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靠近我了》时厘子

8、第八章

　　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闻辞站起身，食指勾起搁在旁边的校服外套，准备拿回去洗。
　　突然一只手横到他面前。

　　“同桌。”言景喊了一声。

　　闻辞不冷不淡的瞥了一眼他的手，轻启唇问：“有事？”

　　“我就是想问问今晚你还来上晚自习吗？”言景笑咪咪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意味不明的弯了弯。

　　因为要帮张婶守夜班，闻辞申请回家自习，所以不上晚自习。
　　“不来。”闻辞缓缓吐出两个字。

　　“哦那行。”言景说，“到时候见。”

　　闻辞感觉莫名其妙。
　　他没在意这句话。

　　等晚上他坐在收银台的时候，看到推门进来的言景，那一瞬，他就明白了。
　　“你怎么又翻墙出来了？”闻辞轻轻蹙眉，面带不解。

　　言景自然而然的往他那走，顺手拎起一张椅子，在闻辞身边放下，说，“怕你无聊，陪陪你啊。”
　　然后他坐下，因为腿长，小小的地方显得憋屈，他一只脚曲起踩在凳脚，另一只伸直朝外。
　　言景微微俯身，手肘抵着桌子，认真看了看他放在桌面的卷子。

　　闻辞：“……”

　　闻辞：“我不需要。”
　　他不会无聊。

　　相比看到言景，他还不如看试卷。
　　他一来就烦。

　　“你不是说了要给我补习吗？我自个找过来不是更加方便？”言景轻笑，修长的手指曲起，点了点桌面。
　　哒哒两声细微的动作，闻辞淡淡一瞥。

　　旋即，像是叹了口气，又似不放心，他侧头问了一句：“你们宿舍不查寝吗？”

　　“放心好了。”言景摊了摊手，“宿管是个小老头，平时不怎么管，也不检查人数，偶尔有些人还下去打打球什么的，门没锁，挺多人偷溜出去玩的。”

　　“再说了，我出来，是为了请教学神问题的。”言景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冲他挑了挑眉，“就算被抓了，我也有正当理由。”

　　闻辞：“……”
　　随便你。

　　他已经放弃和言景沟通。
　　将自己面前的卷子移过去了点。

　　他低头翻了下抽屉，找到一张废纸，有面是空白的，直接拍在他前面，扬了扬下巴，“那你就算一下这道题。”
　　如白玉般，细长的手指指尖点在试卷的题目上。

　　十一点钟后，店门叮的一声，接着响起那句熟悉的机械女声。
　　欢迎光临。

　　听见动静，闻辞做题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怔愣片刻，“张婶，你怎么过来了？”

　　那张有些圆润的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张婉丽穿着一身碎花长裙，腹部圆球般大，她手里拎着个红色袋子。
　　袋子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响声。

　　她微笑解释：“我拿了袋苹果给你，别人送多的，你也知道我不怎么爱吃水果，等会儿你就拿回去，你和小汐分着吃。”

　　“谢谢张婶。”
　　闻辞起身，从收银台里面准备出来，言景往前倾了倾，身后留出位置，好让闻辞通过。

　　这时张婉丽才发现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白炽灯自头顶投下，少年低垂着脑袋，眉眼隐匿在光亮下，似乎抿着唇在思考，格外认真的模样。

　　“诶，这个小帅哥是谁啊？！”张婉丽盯了好一会儿，等闻辞走过来，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闻辞伸手接过袋子，有些沉甸甸的。

　　听见张婉丽的话，闻辞扭过头。
　　而正巧，言景被这句话引起注意力，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便对上了，目光交汇，闻辞最先偏过头。

　　言景的视线也从闻辞身上移开，落在张婉丽身上，他十分热情答话：“姐姐你好，我是闻辞的朋友，我来找他一起学习的。”

　　“哎哟叫什么姐姐，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张婉丽摆了摆手。

　　“因为看着很年轻啊，阿姨实在叫不出口。”言景真情实意的表露。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闻辞想着。

　　张婉丽只感觉面上一热，咳嗽了声，随即恢复原状，“既然你是小辞的朋友，就跟小辞一样喊我一声张婶就行。”

　　言景乖巧地点了点头。

　　张婉丽伸手拍了一下闻辞的肩膀，从衣服侧边小口袋上拿出钱，趁他没反应过来，直接塞进他手里。
　　没等闻辞来得及出声拒绝，她先发话了。

　　“拿着。”张婉丽表情严肃，口吻不容拒绝，“你朋友过来跟你一起学习，一会儿带他去吃点东西。”

　　“张婶不用……”这样。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

　　她打断他的话，强调说：“给你就拿着，何况你朋友陪你学习到现在，应该也饿了，带人家去吃的东西，剩下的就自己留着，算是提前预支你工钱了。”

　　闻辞不自觉攥紧手里的纸张，仿佛心口涌入一股暖流，温温热热。
　　“谢谢张婶。”他道谢。

　　“诶都是邻居，现在还麻烦你帮忙看店呢，用不着说这么多谢谢。”张婉丽说着，随即转身，伸手拉住门把手，不忘嘱咐一句，“渴了就直接拿冰箱里的水喝，不用钱。”
　　门哐当一声合上，周围突然寂静，只剩空调制冷的冷风泛起呼呼声。

　　言景手肘支撑在桌面，右脸颊贴着手掌，静静的注视他两秒，而后低头，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做派，“我亲爱的学神同桌，这道题怎么算啊？我不会，需要你的帮助！”

　　闻辞捏着手里的钱，听到言景的呼喊，将钱揣回口袋，朝他的方向走去，问道：“那道题？”

　　言景指了指生物卷子上的基因遗传大题。
　　闻辞深呼吸一下，缓缓呼气，认真给他分析道：“你得看图，先判断显隐性，无中生有为隐性，有中生无为显性，这明显是隐性……”

　　他侧目看他，少年的侧脸轮廓线条流畅，鼻梁挺翘，身上衣服飘过那股熟悉的洗衣粉味，萦绕在言景鼻腔。
　　心说，闻着有点像玫瑰香。

　　店内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呜，丝丝凉气吹出，外头的路灯照着朦胧圆亮的半圈，昏黄的灯光映射的影子斜长，忽如一阵风袭来，树影摇曳，沙沙作响。

　　凌晨十二点，言景站在旁边，看着闻辞将门锁穿过一边，扣住门把手，往上用力一压，关上锁扣。

　　“那我回学校了。”言景看他锁好门，便说道。
　　欲准备转身走。

　　“等等。”闻辞叫住他。

　　言景抬脚的动作一滞，回头面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我请你吃夜宵。”闻辞神色淡然，又补了一句，“是张婶叫的。”

　　对方愣了愣，而后扬起嘴角，应了一声“好”。

　　最后闻辞请他吃了碗米线。
　　因为他说吃螺蛳粉带一身味回去，又要再洗一遍澡。

　　闻辞心想，翻墙回去不也一身灰吗？

　　-

　　“终于要结束了！”

　　“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今天快点过去。”

　　“就要放假了！我囤的剧可以一次性看个爽了！！”

　　言景手撑着脸颊假寐，突然间被打断。

　　“言哥，说好的烧烤，到时候哪里见？”宋凯扭过回头说，胳膊不小心撞到桌角，弄出声响。

　　言景睁开眼，就看到面前朝他面容扭曲呲牙咧嘴的宋凯。

　　言景：“……”

　　“你干嘛了？”言景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说，“你这准备吓唬谁？”
　　“不是啊言哥，我就撞到你桌子了。”宋凯解释。

　　“有这么恐怖吗？”他小声嘀咕。

　　路彦从后门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用手捂住胸口，缓缓道：“班长，老师叫你去数试卷。”

　　闻辞应了声，便站起身，离开座位。
　　言景的视线随着他移动，直到他走出门口。

　　“喂言哥你给个准话。”宋凯说。

　　他收回视线，缓慢启唇：“先建个群，要去的人就进去，今晚发地址，我先看看有多少人？我让阿姨准备好食材。”

　　这么一说，宋凯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加上言景好友，笑嘻嘻说：“言哥，添个好友位呗，以后方便联系，顺便一起打游戏。”

　　言景扫了他的微信码，成功加上好友。

　　宋凯火速拉了一个群，备注“烧烤的一家人”的名字。
　　路彦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

　　[燕子：花开富贵.jpg]

　　[言景：改一下名字，方便认清谁。]

　　宋凯抬头，和一旁杵着的路彦说：“你不是说叫几个女生吗？都拉进群了吗？”

　　“都进来了啊。”

　　宋凯翻了一下。
　　顿时说不出话来，这些头像怎么都那么抽象？
　　他手指指了指手机，聊天群内，一个不明生物涂着粉色指甲油做出油腻撅嘴的表情，是一个微信头像，名字叫强吻蟑螂后被强制爱了。

　　“哈哈哈哈哈这这这，她是哪位人才？引荐引荐。”宋凯手指颤抖着，但憋不住笑。

　　路彦低头瞄了一眼，瞬间哈哈大笑，“这个啊，是你亲爱的语文课代表，柯晓希。”
　　他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别说你了，刚开始加上她微信的时候，我还以为加错号了。”他扶额。

　　“没想到，看似内向的女生，实则有这么强的反差感。”宋凯一边啧声一边感叹的摇头。

　　与此同时，言景翻看手机，这才注意到，群里没有闻辞，问道：“你们怎么不拉我同桌？”

　　两人一下子闭上嘴。

　　言景不明所以：“嗯？怎么了？”

　　路彦偷偷摸摸的往后门看了一眼，然后凑近他，小声说话：“虽然平日里班长会给我们讲题，但是他一般都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其实，我总感觉他在嫌弃我们。”

　　言景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顿了几秒。
　　他忽然来了兴趣，支着下巴，反驳他：“我就觉得我同桌很好啊。”

　　“也不是说班长不好，其实我们也想加他的好友，但是他没同意。”路彦挠头，讪讪地说，“平时也不跟我们讲话，也不好意思问。”

　　言景脑海里闪过一段记忆，他眼前扫过闻辞的手机，申请好友那一栏，小红点鲜明，好像挺多人想加他的。
　　估计是他没看到。

　　他当时还是告诉他自己微信头像，不然可能都找不到。

　　“那我拉他进群。”言景想了想，手指在屏幕点了两下。
　　还不忘给自己同桌辩解：“你们呐有什么事直接大大方方的提就好了，我同桌，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加好友的事，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吗？”

　　闻辞在门口顿住，清晰的听见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世界上最好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