗主不曾邀贵府上门,还请莫聪少爷自行离去,不要闹得太过难堪,伤了和气。”
“会盟?我看是私会吧。”
“我等皆是名门正派聚在此处共商大事,何来私会一说?”
“哦?若是名门盛事,为何不邀请我们沅陵府?当今圣上亦是不闻此事,你们是何居心?”
“贵府侍奉在奸贼之侧,吾等并非不知,既已非同道,便没有邀您做客的道理。”
步鸷一席话语让下面的看客跟着骚动起来,嘴里皆是叫喊着对莫聪的不满,想让他早点知羞离去。
可是莫聪却没有半分惧色,眼睛骨碌一转,便在另一只手中悄悄亮出一枚尖刺掷了出去,正中刘子昂的眉心。
刘子昂应声倒地,抽搐不止,很快便没了生息。
步鸷惊骇之余,不忘提剑正对莫聪面门,怕他再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
这凌厉的剑气让莫聪很是满意,他笑道:。
“没错,要的就是这幅架势。在场的这些废物连我的随从都打不过,不知名震天下的枭风步鸷能否赏脸和我的下人比划比划?若是我的人败了,我的人这就离去,你们的大会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他收起铁爪闪开一道通路,身后的力士跟着走上前来,莫聪指着这个目露凶光的力士道:
“他是阿猛,在我府上砍柴的普通下人,正巧和你一样都是用剑。若是连你都胜不了他,那估计在座诸位也就没脸自称什么宗师老祖了,赶紧散门解派,回乡种地去吧。”
卫思棠心中顿感不妙。此人绝不是莫聪口中的什么下人,除去这一身健壮的体格不论,就是这隐隐逸散在外的灵气都能看出他是一个修为深厚的大宗。
还未等步鸷应战,那人便已经突然提剑出手,剑气一瞬之间横贯了整个大殿。
莫聪虽然说他只是一个砍柴的下人,但是一出手就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宗师老祖。
“好深厚的修为,便是老夫都自叹不如。”
说话这人是祁连贺氏的宗主贺连破,乃是仙门百家中最年长的宗主。年轻时他的一手玄铁重剑横扫世间,如今他的修为比昔年更胜,见到这人的霸道剑气,心中仍是一震。
步鸷惊觉不妙,那人来势汹汹,片刻之间只能抬起皇华剑勉强挡住这一杀招。
但是这人劈斩的力道太凶,竟然将步鸷身边的地面震地塌下去几寸。
秦于义小心地回头,看见二人已经搏杀开来。两柄长剑在空中相持不下,刀光剑影之间让人眼花缭乱。
两大高手在如此近的距离厮杀,四散的剑气和灵力让周边围观的人也不敢上前一步细观。
步鸷虽然以守为攻,但是很明显能够看出他逐渐力不从心,招式渐有凌乱之意。秦于义看在眼中,急在心头,以他对步鸷从前的了解,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抵挡不住。
“步氏从前被你们所害绝了灵脉,族中上下修为大损,我辈人人皆知。而你却趁人之危,难道不知羞吗!败类,废物!”
思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出来,挡在步鸷身前。他朝莫聪吼了几声,怒斥他的卑劣行径。
莫聪极爱面子,突然被人这般辱骂,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不是卫氏的少主吗?你爹既然称病不出,我今日就要替他管教一下你了。”
他眼神一狠,转眼间就闪身到了思棠身前,藏匿在袖口中的尖爪已赫然亮了出来,眼见是要对他下手。
可是满座宾客都惧怕他的淫威,不敢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惨案的发生。
然而一声铁器碰撞的声音过后,卫思棠却是毫发未损。秦于义挡在他的面前,手上的缚仙索已经缠上了那只爪子。他再用劲一勒,整个绳索借尖爪的锋利都被尽数斩断。
揉了揉方才被束的生疼的双手,秦于义借机活络了一下筋骨,他嘲笑道:
“既然阁下自称是客,为何要对主人行刺,如此行径,当真是畜生不如。若要动这孩子,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好,阿猛!先过来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八怪!”
秦于义眼明身快,立即躲开了那阿猛的奋力一击。但是如今没了太阿剑,更没有其他趁手的兵器,秦于义只能四处躲闪,想要消耗这人的力气。
然而阿猛修为深厚,灵力更是如沧海一般难以绝断,怎会轻易耗尽。秦于义别无他法,只能随手抄起地上刘子昂的佩剑加以抵挡。
莫聪在一旁看到此景更是觉得可笑,他眼中的这个男人不光样貌丑陋,就连拿剑的姿势都是这么别扭,一看就是个逞强的匹夫,更加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秦于义看准了阿猛的弱点,他虽然灵力充沛但是反应略逊,于是便施法匿去了自己的脚步。秦于义回身斩去,阿猛的腰上竟然被砍出一道深嵌入骨的裂口。
挨了这拦腰一斩顿时痛得厉害,阿猛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吼叫,反而更像是猛兽咆哮一样野蛮且骇人。
嘶吼过后,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生,愈合完毕竟是看不出一点疤痕。
阿猛面露狞色,张口露出一排獠牙望向秦于义的方向,血色的瞳孔聚焦在了这个拿剑姿势都不标准的男人身上。
秦于义知道这人已经怒不可遏,也列开架势准备小心应付。他两腿一沉紧抓住地面,一手执拿锈剑,一手悬于正前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步鸷见到他这使剑的招数,心头顿时一震。旁人或许不曾见过,但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剑招路数和当年还未成魔的秦于义简直是如出一辙。
可是秦于义不应该死了吗?连同那把邪剑一同镇在焚神渊下,各门各派皆是有目共睹。
那焚神渊底燃的是上古神火,神魔皆焚,便是大罗金仙都耐不住那神火的炼化。单凭他一个还未飞升的凡人,怎么可能挺过这十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