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靠近我了》时厘子

9、第九章

　　闻辞抱着一沓试卷。
　　手指无意识收紧，他抿着唇。

　　“闻辞你站在门口干嘛？为什么不进去？”何兰珍走过来，远远便瞧见那道清瘦的背影杵在门口。

　　绿色校服穿在少年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他抱着试卷，眼眸低垂不知道想些什么，外头的阳光打在他身上，给黑色头发踱了层金边，似乎带着圆朦的光晕。

　　闻言，闻辞偏过头。

　　许是听见外面的声音，引起言景注意，他掀起眼皮朝后面看了一眼。
　　视线倏地顿住。

　　闻辞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
　　他没听见他说的话吧？

　　何兰珍过来拍了拍闻辞的肩，扫了眼教室状况，发现还有个人在别人旁边站着，她下意识皱眉，语气疑惑：“路彦，你怎么还不回自己位置上坐好？预备铃都过了，你怎么还走过位聊天呢？”

　　路彦呆愣了两秒，晃了下脑袋，忙不迭的解释：“兰姐我没有，我只是想请教一下学习上的问题，现在问完了，我马上走，现在就回位置！”
　　一口气说完，脚底跟抹油似的，溜得很快。
　　立即消失在她视野中。

　　闻辞随着何兰珍一同进了教室，他把试卷扔到讲台桌面上，顺便将上次测试的试卷分给前桌的几个人分发，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
　　全程没看言景一眼。

　　言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玩转着笔，见对方终于回到座位上坐下。
　　手里转笔的动作停下。

　　言景侧头，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叫了声他的名字，“闻辞。”
　　才说：“你当时听见我说的话没？”

　　“嗯，听到了。”闻辞没隐瞒，那双黑亮的眼睛对上他。

　　言景被看的喉头一紧，不自觉咽了咽，声音有些低沉：“全部？”

　　“没。”闻辞说，“刚好听见你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

　　言景：“……”
　　言景失笑：“我这是在夸你。”

　　闻辞的嗓音不冷不淡，瞥了他一眼“那你自己紧张什么？”

　　紧张什么？
　　当然是因为被正主听到，觉得尴尬啊！

　　虽然平日里言景就没脸没皮，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觉得羞耻。

　　这时，闻辞手伸到桌柜里，拿出手机，输入密码解开屏幕，入目是微信界面，不知何时言景拉他进了个群聊。
　　他握住手机，朝言景那边亮了一下屏幕，小声问：“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言景闻言，目光一扫，一眼注意到他们创的烧烤群。
　　他说：“当时说好的，放国庆一起吃烧烤啊，加个群好联系。”

　　谁跟你说好了？
　　闻辞心想。

　　闻辞刚准备说他不去。

　　言景立即道：“同桌你可不能反悔，谁都可以不去，你不行。”

　　闻辞皱眉：“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虽然当时是准备考虑下，但也没开口说过一定要去。

　　言景早就想到他会说这些，笑了笑回复：“你也没有拒绝啊。”

　　闻辞：“……”

　　“同桌，我约你出去玩一次怎么这么难？”言景瞳孔里清晰倒映着他的模样。

　　少年的皮肤很白，瞳孔漆黑如墨，眼皮有道很深的内折痕，瞧人的时候眼神总是冷冷清清，无波无澜。
　　安静时，嘴角微微向下，显得有些凶，是很冷漠的长相。
　　好似没有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

　　闻辞没有吱声。

　　何兰珍在讲台上讲课，声音温柔响亮，正在说语法。
　　“下面一起照着黑板上的单词，一个读两遍……fast……”
　　下面的声音整齐洪亮。

　　言景趁着老师没注意，又悄悄的贴近对方，“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可以带你妹妹啊。”

　　闻辞睨了他一眼，过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铃声一响起，何兰珍刚好讲完，就听见有人大胆的开口。

　　“兰姐！国庆放假几天。”

　　她笑道：“你们这群小崽子，只有要放假的时候才这么认真听课。”

　　“兰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平时我们也很认真啊。”
　　“是啊是啊，最爱听老师的课了。”
　　“放假老师们也去玩一下，作业什么的就免了吧。”
　　一堆人附和：“赞同。”

　　“作业还是有的，放这么多天假会给你们玩疯。”何兰珍仔细叮嘱，“放假也不能忘了复习，放完假回来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假期不出意外是八天，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及时与家人报备，远离一些危险地方。”

　　“国庆回来，天气开始转凉，住宿生要记得带棉被和一些厚衣服过来，以备不时之需，最后，没有什么要说的，祝国庆节快乐。”何兰珍说完，便拿起桌上的英语书，走出教室。

　　教室顿时爆发一阵欢呼。
　　“晚上记得上线，新赛季更新我还没打呢。”
　　“你要去哪里玩吗？一起一起，有一家新开的店，有款青提蛋糕特别好吃！。”
　　“还有试卷没发呢。”
　　“放假回来再发，到时候说忘记了。”

　　“言哥千万别忘记，要记得发地址啊。”柯晓希坐在前排，朝最后一桌的言景喊道。
　　听见动静，言景仰起头，对柯晓希说：“不会忘的，今晚就发。”

　　旁边组的女生好奇的问：“你们什么时候熟了？还准备一起去玩？”

　　柯晓希偏头解释：“是路彦邀请我和静静，是去言景家烧烤。”
　　那个女生才缓慢点头，又指了指自己说：“我可以去吗？”

　　“那问问？”柯晓希顿了一下。
　　一听要去问，那名女生胆怯起来，紧忙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不要问了，太麻烦了。”
　　“没事啊，言景他应该会同意的。”
　　结果那女生的摆的手更快了，“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用了。”
　　柯晓希：“哦，那好吧。”

　　-

　　咔嚓——
　　按下门把手，伴随着吱呀一声，闻辞打开了门，钥匙被他拔出，搁在门口的小挂钩上挂着。
　　闻汐也从他身后走出。

　　两人在门口换好拖鞋，闻汐扎着低马尾，背着蓝色书包，刚准备往自己的卧室那边走。
　　闻辞毫无预兆唤了一声她，“小汐。”

　　闻汐疑惑转过身。

　　只见闻辞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抓起她的手，指尖带着点凉意，旋即将钱塞给她。

　　闻汐：“？”

　　闻辞：“放假了，你拿钱买自己喜欢的衣服，或者去吃点东西，不够再找哥哥要。”

　　闻汐仰着小脸看向面前的少年，五指捏紧，她抿了抿唇，声音稚嫩，“哥哥，我用不着钱。”

　　“哥哥最近找到了份兼职工作。”闻辞弯下腰，伸手揉了一把她柔顺的头发，“赚了一点钱。”
　　忽然间浮现出某人那张脸。

　　“小汐，你还记得当时那个救你的哥哥吗？”闻辞问。

　　闻汐想了想，也回忆起那天的那个人，蹲在她面前轻声安慰她，点了一下头。

　　闻辞说：“他现在是我……同桌，邀请我明天去他那里，你去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有些不自然，眼睛落在别处。

　　她第一反应是，哥哥竟然有朋友了？
　　闻汐抬头看他，眼睛有一瞬是亮起光的。

　　闻汐：“去吧，哥哥也在。”

　　听到这句话，他的心间一颤，喉结上下滚动，想起了某些事，不自觉屏住呼吸。
　　过了两秒又调整回来，清冷的声线中带着温柔，眼睛认真注视她“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

　　晚上十点，浴室里哗啦哗啦的传出水声。
　　出来时，言景别着一条浴巾在腰上，雾气氤氲着，他身上挂着水珠，随着动作，水珠划过胸膛精瘦紧致的腰腹线条。

　　叮咚——
　　桌面的手机忽然振动几下。

　　言景修长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水滴落在屏幕，他擦拭了一下，解锁屏幕。
　　手机投射的荧光，照到他俊朗的面容上。

　　眼睛亮着光，指尖翻看着群里的内容，一个个都是问他地址。
　　说好要记得。

　　结果一回到家，他还真的忘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字。

　　[言景：发送位置]

　　[言景：收拾了一下东西，忘记了，上面的这个是地址。]

　　他刚刚发送，群里其他人瞬间炸出。

　　[宋凯：言哥玩游戏不？]

　　[路彦：加一。]

　　[路彦：我草，我刚刚搜了一下，没看错的话，这个是别墅？！]

　　[柯晓希：你说出了个人人都知道的事。]

　　[余书静：加一。]

　　言景看了一眼，没看到闻辞有在群里说话，意料之中，他挑了下眉。
　　他挑了宋凯的话回复：[不玩了，改天吧]

　　他切换了聊天界面，盯着备注同桌的名字，聊天记录还是昨天发的解题视频。
　　之后，就没有聊过什么话了。

　　话题除了讲题就是转账。
　　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几句，这聊天关系简直跟甲方乙方一样。

　　言景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聊天框内输入，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在干嘛？]

　　闻辞此时此刻在整理房间里的杂书，打算把一些用不上，兜去卖。
　　翻着书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本行楷字帖。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
　　闻辞掏出手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他解锁屏幕，打开微信。
　　[言景：在干嘛？]

　　闻辞将字帖夹在腋下，打字回复：[收拾房间。]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回复，消息一下就秒回。
　　[言景：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吗？]

　　[闻辞：？]
　　什么信息？

　　聊天那头的言景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坐在床上，床边微微凹陷，在那一会等消息的间隙，他就套了件睡裤，上半身裸着。
　　他将地址发给闻辞，低头缓慢打字。

　　[言景：发送位置]

　　[言景：就猜到你没看群聊，是这个地址，明天记得来。]

　　闻辞指尖一顿，随后点了两下。
　　[闻辞：嗯]

　　言景一哂，他的同桌依旧话少。

　　闻辞盯着屏幕半晌，思考了一下，又发一句。
　　[我妹妹也来。]

　　言景看到突然弹出的新消息。
　　[言景：好，我知道了，一早就给咱妹妹准备了零食。]

　　言景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言景：好了不说了，早点睡吧，明天再见。]

　　[言景：晚安。]

　　闻辞眉眼在屏幕光照下，显得几分柔和，他看着对方发的话，想起他平日里的语气。
　　抬脚走到了书桌前，将夹着的字帖放下。

　　过了五分钟后，他才回复。
　　[闻辞：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