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影》野韭

10、第 10 章

　　陆飞飞之所以傻眼，是因为眼前画面太过玄幻，真如吃瓜群众议论的那样，一点没夸张。

　　本应该掉下河的青年却不知用的是轻功还是独家秘学，总之在接近河面要落不落的间隙，众人惊呼声中，只见他脚尖快速轻点河面，竟然借力那毫无重力的水，身子轻飘飘地好似一片落叶，脚下溅起微小水花。
　　接连着一串轻点和纵跃，河面上的青年犹如一叶快速滑行的扁舟。
　　也就几息工夫，人已经落到河中心恰好驶过来的一艘游艇上。

　　打给110的电话才刚拨通，接电话的警员：“你好，这里是江岸搜救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呃，”报警的小学生望着河面上已经安全“着陆”的青年，不知该怎么接话，“那个，警察叔叔，我真不是报假警哈，刚才大哥哥飞到河面上接鲁班鸟，哦，你说抓鸟违反自然环境保护法？那个我解释一下，鲁班鸟不是真鸟，是一种玩具。对，我说到哪了......哦，都以为他会掉进河里，就给你们拨了电话，这里的岸离河面还有十多米，真要掉下去，也没人敢跳进去救人......”
　　“后来呢？”那警察出乎意料，并没有责怪这位热心小盆友，耐心询问后续结果。
　　“后来......我说了你别不信哈？后来大哥哥踩着河面跑到河中心，然后他跳上了一艘游艇。”
　　警员：“......是踩着河面吗？你确定不是拍电影的场景？好吧，把你所在的地址报一下。”就算是拍电影也要在他们这里申请备案的。

　　这时，负责监控的同事正看到一则监控摄像头传过来的画面，惊讶地转头和同事说道：“大北路人民广场路段发现一个男人踩着河面上了一艘游艇......”
　　这时报警的小学生也把地址报过来了，接电话的警员一脸懵逼。

　　有人要问：藏影这孩子怕不是没有方向感，怎么往河心跑呢？不该往岸边跑吗？
　　这是惯性原理：因为他接鲁班鸟的时候是面朝河心方向冲过去的，而在快速的冲力发动过程中，由于惯性只能继续往前冲，如果他在接住鲁班鸟转身回来，可能会因此泄了一直憋着的那股劲气，掉进河里。
　　另外一点，他行动之前观察过岸边距离河面的高度足有十几米，他担心就算能憋住一口气转身回去冲到岸边，距离也就二十多米，这段距离太短，不够他再发力跃上十几米高的岸上——原理就像飞机起飞前的跑道一样，要有足够的长度才能拉升起飞。
　　爱干净的他不愿掉进脏兮兮地河里，而余光正好发现了远处驶来的船，故而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陆飞飞看到藏影表演了一回水上漂后，又上了游艇，这才将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但是那艘游艇却并没有往岸边靠过来，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直接开走了。
　　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陆飞飞眼睁睁望着那艘豪华游艇越驶越远，却没任何办法，只好跳着脚沿着岸边追，边追边大声喊：“小影~，小、咳咳、影，让他们开回来呀！”
　　吃了一大口江风，呛得他直咳嗽，然而喊破喉咙也没见游艇有任何回返迹象，河心距离岸边还是有段距离的，岸边喊话上面听不到也正常。
　　另外，游艇也不能随便靠岸，这边并没有码头。
　　陆飞飞经路人提醒才明白过来，两眼瞪傻了都。

　　“这里最近的码头是青浦坪，你打车过去不堵车的话大概一个多小时能到，不过现在正是午餐高峰期......”
　　陆飞飞愣愣地看着说话的路人，发觉这人看着很面熟，略微想了想，记忆就翻到了六天前。
　　好巧不巧，这人正是藏影第一天在广场“卖艺”时打赏一厚沓钞票那位大哥。这大哥不知今天是不是特意过来看藏影表演的，这会儿双手插着裤兜，抖着一条腿给他指点迷津。
　　“嗨，我说你这孩子，码头你都不知道？游艇只能往码头停呀，你以为它想在哪停就在哪停？上去那孩子是你朋友还是弟弟？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在码头等你，那游艇一看就是特有钱的主儿，不至于把人扣下不放。”

　　陆飞飞：“......他没手机。”
　　大哥乐了，“这年头还有没手机的？”
　　陆飞飞脸唰地红了，不好意思解释道：“正准备下个月我们稍微宽裕点就给他买的，也没想能出这种乌龙。”
　　“那就让他自己个回家，家他总记得吧？”那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特闲，还挺操心地。
　　陆飞飞：“.......”
　　“......不是，你别告诉我他不认识回家的路哈？”
　　“他以前生活在山里，才来不到一个月，坐公交都只认识固定几条线......”陆飞飞不敢讲实话，藏影完全是个现代小白，至今也不会用手机，至于陆飞飞的手机号......陆飞飞此时后悔地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他竟然一直没告诉藏影他的手机号，藏影和他几乎同进同出，谁也想不起记手机号这事，他也只记得从人民广场回去的路线，换个地儿还真不敢保证他能自己找回去。

　　“得，还是我送你过去吧，”那大哥掏出车钥匙，往对面的停车场走，“赶巧我正好要去青浦办事，你运气好可以搭个顺风车，青浦坪在城外，出租车不大愿意跑这条线。”
　　陆飞飞颠颠地小碎步跟上，“那个......谢谢您了，怎么称呼大哥？”
　　他颇有些受宠若惊，他当然知道这大哥的好心是冲藏影来的。
　　“我姓樊，排行老六，朋友给面子称呼一声六哥，你年纪比我小，叫我六哥吧。”
　　陆飞飞坐上六哥的大越野，深觉这车和六哥的自我介绍同出一脉——彪悍的风格，很社会有木有？
　　“六哥，我叫陆飞飞，上船那个是我室友，他叫藏影，西藏的藏，影子的影。”

　　六哥开车却并没有社会大哥的风格，出乎意料地稳，中午十二点半，正赶上用餐高峰，车子在市内走走停停，等到了青浦坪已经下午三点了，陆飞飞担心游艇早就停靠码头，他和小白藏影错过去。
　　哪知进去一打听，今天只有一艘游客船停靠过，其余都是货船，至于高级游艇......呵呵，码头管理员表示好多年没见过这种游艇在青浦过了，更何况停靠。
　　藏影还不甘心，把手机里匆忙拍到的照片调出管理员大叔看，大叔眼神不太好，眯眼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这艘游艇我见过，”他瞪了一眼马上要跳脚的陆飞飞，“不是这儿，春节那会儿我被临时借调到白沙湾做了两天调度，说是那边要来几个大人物，大人物我是没见着，但见过这艘游艇在白沙湾停靠了好几天，这游艇的长得漂亮，我印象很深，错不了。”
　　“你问游艇谁的？那哪儿知道？”管理员大叔给了个似爱而非的答案就顾不上招呼他们，自去忙了。

　　“白沙湾？如果我没猜错，游艇的主人不是本地人。”陆飞飞瞅着说话的六哥，希望他能多给点信息——什么叫“不是本地人”，在这座大都市里，找一个外地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六哥给自己点了根烟，避到陆飞飞的下风口吸了长长一口，这一口就去掉半截烟，看来刚才在车里是憋狠了。他眉头皱起，给陆飞飞解释：“白沙湾是新开发的高档商业区你不知道？附近没有住宅区，都是五星级以上的酒店，所以，那艘游艇的主人很可能只是短期过来，并非常住。”他磕掉燃了一半的烟灰，“这事我去帮你打听吧，你个小孩子不懂那里的规矩，别给再惹出什么事来？”
　　陆飞飞：我二十四岁，哪小孩了？

　　藏影做了一个长长地梦，他梦到那次睡着后再度醒来，不知距离他之前睡着又过了多少年，他依旧跟在那位煞神。他还记得煞神温柔的擦拭，有次推断，他很可能是一把很厉害的名剑，这次他对自己的本体有几分模糊认知，此时他的本体正躺在煞神身边......是的，确实是躺在煞神身边。
　　他感觉自己的灵体长高不少，本体被平放在床上，正被煞神的大掌握着。而煞神好像受伤了，他嗅到浓浓地血腥味，煞神毫无反应，像是昏迷了。
　　一定是去昆仑山取那什么千年鬼兰时受了伤，藏影想到。因为他感觉到识海里多了一株叶片细长的植株，茎干上长着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想来在他识海里凭空冒出的植株应该就是那千年鬼兰。鬼兰千年荟聚的至极阴气滋养了藏影，他感觉到灵气恢复了三四成，不再总是感觉想睡觉，身体也有了些力气，这大概就是他苏醒的原因。

　　找到了苏醒的原因，再转头看向受伤昏迷的煞神，不知感情为何物的藏影，却生出想到给煞神输自己的灵气的念头。他并不想看到煞神就此沉睡不醒，煞神是因为给他取千年鬼兰才受得伤，应该给他输点灵气吧？
　　这样想着，他无师自通，通过煞神跟他相连的那只手传输灵气。
　　却没想到，煞神体内缺失的灵气像个无底洞一样，他不知输入了多少，就在身体渐渐不支时，终于看见英俊不凡的男人眉头微不见查地跳了跳。
　　随后，他就因灵气缺失太多，再度陷入昏睡，在昏睡之前，听到了一声“醒了！”

　　“醒了！”
　　一道来自遥远时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藏影猛然睁开眼，愣怔了好一会儿，看着玻璃屋顶外透出的墨蓝色夜空，夜空里点缀着像宝石一样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