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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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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黎东篁,那也是天资卓越,仪表堂堂,飞升后,皇祖娘娘却只是赏了他一个小位,听说是因为他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嘴又毒。这皇祖娘娘有意锉锉他的锐气……”
那说书的描绘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是他亲眼所见似的,“就算是在小位,这位至禾圣主也是得罪了不少的人……”
二楼的包间内那位神仙模样的人物早已冷下了脸,指尖泛白,手中的杯子似乎即刻就要碎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位蒙面的美人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细看那神仙模样的男子,倒是与说书的口中的黎东篁大抵相符——剑眉丹凤眼,鼻高唇薄,却是透着几分稚气与乖张的模样,戴一个青玉莲纹冠,身着黑底儿锦布道袍,外罩一件金线鲤纹蚕丝衣,腰间佩着一柄朴素的玄铁宝剑,剑柄上刻着“至禾”二字。那至禾的名号正是他升了圣主时的封号。
而与他同座的女子此时伸手取下了面纱。
本是觉得给个面子,憋着不笑,只是见他这副吃了屎的样子,再忍不住,大笑起来,花枝乱颤前仰后合,那声音脆的跟铃铛似的:
“这话要是被皇祖娘娘听了去,定是要搬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下界把人给做了——不过至禾,也消气吧,神界这么多年,您这嘴欠闻了名的,也是头一个。”
这美人柳眉狐眼,面若含春,万千黑丝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子,用一根点翠的三叶钗子给钗住了,穿一件牡丹暗纹的紫锦道袍,手里捏着把紫金丝面题字扇,扇子上写着无相二字。
那黎东篁两眼一翻,音如三月春水,清脆莞尔:
“无相,我看你这嘴倒是越发伶俐了,指不定你这老相好还没飞升,就被你给气死了呢?”
美人噎了一记,没好气地将那扇子收了起来。美目一翻,反赠他一个白眼,心中骂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正要开口将心中的不痛快说个干净,楼底下那说书的却隐约提了一句她的名字。
于是她只瞪了那黎东篁一眼,也没说些什么恶毒话,竖起耳朵听着那说书的娓娓道来。
“要说这裴官,那可是家喻户晓的暴脾气,当年她还未飞升之时,与这卓将军可是闺中密友……要知道卓将军素来有冷面战神之称,能与她说得上话的,一只手也掰的过来,谈的大多也是朝堂之上的公事,
唯独这裴官,与她那是先来说道家常,后又吟诗作对——知音呐!
裴官飞升后,这卓将军自然是心心念念的紧,在家中供了一座小像,日日供香……”
“谁跟她是知音。”
裴清平小声嘀咕一句,二指托起那茶盏,将茶水尽数送入口中。
嘴上是这么说着,眼神儿确是有意无意地避了一避,“这老东西,讲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黎东篁自知她那是心虚的紧,从鼻子眼里哼了声冷气,倒也没有戳穿。
此次天机阁的出来的玩意儿惊动了整个神域,连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景槃神君都火急火燎地来掺和了一脚,派下了那个当初飞升就惊天动地的战神娪昪来找那神卷里提到的东西——女树。
听闻皇祖娘娘刚飞升时,也曾出现过一棵女树,日出皆生婴孩,食时婴孩长至少年,日中壮年,日暮老去,日落死亡,隐于土中。
女树为何而生?生而为何?天机阁从未提及。
只是那一年,殒神降世,取日出时女树之子炼化成了无上怨气。
生灵涂炭,无妄神祸。
再多的,黎东篁也不知道了——神卷不愿书,神官不敢言,神君不愿提,总之,那场灾祸让人神两界缓了三千年,才得以喘气,那颗女树被皇祖娘娘和三神君毁了个干净。
此番女树再生,自然是不能再让人得手了。
他饮了口茶,那茶算得上是好茶,香色俱全,入口甘润,可比起他在神域吃的茶简直就是孙子见了祖宗,嘴叼如他,品这般“粗茶”,他是品不出来什么好的。
黎东篁眉头一皱,小声叹了句:“劣茶。”不动声色地将那茶吐回了瓷杯里。
这满身娇气的至禾圣主用那帕子掩了掩唇,将那几颗沁在唇上的“劣茶”擦了个干净。
裴清平看在眼里,嫌弃在心里,却也不说他什么,正如他这嘴欠都闻名到了人界的好东西没点破她那点小心思的良善,她也知足地没叨念他那点娇贵。
却也免不了在心里骂一句:皇祖屿的真当是些金贵花瓶。
“我瞧过了,”那金贵花瓶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不满的事儿来,瞧这样子,定是比喝了劣茶严重的紧的,“这方圆几百里都没有咱的神殿,只有一座掉了漆的破庙,里头供的是什么玩意也不知晓。”
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裴清平知道他必是要去这破庙里瞧上一瞧了。
皇祖屿的这些个金贵东西最看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庙堂破破旧旧还被人糟践,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比不穿衣服围着人界飞个三四圈还严重的东西。
那庙里要供着他的像,他定是会破口大骂,再毁了个干净。
要是供了别的,他定是先嘴毒几句,翻上几个白眼儿,却也不缺兴致去凑上那热闹,轻则传话给那个倒霉的神仙,重么……许是要把神像搬去神域,让各个神仙们都瞧上一瞧了。
若是平常神仙与他同来,知晓了他这矜贵脾气,指定是要劝上一劝的,但是裴清平可不会,她也有那兴致去闹,乐得看上个笑话,于是罢给面子似的接了话:
“那也没法儿了,我们便去看上一看,若是实在没什么香可吃,再换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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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这是个破庙,倒不如说是块荒地。
方圆十几里全是齐腰高的野草,那小庙孤零零地矗在那荒地的正中间,不仅是掉了漆,瓦上的灰多的让那皇祖屿的金贵花瓶打了不少喷嚏,暗骂了一句:“什么破地方!”
裴清平不理他,慢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前,顾自推开了。
庙里见不了多少光,窗纸被厚灰糊地看不清原来的花纹与颜色。
她掐了个清诀,将那上上下下的灰尘都洗了个干净,才赶上夕阳余晖将里头照亮。
见清了庙里的东西,她愣在当场。
黎东篁不愧是上了去神年“娇贵花瓶神仙榜”的人,在外边嚷嚷半天也不愿动动金贵的手指头掐个诀,一直等到那瓦上的灰散去才勉为其难地走了进来。
“无相,看清是谁的像了吗?”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还好心地掏了颗夜明珠,庙里一下子亮堂了。
只是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庙里供着一座主像,两座小像。小像已经模糊,看不出样子,可是那座主相实在高大,想看不清都难。
那是何等的美人面,却是一副舞剑的姿态,那体前饱)满,腰细不及一握,面上媚)态无一不是女子中的极品——可是那kua下的巨 )物属实让二人神魂一震。
黎东篁看着那身像,满嘴的脏字不知道往哪里放。连将其带回去嘲讽一番的想法也打消了个干净。
他娘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