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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夜入尘 树叶也能杀 ...

  •   第一章暗夜入尘
      放眼古今不知多少诗人曾歌颂过黑夜,歌颂它的漆黑和纯粹。
      不仅诗人有这样的权力,甚至如钱四野一样除喝酒外别无所求的破落户也可借着酒意叹一叹黑夜。
      他虽姓钱,可兜里却连买个铺盖的钱都没有,所以他更要感谢黑夜,笼罩着他就如同一床新棉花添的棉被一样。
      只可惜今日他已没有了这个感谢的机会,明日更不会有。
      因为此刻他已是个死人。
      天无星月,街无灯光。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黑暗中注意到钱四野的尸体,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咽喉处深有一寸的割伤,更不会注意到他身后、深深嵌入墙面的一枚树叶!
      一枚不知从谁家枣树上摘下来的树叶。
      树叶也能杀人么?
      这江湖上的事已经一代比一代更奇怪了。

      此夜不仅这一件奇怪事。
      时间接近丑时,南边那条街竟然还有酒家亮着一盏昏油灯卖村中劣酒。
      在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村,这场景难得一见。
      店老板坐在木板凳上昏昏欲睡。
      他此刻本应该在新盖的瓦房中搂着他温柔贤良的妻子在暖烘烘的被窝中睡的香甜,只是如若有人用剑尖指着你的脖子还撒了一把碎银在你的铺盖上,怕是你想不开门卖酒都难。
      这年头的怪人越来越多了。
      老板摆着脸色,不欢迎地瞥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一身素白,书生模样,却是一口黄酒、一口白酒地杂喝了近一个时辰而毫无醉意。
      另一个穿藏青色长袍,青铜色面具遮住了右半边脸。这人右手持一把折扇,好像怕油灯里面那小火苗儿灼伤似的挡在面前。杯中黑色琼浆不是什么异域葡萄美酒,而是乡下作坊内自酿的陈醋。
      他们两个的嘴丝毫没被这不同寻常的饮料堵住,一直在一唱一和地说个不停。
      或许是白酒不够烈、黄酒不够香、陈醋不够浓。

      白衣书生:“最近这些日子总有奇事发生。”
      青衣面具人:“就比如如今江湖上的新人叶真。别人杀人多半用刀剑,他的武器可谓独特。”
      白衣书生:“寻常路边采的叶子在他手中竟也能成为武器。”
      青衣面具人:“若行问水前辈还在品评江湖能人的话,这等奇才想必可以挤入前三甲。”
      白衣书生:“行问水前辈盘点江湖,所著《问水品评》论能力排列了第二至第一百共九十九位武学高手,却唯独没有言明这武林至尊是何人。”
      青衣面具人:“可惜行前辈不知所踪,《问水品评》的悬疑大约是很难解开了。”
      白衣书生:“有人说,行前辈是将自己排在了榜首,也有人说,只要能将榜中九十九位高手悉数战胜,便可夺下这武林至尊之位。”
      青衣面具人:“想悉数战胜这九十九位高手谈何容易。单是这排名第四的景骅便很难战胜了。”
      白衣书生:“景骅前辈出身医学名门,祖辈均在襄国朝中任太医,其妹还是当朝贵妃。前辈一套‘颠倒掌法’,相传可以颠倒生死,将医学穴位之术融入昆仑派掌法之中,独树一帜。”
      青衣面具人:“只可惜景骅前辈在丧子之后已遁出江湖,颠倒掌法,翻覆天地,如今竟也见不到了。”
      白衣书生:“排名第三的‘双煞’也甚是可惜。”
      青衣面具人:“白入尘师承天山玄梓图,用的是一根通体乌黑的乌木棍,宛若身体的一部分。蒙晞自成一派,使一双无瑕白璧玉球,常人的双目,根本看不清玉球动向。”
      白衣书生:“可惜自蒙晞于西凉酒楼失手杀了崟亲王,‘双煞’便分道扬镳,那招‘绕指戏’竟成绝唱。”
      青衣面具人:“蒙晞从此消失,不知是生是死,而白入尘虽还在江湖中打拼,但当年的风骨与傲气早已不复。”
      话音未落,油灯中的火苗竟悄无声息地灭了。

      今夜无风。
      白衣书生却笑了,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不慌不忙地将油灯点上:“白大侠既已到了此处,为何不过来与我们一同饮酒?”

      静。
      白衣书生倒也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只是恰巧路过此处,大侠不必如此警惕。只是这扳指,若大侠不出来,我怎么还给您呢?”白衣书生张开手,一枚白玉扳指掉落在木桌上,闷响几声。
      常人根本不可能看到,刚刚灭掉火苗的不是风、不是水,而是这枚白玉扳指。扳指以极快的速度打灭了火苗。而这白衣书生,却轻而易举地在半空截住了它。
      人影闪动,一个蒙面人不知如何闪入了这酒肆之中,以折扇作剑招,以离弦之姿飞身攻向那白衣书生!
      他便是昔日“双煞”之一,白入尘。

      白入尘师承的天山一派极重视武学基础,因此他对于多种武器均有涉猎。
      “双煞”分道扬镳后,白入尘独自闯荡,倒也有几分名气,靠的是他的独门绝学:只需看别人的招式一次,便可使出此招式,相似度超过七成。
      但会的虽多,精通的却没有几个。此刻使出的剑招虽然看起来快,但攻至白衣书生近前早已卸了力。
      那白衣书生只是侧身躲过这一击,他早就看出白入尘攻击是假,想夺回白玉扳指是真,自然不能让白入尘遂了愿,一拂袖,将那扳指收入袖中。
      白入尘夺扳指不成,翻手挥折扇,敲向白衣书生的手腕。
      白衣书生并指为掌,一招一式间竟有“颠倒掌法”的影子!
      二人以折扇、手掌对招,一时间胜负难分。
      白入尘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青衣面具人,勾起了一个微笑,他能看出,这白衣书生非等闲之辈,但那青衣面具人却多半是个草包。于是转换方向,直冲着青衣人攻去。
      白衣书生来不及闪身去护青衣人,于是低喝一声:“住手!与他无关!”
      白入尘深谙点道为止的要义:既然扳指在他人手中,就该即使收手,不要拂了他人的面子。
      白衣书生果然展开手掌,将那白玉扳指呈还给白入尘:“还你。别伤他。”

      白衣书生又道:“白大侠以折扇作乌木棍,以扳指作白璧球,化用‘绕指戏’,实在是巧。”
      白入尘这才拉下蒙面的黑巾:“这种闲话不必多说。阁下既能空手拦住我这扳指,想必也不是碌碌平庸之辈。”
      白衣书生拱手:“在下行起时。”
      白入尘:“敢问行问水是?”
      行起时:“家父行问水。”
      白入尘皱了皱眉,目光落到一旁的青衣面具人身上。
      青衣面具人也一拱手:“在下未铭。无姓。”
      白入尘听到这名字,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在客栈听得的“未铭为剑,能者磨之”一语。
      这……这就是那剑?
      这分明是个草包啊喂!
      只是白入尘行走江湖,最大的原则便是喜怒不能形于色:“未铭?名字不错。”

      行起时转而道:“前辈也要是要去浣花阁么?”

      ——浣花阁林姨娘前两日放出话来,新得了一柄“天下第一剑”,将于明日设比武会于浣花阁,赢家自然就是宝剑的主人。

      白入尘道:“你们也想要那宝剑?”
      行起时道:“那倒不是,只是我们初入江湖,想挣点名声,这不是天赐的良机么?”
      白入尘轻笑了一声:“行问水的公子,只要报出令尊的名讳,还需挣什么名声?”
      行起时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杯中浊酒早已凉透:“这……其实倒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前辈。”
      白入尘:“何事。”
      行起时停下了玩弄酒杯的手,直视白入尘的双目:“村口那个人,前辈为何要杀他?”
      钱四野!
      杀钱四野的,竟是白入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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