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生自己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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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意眠终究是受不了这种冷遇和尴尬的氛围，咬了咬唇，带着一股赌气的意味，倏地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他不领情，那就算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一直沉默如磐石的身影，却猛地动了！
见人真的要走，霍厌再也装不下去了，骤然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伸出手，一把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灼人的温度，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腕骨发疼，让她无法挣脱。
秦意眠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转过身，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如同燃烧着暗火的眸子。
“你不用担心。”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比之前的要缓很多，但还是沉沉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炽热的烙铁，牢牢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滚烫情绪：“这些都不值钱，你不喜欢也没关系，也不用感到负担，都是我心甘情愿。”
在他看来，那些在她身上花费的钱，根本算不得什么。他甚至觉得，即便倾尽自己现在和未来所能拥有的一切，也都远远不够。
说来说去，他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如果他的钱再多一些，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想那么多了，他也可以给她买更好的。
霍厌不说话，他一开口，秦意眠气到没那么气了，却感觉心里更难受了。不是委屈，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感觉，比委屈重，比难过闷，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动作不大，只是往回缩了一下。霍厌没有拉住她，但也没有松手，防止她突然离开。
秦意眠没走，也没吭声。
霍厌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停在她不知何时泛红的眼尾上。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几乎听不到。
“钱你拿回去。”他的语气比刚才又软上几分。
秦意眠眼睫低垂，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霍厌无奈，语气很低，跟哄人一般：“听话。”
这两个字一出来，秦意眠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热，不知不觉从耳垂往上一点一点地红，红到了耳尖。
霍厌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落在她耳朵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听话。原本是她对他说的，可现在他却让她听话。
她听着不仅觉得耳朵热，脸颊也热，脖子后面也热，像是在发烧。
明明她才是那这段关系拥有主导权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听着很是不情不愿，赌气般道：“爱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霍厌听到了，没再说什么，缓缓翻开了手腕，垂在身侧，不知觉摩挲了下指尖，很快就又握紧成拳。
不要就不要，钱自己留着不好吗。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只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直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搅弄的人心烦。
“我走了。”她想要快速逃离这人令她心烦的氛围。
霍厌上前一步，“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秦意眠说完也没等他回答，转身就往外走了。步子有些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英语卷子别忘了写。”
“好。”
秦意眠走出霍厌家，脚步慢了下来，只是耳朵还是红的，好在天色昏暗，没人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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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溪村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使得这片土地孕育了种类繁多的野生药材。
村里以前有位姓孙的老中医，医术不错，也认得山里许多宝贝。这位老中医就是孙家诚的爷爷。
霍厌小时候无人看管，像野草一样在山里乱窜，偶然帮了那老中医几次忙。老中医见他可怜，话不多但聪明，便时常带着他进山，一边采药，一边指点他辨认各种草药的特性和价值。
那段短暂的时光，成了霍厌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带着些许暖色亮光，也让他掌握了在这片山林里识别和采集药材的本事。
后来老中医过世，霍父坐牢，他便靠着这点本事，采摘些普通药材换钱，勉强糊口。他也没什么强烈的欲望，他的人生反正也就这样，饿不死就行。
只是在遇到秦意眠，经过这件事过后，霍厌想要挣钱的心越发强烈了。只是他除了去后山摘药材去换钱，没有其他挣钱方法。他的运气没有一直很好，在那只野山参后，他就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珍惜的野生药材。
霍厌清晰地认识到，仅仅依靠偶尔运气爆棚发现珍稀药材，或者零散地售卖普通药材，想要挣钱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秦意眠无意中点破的那样，后面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学费、生活费。
他其实不在乎自己过得怎么样，那么多年拮据贫穷的生活，他也过了十几年，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他想给她更好的，不想让她因为收他的东西而有其他顾虑。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想要变得更强大的欲望，驱使他再次走进了熟悉的后山。
深秋的山林，草木开始凋零，视野开阔了不少。霍厌凭借着过往的经验和对山势的熟悉，在一些背阴的坡地、溪流边和岩石缝隙间，仔细地搜寻着。
他在山里转了大半天，找到的大多是一些常见的、价格相对低廉的药材。天气转冷，药材减少，这是正常现象，霍厌知道，只是眉眼压得很低，他需要想其他办法。
周六回桃溪村，霍厌就把之前整理晒干的药材归纳好，先拿去镇上的药材收购站。
收购站，陈建平靠在藤椅上，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半眯着眼，神情惬意。霍厌背着一袋晒干的药材推门进来。
陈建平听到有人进来，睁开眼，见是霍厌，立马露出了笑容，“你小子，最近怎么有空来了。”
“去读书了。”霍厌把药材放下，淡声道，“今天放假。”
听到读书，陈建平眼里的笑容更浓，“读书好，你这个年纪就是要好好读书。想当初我们，我家里想让我好好读书，我说什么都不听，现在好了，年轻的时候不听家里的话，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霍厌没有打断陈建平的话，在他终于感慨完，才回应道：“我会好好读书的。”
“这就对了。”说着陈建平起身，随便看了眼药材，就拿起帮他过秤。
知道霍厌又重新去读书郎，陈建平还多给他加了点钱，凑个整数。
霍厌没拒绝他的好意，“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去年他偶然知道霍厌辍学了，知道是交不起学费，主动提出借钱给他，但霍厌拒绝了。没想他又重新上学了，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这小子聪明，好好上学，以后读个大学出来，日子不会差的。
正当霍厌准备离开，门外进来一个中年人，穿着灰色夹克，手里夹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额头上全是汗。他扫了一眼店里堆着的药材，目光落在陈建平身上，“是陈老板吗？我姓李，你们这有白及吗？”
“我是。”陈建平正将药材归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白及？你要多少？”
“五百斤。”中年人从夹克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是康源药业采购部的，姓王。”
陈建平的眼皮跳了一下。五百公斤，这不是小数目。陈建平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康源药业，名字他知道，省里的医药大公司。只是白及这几年行情好，但野生的越来越少，人工种植的没跟上，一下子要这么多，他哪有这么多存货。
“五百公斤？”陈建平把名片放在柜台上，也很无奈，“王经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这儿连一百斤斤都凑不出来。”
王经理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焦灼：“我跑了好几家了，都说没有。陈老板，你做了这么多年药材，总该有点门路吧？我这批货要得急，价格不是问题。”
他已经找了好几个市的收购站了，零零散散收了一些，但远远还不够。林市是专门种药材的大市了，这收购站是别人给他介绍的，也是附近这几个镇最大的收购站，如果再收不到的话，他只能考虑去外省收了。
陈建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价格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确实找不到这么多货。白及不是大路货，平时收都是几斤几十斤，忽然要半吨，他去哪里弄？
霍厌站在旁边，没有走，视线落在柜台上的名片上。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转了一下。突然想到，村里就种过白及。
前年有人从外面引了种子，不知道是谁说这几年行情好，种一亩顶十亩粮食。村里人跟风种了不少，结果等他们种出来，行情已经跌了，收购价连本钱都收不回来。那些白及还堆在家里，晒干了装在蛇皮袋里，码在墙角，落了一层灰。有人拿来喂猪，猪都不吃。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孙家诚给他抱怨过，自己家就种了好几亩白芨，谁想到卖都卖不出去，扔又舍不得扔，就这么堆在家里，看着都闹心。
王经理还在跟陈建平交涉，语气从急切变成了恳求。“陈老板，你再帮我打听打听，这批货我真的要得急，价格好商量。”
陈建平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霍厌忽然开口。“陈叔，我想先给你说件事。”陈建平看了他一眼，随后跟旁边的王经理说了句“稍等”就带着霍厌去一旁的库房。
库房在里间，光线暗，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被隔掉了大半。陈建平看着霍厌，等他说话。
“陈叔，刚才那人说的白及，我能弄到。”
陈建平看着霍厌，不觉得他在信口开河。他认识霍厌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从瘦小的少年长成沉默的青年，每次来都是卖药材，话不多，货都是好东西。但五百公斤，不是靠一个人上山采能采到的数字。
“你能弄到多少？”陈建平问。
霍厌在心里算了一下，保守估计道，““三百公斤。干的，品相能保证。”
陈建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他不会乱说，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你哪来那么多？”
“村里有很多人种过。去年种的，卖不出去，都堆在家里。”霍厌想得很清楚，并不是一时起意，“我去收，一袋一袋看货，合格的拿来。品相中等以上，不会让你为难。”
陈建平没说话，他在思考。白及的市场价他知道，如果能收到五百公斤，这笔生意的利润够他好半年的营收，他也不是完全不相信霍厌，相反他一直很欣赏他，并不会因为年纪小而小瞧他。
“你跟我我，”陈建平看着他，“是想让我出面？”
霍厌点头，说话也很直接：“那个人不认识我。我一个年轻人，跟他说能弄到五百公斤白及，他不敢信。你是做这行的，你开口，他放心。”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货从你这里走，你抽成。价格你跟他谈，我只负责收货。”
陈建平看着霍厌，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同龄人常有的毛躁，眉目沉静，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脸上，等着他的回答。陈建平忽然笑了一下，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果真是个聪明人，怎么霍厌就不是他的儿子呢？
“你小子，”他笑意加深，语气轻松，“想得到时挺全的。”
霍厌的确想得很周全，而且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就想了那么多。
如果没有他做中间人，王经理很难相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能拿出五百公斤白及。就算信了，价格也会被压得很低，后面甚至不一定能成交。但有了陈建平在中间担保，这笔生意就变成了收购站的生意，信誉有保障，交易也正规。
“那个人要得急，你多久能收上来？”陈建平问。
“五天。”霍厌说。五天时间够他跑遍全村，把品相好的都挑出来。
“行，”陈建平说，“我去给他说。”
陈建平转身出了库房，走回柜台，神色瞬间转变，面露纠结：“王经理，这批货我帮你想想办法。”
王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陈老板有门路？”
“我尽量给你弄，但需要时间。你五天后再来，我尽量给你凑一批，到了货我通知你。”陈建平说。
王经理听他这么说，神色终于没有那么焦灼：“陈老板，这批货我真的要得急，你能帮我凑到，价格上我不会让你吃亏。”
陈建平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给我五天的时间，有就有，没有我也会提前通知你，不耽误你找别家。”
“行行行，”王经理连连点头，“那我五天后过来。”
陈建平等他走远了，才转过头看霍厌。“五天后，第一批货你能凑多少？”
“三百公斤。”霍厌报了数。五百公斤他不敢一次打包票，但三百公斤他有把握。剩下的两百公斤，再给他一些时间，也能凑齐。
陈建平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钱给他，“这些钱先拿着，当定金。你去收人家的货，手里没钱不行。”
霍厌看着那一沓钱，没接，“我钱够。”
“拿着。”陈建平把钱塞进他手里，“生意是生意，先把货收到再说。你的钱够不够，我心里清楚。”
这次霍厌没拒绝了，这次他的确需要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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