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为什么不结婚呢?”
嗑嗒一下打开腌杏子的玻璃罐,刚把筷子伸进去夹起,就听见柱间自言自语般喃喃。
滑溜溜的杏子掉了回去。
我呆了一下,然后问道:“谁和谁?”
他一脸奇怪地看向我。
过了许久,我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夹起一个杏子送进嘴里,“从来没想过呢……”
“怎么了?这么突然。”
“不是……怎么说呢,其实是因为扉间突然问起我‘既然都和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为什么不索性结婚呢’。”
也是相当牵强的理由。
“嗯,可是事到如今,”我茫然的回答,“总有种本末倒置的感觉。”
“是啊。”
往柱间腿上一躺,我盯着玻璃瓶里浮浮沉沉的果子。
那是他上次去见大名时顺带捎回来的礼物。
“说起来,在殿内的时候如果要结婚,还得先得到大名的敕许,婚约才能被批准呢。”
“这样啊。”
“结婚这种形式上的东西,”翻了个身,我望向柱间的下颌线,“我们是要证明给谁看呢?”
“……”
他揉了揉我的头,拉起我的手臂,在手腕内侧印下一吻,“嫁给我吧,瑛莉。”
“嗯。”
几乎未加考虑的速答。
我又有什么选择呢。
闻言,他一下子绽开恍若深海的气泡终于攀浮至阳光照射下的水面般耀目的笑容,伸出长臂,感觉不到重量似的抱起我。
噗噜。
仿佛听见水泡从耳边划过的声音。
沉下去的是我啊。
那个人渐渐成了目及之处唯一能看到的光。
在伸出手触及到之前,光先寻到了我。
腰后忽的传来啪嗒一声,绑住腰带的结扣掉下来,不知滚落到哪个角落。腰带垂下,迤逦拖在地上。失去束缚的外衣如同剥开柔软的洋葱,层层脱落,我拢住衣襟,但于事无补。
铺满榻榻米的地面隔着几层柔软的布料,一点也不膈人。
昨夜洒满雨水的窗户投射着透剔的光线。
缝制于腰带的金色的蝶忽明忽灭。
仿若会动一般。
蝶忽然飞走了。
手腕被高高缚起来。
黑色的长发能遮住全部的视野。
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什么都不用做。
除了我,什么都不用在乎。
什么都不用考虑。
他不停不断对我念着话语。
可我却总觉得被桎梏的并不是我。
欲壑难填。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我活动了下手腕,完好无损,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完好的地方仅限于手腕。
啧。
今年李树依旧健健康康的盛开了。
这儿的李树种下去还没多少年数,只能开花,结不了果。
站在树下,我仰着头思考着忍者的结婚仪式有什么不同。在我的印象里是持续三天三夜的宴会,还有怎么吃都吃不完的一种特制的饼,难道忍者吃的饼会和殿内有什么不一样么?
脑子里考虑着有的没的,头顶忽地被挠了下。
我仰头。
今天他还是戴着深色的手套。
男人蹲在树枝上,呈现出与高大结实的体型不一致的轻盈,一跃而下,枝杈仅轻轻摇晃了些微,还没他衣袍翻动的下摆来得动静大。
“哟。”他先打了个招呼,“去祭典吗?”
不等我回答,他又提供追加情报:“今天是木叶的创立纪念日,柱间那家伙作为火影不能缺席,没那么快回来的。”
其实第二条信息根本无所谓。
“去。”
这座山包括宅邸在内的地盘进来容易出去难。
然而他扛起我越过睡着般靠在墙边的惠婆,从正门走了出去,像是拨开柳树柔弱的枝条,一挥手,包围着宅邸周围的浓浓白雾便撕开一个口子。
“不管看多少遍,真是漂亮的眼睛啊。”
“……是很强大的眼睛。”
“但是对柱间没用吧?”
“……”
“别把那家伙当成一般忍者的标准啊。”
※
【扉间的视角】
开什么玩笑?
这是听到大哥悄悄跟自己说要那个女人——瑛莉,结婚时的第一反应。
这比听说大哥要娶一个宇智波的女人还要令他震惊。
那个,只为了寻乐子就将十几个国家包括火之国拖入长久无尽的战火,坐观上壁,草芥人命,把他人的痛苦当做下酒菜,作为人而言最最恶劣的残酷的女人。
经常大哥以“瑛莉她啊……”作为句子开头,扉间直接背过去不听。
他一点都不想听到那个女人的好。
扯到那个人,他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仅来自那个女人自身,还有柱间。
到底是为了保护而将她与外界隔开,还是为此用保护当借口,扉间觉得大哥自己也分不清,或许两者都有,但那异常的执念让他不得不担忧。
连那奇妙的说话方式都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女人背过身去,柔软的手指缓缓解开结扣的画面仍鲜明地印在脑海里。
她的手,捏在自己手里,连骨头都感觉不到,写出来的东西却搅翻了一切。
大哥身上总萦绕着某种烟草的味道。
有一天,自己的身上也沾上了这种味道。
那是个自己一根小手指就能简单杀掉的女人。
柔弱至极。
跑出百米就会喘不过气。
大哥一定也是因为这种过分的弱小才起了恻隐之心。
刚起这个念头,又被另一个想法占据。
……真的是自己小瞧了大哥吗?
从时间上来算,大哥和那个女人相处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他们的父母和兄弟。
“不行。”
在依存变得更深之前必须阻止。
“大哥你已经把她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依赖你,她根本无法生存。她既然无法脱离你生活,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然而柱间苦笑着说:“那并非我所希望的她依赖我的方式。”
“事实就是,你已经这么做了!”扉间气得冒烟,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桌子,“更何况她绝不是那种仅仅因为婚姻就忠于大哥的人,不然……”
他戛然而止,过了会才继续说道:“别做没意义的事情。”
“好了好了,扉间,你先冷静一点。”大哥爽朗的笑了,“我不是想靠结婚改变她什么,怎么说呢,就是起到除虫剂一样的效果吧。”
“而且我也没有把瑛莉带出来的打算,太危险了。”
“大哥……”
那到底是外界对那个女人太危险呢。
还是相反的意思呢。
扉间不清楚。
可如果说大哥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不分是非,又怎么会让族人在她敢踏出那里一步时就杀了她呢。
从她身上,大哥多少也吸取了那份残酷吧。
起码这点上扉间还是感谢她的。
“如果她自己选择……怎么办?”
柱间撑着额头,颇为头疼地喃喃:“要是瑛莉有再多一点留恋的东西就好了。”
“她唯二在乎的人其中之一可是大哥你自己杀的。”
“……”
看不过去大哥低落的模样,扉间只好顺着往下说。
“比如孩子?”
“是啊……”
“大哥。”他就是随口一提。
“我知道,用孩子绑住女人当然是邪道,这种要是发生在周围任何谁身上,我都不会赞同的。”
柱间说。
“可放到自己身上,没办法,即使明白是不对的……却还是忍不住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扉间觉得自己一直苦恼纠结的事情终于有了头绪。
“大哥。”
“?”
“你为什么从不把自己算进去呢?”
“什么?”
“难道你从来没考虑过,为什么你对瑛莉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她却一言不提?”
“……!”
“那不是会苟且偷生的女人,你阻止了她一生的计划,现在两个最亲近的人也不在了,然而她还选择活着,你真的不明白么。”
柱间呆了,直愣愣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半晌,猛地站起,踩着窗檐就往外跳。
“我要回家!”
闻言扉间眉头一挑,一把拽住大哥的阔腿裤。
“给我等等!!”
一手提住差点被拉掉的裤腰带,柱间一脸不乐意的表情回过头,看向他。
“瑛莉的事情我不会再多嘴了。但有一点大哥必须牢记在心,木叶才是你的家,别忘了。”
“……我知道。”
姑且得到满意的答复,扉间松开了大哥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