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靠近我了》时厘子

17、第十七章

　　天气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变冷，清晨出门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与一阵寒风相撞，头发吹的凌乱不堪，闻辞下意识拉了一下校服衣领，遮住半张脸，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抵挡寒风。
　　效果显然微弱，他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几个馒头和豆沙包。

　　言景习惯裸睡，因为宿舍开了暖气，起来刷牙漱口的时候，直接被冰水冻了个清醒。
　　眼神都变得清澈明亮了。

　　“啧，真的他妈的降温了。”言景嘴上吐槽，身体却诚实的去衣柜里翻找衣服。

　　幸好前天赵叔将衣服送来，原本他不信这么快降温的，但结果就摆在眼前。

　　言景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件顺眼的黑色夹克外套。

　　回到班级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穿着自己的衣服了。
　　一中平时管得很严，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但是这两天突然的降温，学生们一时都交架不住，除非校长再次强调通知，可能临时又换回那件薄如蝉翼的校服外套。

　　现在都是各穿各的，言景一进教室，不少打量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他视若无睹，一进门就看见后排位置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来的挺早的。
　　言景想着。

　　落座的时候，他眼尖发现台面上多出面包，刚想开口问闻辞是不是他给的。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入。
　　前桌的宋凯转过身，手搭在他的桌上，上下扫视一圈，眼睛一亮：“言哥，你这身穿搭挺帅的。”

　　言景低头瞥了一眼，一件薄款白色毛衣打底，外头是黑色夹克外套，一两串品牌的英文logo，字体设计掺杂一抹红，奢而不简的潮牌，就不满大街都是吗？

　　似乎品出言景不信任的表情，宋凯狗腿似的拍马屁夸赞：“当然只有言哥您能穿出这种不凡的气质，言哥相貌堂堂，英俊潇洒，除了班长以外，唯二的班草……”

　　“停停停，事出反常必有妖，凯子你很有问题啊。”言景若有所思，但又思考不出什么事，“你到底想干嘛？”

　　“诶言哥说的是哪里话，我这是真心的肺腑之言啊！字字句句都是由衷的赞美！”宋凯说到后面，都带着一丝心虚的语调。

　　言景眯了眯眼，直言道：“有话直说，别整扯这些乱七八糟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凯不再犹豫，将他一大早错以为闻辞是他，转过身一不小心把他放在桌上的玻璃杯给摔碎的事，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言哥……”

　　“不就一个杯子嘛？能值几个钱，我从家里随便拿的，又不止一个。”言景很是无语，一大早东扯西扯的一通，原来就为了这件事。
　　言景拎起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保温杯，“刚巧嫌那个杯子碍地方，碎就碎吧，我还有新的。”

　　“言哥……”宋凯满含热泪。

　　“去你的，别用这么恶心的表情看着我。”言景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的，小的这就不碍少爷的眼。”说罢，宋凯又转回去认真学习。

　　言景把背包挂好，安静地坐下来后，将原本想要说的话带到正轨上，“这个是你给我买的吗？”

　　闻辞写字的手一顿，纸上划出一道弧。
　　虽然没有明确名字，闻辞也知道对方是在问他。

　　闻辞一直没吭声，过了几分钟，就当言景误以为真的认错人时，旁边的人才缓缓的“嗯”了声。

　　闻声，言景笑了笑，“那谢谢同桌啦。”
　　他拿起桌上的面包，感受物体传来的温度，还是热的。

　　言景伸手扒开塑料袋，低头咬一口，直接咬到了里头的豆沙馅儿，感觉有点甜腻。
　　许是因为有人送的，反倒觉得有魔力一般，心里涌入一股暖流，都不觉得冷了。

　　-

　　目前言景勉强跟得上课程，晚上躺在宿舍的时候，给闻辞转了两万块钱。

　　没过几分钟，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闻辞：？］

　　入目就是一个问号，言景打字回复。
　　［上次国庆给我补习的报酬。］

　　聊天框顶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半天一直没发出来。

　　时间过去八分钟了，言景都怀疑他是不是逃避不想领的时候。

　　他的信息才发过来。
　　［闻辞：不用。］

　　言景呢喃道：“这会儿有钱不赚了？”
　　他低头，手指在键盘轻快地敲打。

　　［言景：赶快的，动动你的手指收了。］

　　［言景：不是说好了吗？这是你应得，多的就是给你专门上门的辛苦费。”

　　［闻辞：……］
　　［闻辞：你钱多得没处花？］

　　［言景：这么说也可以，就是没地方花。］

　　闻辞：“……”
　　有种在炫耀的感觉。
　　想打人了。

　　言景再次催促一遍。
　　闻辞微微动了下手指，最终点了领取。

　　只不过闻辞还是算清，把多出的费用退回给他。

　　言景想着再怎么推脱，对方一定会让他收回。
　　索性当作没看见，切换后台，去打了把游戏。

　　闻辞盯着屏幕发呆，待屏幕暗下，又摁点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叹了叹气，已经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这样算是什么？
　　可怜他吗？

　　头顶的白炽灯投下光亮，男生眼眸低垂，下方落了道阴影，他再度看向手机，里面的内容还停留在那笔多出的转账。
　　直至屏幕熄灭。

　　-

　　与闻汐一同出门前，闻辞顺手替她掩拢了一下围巾。

　　因为一大早闻汐收到他的一笔两千块钱的转账，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他：“哥，怎么突然给我转钱了？”
　　还是这么多。

　　闻辞说：“给你买新衣服。”

　　“哥，你感冒了？”闻汐一听便察觉出来不对，说话的声音与以往不同，添上一层鼻音。
　　接着又回答他刚才说的话：“不用，我衣服还能穿，穿个两三年都不成问题。”

　　女孩身上的红色的卫衣长袖，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还能看见布料的起球，一点也不御寒。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因病气消瘦，嘴唇煞白，完全没有血色。

　　“而且，哥哥因为我的病，已经花费很多钱……” 她捏住衣摆，捏紧到变形。

　　“没事，钱没了还能再挣。”闻辞伸手揉了揉女孩乌黑柔软的头发，温声说，“哥哥最近找的一个工作挺赚钱的，还有剩余的补贴家用，多出的部分给你买多两件衣服，和朋友一起去玩，吃点东西……”

　　闻汐盯着他的脸看，似乎想从中找寻些什么。

　　但最后闻汐只是应了一声。

　　回到学校，闻辞就有些撑不住的头晕，感觉脑袋沉沉的。
　　应该是被子太薄，昨晚睡得都连续被冻醒了几回，早上起床的时候，也发现有些流涕、嗓子疼。

　　但没当回事，买好早餐，敲门叫醒闻汐去洗漱。

　　这几天天气骤降，冻得人手脚冰凉，来到教室学习更是的寥寥无几，都搁温暖的被窝里睡的安详踏实。
　　闻辞扫了一眼教室，看见自己旁边座位的那个人还没来，大步走过去，并将一早买好的早餐放在他桌上。

　　自己则强忍脑袋的晕眩，趴在冰冷的桌面上闭目养神，身上只穿了一件绿色的校服外套。

　　言景几乎是掐着时间点进教室的，目前教室的人都开齐了。
　　一走近，他又看到桌上的早餐，和身旁的同桌。

　　只不过这次是买了盒肠粉，旁边还有一杯豆浆。

　　宋凯眼睛从他一开始踏进教室的那一步开始，目不转睛地一直看着他，笑眯眯的调侃他：“看来言哥的魅力也不小。”

　　言景笑骂：“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还不配是吗？”

　　“怎么可能，肯定配啊！”宋凯急忙解释，“而且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言哥你不吃的话就给我吃吧，应该凉了，正好哥们也没吃早餐，爬不起床去饭堂。”

　　“滚呐，我都没吃。”言景坐下，动手拆开盖子，一阵香味扑鼻，他笑了笑，“何况不能浪费我同桌的一番心意。”

　　“啊？你叫班长给你买的？我还以为是别的小姑娘送给你的呢。”宋凯有些惊讶。

　　言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肠粉吃，想着要是有辣椒酱就更好吃了，听到宋凯这么说，反倒没什么奇怪的，他声音含糊地：“肯定是我同桌送的，我的名声早就臭了，你见过哪有什么小姑娘靠近过我？”
　　而且昨晚对方想将钱转回给他，他都没收。

　　一看就是为了感谢他，专门起早买给他的早餐。
　　言景想得美滋滋的。

　　这头的宋凯顿时想起，之前确实有不少流言，说五班的言景是个欺男霸女，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经常瞧不起人，更与外头的社会青年有联系……总之是个劣迹斑斑的人。
　　但怎么也联系不上面前的少年。

　　刚来就十分自来熟，跟周围人打交道，有钱长得帅，还在努力学习中。
　　这就是造谣吗？

　　“言哥，你这些事迹咋来的？”他挺好奇的。

　　“哦，你问这个啊。”言景咽了咽最后一口，就在宋凯回忆的时间里，他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一碗。

　　“那些小弟喜欢报我名号吧？很多流言蜚语我都不清楚，所以就不管了。”

　　“那你就让大家一直误会你？”

　　“这样反倒清净许多，误会就误会吧。”言景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宋凯没多问了。

　　紧接着上课预备铃响起，宋凯转回头去了。

　　言景将垃圾拿过去垃圾桶那边扔，又回到位置上坐好，这时他突然发现，闻辞有些不对劲。
　　平常闻辞来的很早都是睡觉，有时候真的很困，甚至在课上睡着，老师也不管。

　　但是，他看到男生露出的一点肌肤，竟然不自觉的伸出手去触碰。
　　果然，是发烧了。

　　看到对方因为闷热，又把整个脸露出来，有些压红的痕迹，言景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有些烫。
　　他凑到闻辞面前，距离很近，都看见对方白皙细腻的皮肤，此时泛着红。

　　“你发烧了，能醒过来吗？我带你去医务室。”言景几乎用哄着小孩的语气说。

　　闻辞微掀起眼皮，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言景感觉心脏跳得有些不规律，许是太近了，对方还在生病，呼出来的气息十分滚烫，喷洒在他脸上，莫名有种自己脸似乎都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