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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好招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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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意眠回到家,还没进门,就看见周婉站在门口张望。
周婉看见秦意眠,立马大步走上前,神情焦急:“眠眠,你去哪呢?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秦意眠心里微微有些酸涩,语气难得带了些安抚,轻声解释道:“我就在附近逛了会儿,下次不会那么晚了。”
“在附近逛逛没事,就是别走远。”周婉见她没发生什么事,心也放下来了,便连忙招呼她洗手吃饭。
今天晚饭能看出周婉做得很用心,有炒青菜、西红柿炒鸡蛋、野葱炒腊肉以及一个蘑菇汤。
饭桌上,周婉想给秦意眠夹菜,但不知想到什么,夹菜的手一顿,最后将夹起的腊肉放在自己的碗里,“眠眠,多吃一些。有什么不合胃口的,给我说,我下次好给你做。”
秦意眠也注意到了周婉的动作,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在她的注视下,吃了整整一碗饭。
吃完饭,秦意眠想帮着一起收拾,却被周婉赶到一边。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向屋外。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村子里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灯,远处的后山在夜色中只剩下沉默而庞大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霍厌。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救了他,替他付了医药费,但这还不够。村医说了,他现在需要养伤,不能发热。
“妈,”她转过身,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周婉,“家里还有吃的吗?”
周婉愣了一下,有些茫然:“还有几个馒头。眠眠,你没吃饱吗?我再去给你做。”
“不用。”秦意眠打断她,“就馒头,给我吧。”
周婉虽然不解,但还是顺从地从锅里拿两个馒头和一个红薯,用干净的碗装好,递给了秦意眠,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眠眠,你这是?”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秦意眠没多解释,接过碗,又找了杯子装了些烧开过的凉开水。
片刻后,她拿着这些东西,走出了院门。
夜晚的桃溪村比白天安静许多,但也更显阴森。狗吠声从远处传来,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往前走了两分钟,就看到了那天见过的老房子。
秦意眠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木门应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没锁,或者说,根本没有锁。
里面没有光,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门缝和破窗漏进去些许,勉强勾勒出一个极其狭小、几乎空无一物的空间轮廓。
秦意眠适应了一下黑暗,才看到角落里铺着一张床,一个模糊的人影蜷缩在上面,正是霍厌。
他似乎睡着了,但呼吸声粗重而不平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顿了一会儿,秦意眠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凭借着月光,将手里的碗和杯子,轻轻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一个他醒来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正准备转身离开,角落里的人影却猛地动了一下。
霍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警惕的狼,瞬间锁定了床前的身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动。”秦意眠开口,声音在夜色中越发显得清冷,“吃的和水,放在桌子上了。”
霍厌的动作顿住了,他就那样半撑着身体,在黑暗中盯着她,没有说话。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秦意眠能感受到他那道目光,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她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把伤养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回家了。
而屋子里,霍厌维持着那个半撑的姿势,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缓缓放松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馒头和水上。
几分钟后,他艰难地挪动身体,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将那两样东西拿了过来。碗里的馒头和红薯还带着一点余温。
他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将其看穿。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起一个馒头,缓慢地塞进嘴里。吃完馒头,他端起碗,仰头灌下了那半碗水。
冰凉的液体划过干灼的喉咙,暂时压下了身体深处的燥热和疼痛。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山林里那双伸向他的手,和刚才夜色中放下食物后转身离开的纤细背影。
黑暗中,无人看见,少年紧握着空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总是阴郁狠戾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解和茫然。
她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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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算算秦意眠在桃溪村已经待了快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但她依旧无法适应,只是最初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暴躁与绝望,渐渐被一种更为冷静、甚至带着点麻木的适应所取代。
她像一株被强行移植到贫瘠土壤里的名贵花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周婉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模样,想要尽力去弥补她。秦意眠不是原主,没有再对她恶语相向,但那份疏离感,如同无形的玻璃墙,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
这些天,秦意眠做得最持之以恒的一件事,便是隔三差五地,在傍晚时分,拿着食物和药物,走向那间破旧的老房子。
起初,她只是放下东西,说一句“把伤养好”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开。霍厌,也总是沉默着,用那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的眸子,目送她离开。
他的伤很重。
秦意眠送去的是村医那里开的消炎药和外伤药粉,效果缓慢,但好在,似乎起了作用。几次之后,她放下东西时,能感觉到那道注视她的目光,少了几分最初的凶狠和警惕,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今天,周婉没有出去做工,晚饭也比往日做得早一些。
秦意眠就坐在小板凳上在院子外洗菜,几颗小青菜被她翻来覆去洗了好几遍,眼见她还有再洗上一遍时,周婉忍不住开口:“眠眠,这菜洗得够干净了。”
秦意眠看着青翠欲滴的小青菜,点了点头。起身将装着菜的盆递给周婉,问:“还有其他要洗的吗?”
“不用了,其他我都弄好了。”周婉接过盆,轻声道。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让她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又有了重新的认知。
美丽、娇气。
但却不任性。
她的眼里没有初见的嫌恶,和她说话也不再是一味的不耐和怨怼。
只是那份隐隐的疏离还隔阂在两人间,但周婉想,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一切都会好的。
吃完饭,周婉就把锅里一直温着的饭菜递给了秦意眠,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秦意眠看着周婉欲言又止的眼睛,轻轻点头。
早在给霍厌送东西的第一天,周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意眠回来后,周婉边吞吞吐吐地问了句:“是给谁送的?”
秦意眠没打算瞒她,直接说是送给霍厌。
霍厌。
周婉知道这个名字。
霍老三的儿子就叫这个名字。
她明明告诉眠眠,霍家小子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来继续强调霍厌的可怕之处,但秦意眠明显不以为意,她告诉周婉,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后安抚地说了句:“不用担心,霍厌不会伤害我的。”
虽这么说,就这么让眠眠和那小子这么一直接触着,也不知是一件坏事,还是坏事?
也不知道两人间发生了什么。周婉一想到霍家小子那性子,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周婉清楚她的性子,年纪虽然不大,但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有些时候,对上女儿不容置疑的眼睛,她再多的劝告都咽了下去。
……
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去,恰好透过房子顶部的破洞,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她站在门口,就看到霍厌正靠着土墙,用没受伤的右手试图给自己换药。
左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依旧红肿可怖,皮肉艰难地愈合着。他动作僵硬,嘴唇紧抿,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秦意眠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出声。她看着他艰难的动作,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心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恢复得还算可以,生命力比想象中顽强。
察觉到她的视线,霍厌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抹纤细的身影。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想将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但这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便僵住了,似乎觉得毫无意义。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阴沉。
秦意眠走进去,将手里装着饭菜的碗放在桌子上,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伤,随后将一袋药递给他,“自己弄不好,伤口会烂掉。”
霍厌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伸出手,默不作声地接过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秦意眠的手。触感冰凉细腻,是不属于少年的粗糙。
秦意眠微微蹙眉,迅速收回了手,仿佛碰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霍厌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多待,像完成一项例行任务,转身离开了。走出来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重新包扎伤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