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没你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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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染感觉自己回到了8年前的那个初冬，被由里奈扔在五条家的那一天。
当时的自己是不是比现在表现的还要好一些？至少没有像个废物一样蹲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泣。
为什么呢，为什么长大了反而不如当年的冷静？
人不能过得太顺遂，那些平稳温暖的日常，已经将爱染变成了一个，习惯于将普通的幸福视为理所当然的懦弱白痴。
爸比和妈咪现在好吗？杰有没有遇到麻烦？由里奈为什么要掐断联系方式？她要这样逃亡到什么时候？
热烈的阳光慢慢变得温和，爱染的腿都蹲麻了。她就这样跟个傻子似的在电话亭里哭了很久，然后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表情平静，眼神坚定。
“我现在要去找一家好点的黑店暂时住几天，之后也会自己赚钱。既然由里奈已经支付了部分酬金，那么你就有责任保护我的安全。”爱染看着站在电话亭外的男人，心平气和地阐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只是个保镖，不是我的监护人，请不要摆出一副可以随意安排我的样子，真恶心。”语毕，她和男人擦肩而过，直奔市区的方向走去。
路边遇到的第一个加油站，爱染用秃头大叔给她的硬币买了个面包，坐在加油站的休息区撕开包装，一小块一小块地掰下来往嘴里送。加油站的生意挺不错，三三两两的小汽车排在门口，那是周末郊游回来，正要返回城区的市民们。
“客人，您稍等一会儿......”爱染扭头，看见加油站小哥陪着笑脸对下一位等待的顾客道歉。今天本该和他一起值班的员工请了假，哪怕机器有两台，小哥一个人也根本忙不过来。
爱染起身走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终于解决了生理大事的小哥一路跑步回来，对这个出手帮他解决了窘境的漂亮妹妹好感度直线上升。
爱染却不急着将加油枪还给他。
“大哥哥，让我做嘛。就按千元时薪算可不可以？我现在很需要钱......”和在便利店的时候不一样，爱染不再指望别人无缘无故的帮助和善意。倒不如说，简单直接的交易，比没来由的天降好人更让她放心。
小哥迟疑着看看门口排得越来越长的车队，掏出手机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18，我有18了啦。”加油站老板稍微有些质疑爱染的年龄。虽然很多不满18岁的高中生都会在餐厅、咖啡馆这样的地方打工，但加油站的话，万一被查到很麻烦。
爱染正式获得了这份不法的临时工作。
“爱染，辛苦啦！这是5小时的工资，共计5000日元。”结束工作时，已经接近晚上9点。小哥痛快地将工资交给爱染，他对这个第一眼看上去像个娇女，干起活来却踏实努力的妹妹颇有好感。
“女孩子不要这么辛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早点回家去吧。”小哥拍拍爱染的肩膀，就只是单纯地作为前辈对后辈的关爱。
“街对面的男人是你的哥哥吗？还是男朋友？”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即便工作再累，有瓜也要主动及时地扑上去吃。那家伙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但这么大大方方盯着人家小女生的坏人，也是少见。
“他可是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盯着你看很久了，如果不是认识的人，要报警的啊。”小哥非常真诚地提出建议。
“谢谢您的帮忙，打工的事不会说出去的。那么告辞了。”爱染微笑着点头，深深鞠躬，随即脱下加油站的马甲放在桌上，径直离开。
对面的男人什么的，她看也不会多看一眼。即便基本的职业素养让他会一直在她周围保护她的安全，爱染也绝不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那种人的身上。
在便利店里买了一份临期便当和几瓶水，晚饭问题解决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要尽快找到一家干净又隐蔽的住处。
刚刚和排队加油的客人们闲聊，其中不乏看似情侣实则出轨偷情的男男女女。爱染装作随意和他们谈论着附近度假和露营的地点，顺便趁清洁车玻璃时瞟了几眼放在驾驶室的宣传单。
6公里外的露营地点，可以租帐篷和睡袋，不需要押金及身份证明。
爱染吃过便当，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几个深呼吸，接着全速向前跑了起来。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愣了半秒，很快跟了上去。
不到半小时，爱染顺利抵达露营地大门。
“你一个人？都要什么？水和食物要不要？”门口的管理室里，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在经营。爱染看看墙上的价目表，揣度着兜里的钱，很快选定了合适的装备。
她安静地告别这对老夫妻，将帐篷、睡袋和露营灯用一根手指粗的麻绳捆在一起背在肩上，向着黑漆漆的营地深处走去。
扎帐篷是个技术活儿，以前一家四口出去玩，爸比和妈咪总是很快就能搞定。爱染把这事儿想的太简单了，她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爸比和妈咪，有两个人。
“如果半小时内还没有进展的话，就用帐篷铺在地上然后直接躺睡袋！！！”一脑门的汗，周围还有蚊子。这样的天气露什么营！是不是傻，是不是！
但是爱染绝不会认输。
她知道那该死的野狗八成就在附近。
如果在这里放弃，在这里寻求那份带着俾睨的帮助，那么她以后也不会真正成长起来了，她直觉地坚持这么认为。
黑漆漆的山谷间，时不时有小动物跑过低矮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爱染擦擦额头的汗，举着说明书凑近露营灯，继续从头开始，细细地研读，再静下心去不断尝试。
在第N次失败后，歪歪斜斜看着不那么稳妥的帐篷，终于搭出了雏形。
“好嘞！”成功的喜悦冲散了失败的沮丧，爱染挥着拳头给自己加油，一鼓作气地将睡袋驱蚊灯露营灯饮用水等全都搬进帐篷内，收拾得妥妥帖帖。
明天，最晚后天，她的生得领域里就会有动静。一旦咒力恢复，基本的生活和安全保障就不再是问题。
爱染非常清楚，缝合线对她的了解，远超爸比和妈咪。专门挑生理期下手，也就意味着一旦她的咒力恢复，缝合线成功的概率就会变得很低。
“哎，西索那家伙，这种时候还怪让人想念的。”小小声地喃喃自语，爱染听着帐篷外遥远的蝉鸣，慢慢陷入了沉睡。
静静站在远处看了2个小时搭帐篷表演，禅院甚尔用食指和拇指掐灭手里的香烟。门口的老夫妻絮絮叨叨非不让他带烟和打火机上山，于是他就只能稍微绕了点路，打碎了几个监控摄像头，翻过露营区高大的围墙和铁网，沿着山上泥泞的野路尽量安静地靠近。
“白痴。”帐中已经没了动静，禅院甚尔慢慢走近，保持一定距离停下站定。除了轻浅的呼吸，再没了别的声音。
他安静地将帐篷拉开一条细小的缝，看了看橙色的微光下，少女疲惫熟睡的脸。两颊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搞什么，好像他一个大男人，欺负无辜少女了一样。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禅院甚尔挑中了一块两米高的大石头，面向帐篷，背靠石头坐了下来。
偶尔跑过的小动物，被帐篷内的微光吸引，一个两个试探着想要靠近，都被他闭着眼睛，随手扔过去的小石子吓得慌张逃窜。
禅院甚尔点燃一根香烟。处于下风处的位置，想来不会让熟睡中的少女闻见味道。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抽烟的男人静静地想。明明该过着普通的日子，偏有让别人觊觎的价值。受到保护乖乖听话就好了，还总倔着个脸要自己给自己做主。一脑子天真善良的想法，总要在吃了亏之后，才明白世间的险恶。
那盏橘色的小灯，亮度调到了最低。哪怕知道山谷间的光亮会吸引数不清的昆虫和小兽，她仍然坚持着保留一束微光。
要为自己的强大负责啊，傻子。总那么容易受惊，那么容易坏掉的样子，会让他没办法坦然地离开的。
禅院甚尔原本的计划，是将她扔在那个脏兮兮的汽车旅馆。旅馆的环境虽然不怎么样，但老板却是他在之前的任务里遇到的同行。次次对线次次被抢人头后，同行怒而金盆洗手从此不干了，拿出挥霍之余仅剩的一点积蓄，盘下了这家破旧的小旅馆。
然后他就可以继续出去找茬儿，等着不长眼的咒灵或诅咒师们自动送上门来。
即使是缝合线本人，也没办法将他当场击杀。没办法将他击杀的后果，就只能是被他击杀。禅院甚尔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只要将目击者全部杀掉就可以了。
加茂宪伦，到底因为什么，绵延了至少150年的生命。又是因为什么，要冒着被围杀的风险跑到高专门口，试图掳走爱染薰。
“由里奈，你不说的话，我只好自己去查了啊。”于黑暗中静静潜伏，仿佛等待猎物出现，伺机反扑的黑豹。禅院甚尔擅自将这次任务的目标改了一下。
他要搞清楚那女孩儿的价值到底在哪儿，以及，让早该死掉的人，真正去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没你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