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那个高专门口的家庭餐厅》熄知

27、再次启程

　　在秃头大叔家住到第四天，爱染的咒力终于一点点地恢复了。

　　“嗨呀！！！感觉好棒~身上的伤口也好了，姨妈也结束了，缝合怪留下的记号已经被晶子小姐抹消掉，手上还有500万！”爱染站在诊所门口呼呼喝喝地做起了广播操，对未来简直充满希望。初夏的清晨，阳光已经有了热辣的味道。

　　斜靠着门口的小树cos晨练老大爷的禅院甚尔对青春期少女来得太过容易的快乐表示理解不能，这家伙是不是忘记了，500万在他的卡上，与她可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可是用他的尊严和肉|体换得的，来之不易的金钱。

　　【你们！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是残疾吗！！！】悲壮举牌的大叔，嘴角和眼角有液体淌下。为什么这两个伤得比他都重的人跑出去转了一圈都变得生龙活虎，只有自己下巴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嘻嘻，大叔，这可是秘密，不能泄露呢！”爱染调皮地拍拍医生的小肚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能遇到大叔，着实是两人的幸运。所以今天天气这么好，正适合赶紧和大叔拜拜永远也别再见。

　　他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麻溜的滚蛋才是对自己，对大叔都好的选择。

　　两眼泛泪激|情控诉的大叔，坐在诊室门口的长凳上，一边举牌一边晒太阳。他的大脑门被晒得油亮，打着石膏的下巴上，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叔啊，我们走了。”爱染背对着诊室的大门，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空，双手悄悄攥成拳。

　　靠着树的男人比她更干脆，连招呼也不打，直接迈开腿向前走去。

　　爱染咬咬牙，什么人呐！你身上穿的，还是大叔的衣服呢！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爱染忍着不回头去看。啊对了，大叔的下巴还残着，现在没法张口跟她再见。

　　紧紧抿着嘴唇，爱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终于在短暂又漫长的空白之后，抬腿走出了第一步。

　　坐在长凳上的秃头中年男人，攥着手上的牌子一动不动。他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就那么坐在那里，风干成了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唉呀，麻烦精们走了，真好。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正午热辣的阳光晃得胖医生眼睛发疼。他终于慢慢起身，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油和汗，转身走进了只剩他一人的诊室。

　　吃了好几天的家常菜，猛地一恢复独居老鳏夫的生活，还真有点不适应。胖医生拉开存放着桶装速食面的抽屉，白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最上头。

　　捏一捏，很厚。打开来一看，全是崭新的万元大钞。

　　【医生大叔，速食面没有营养的，要好好学会做饭~】薄薄的一张信纸夹在钞票之间，凌乱的涂抹，一看就是小姑娘的笔迹。

　　什么呀，明明只是两个小鬼而已。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慢慢溢了出来。

　　屋子里床单被褥收拾得整整齐齐，胖医生一早就知道，今天就是他们离开的日子。

　　人与人之间的善意，是比珍珠钻石还要稀少珍贵的东西。因为没来由，因为不求回报，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总能静静呆在记忆的角落里，直到人们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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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稍微有些压抑，爱染闷头向前走，领先她三步的禅院甚尔，始终能把速度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

　　“我们现在去哪儿？”最终还是爱染先开口。她不喜欢这种不知道目的地跟闲晃似的状态，以前和由里奈在一起混日子的时候，就经常这样。

　　“找个地方安静地躲起来。”禅院甚尔头也不回，暂时摆脱了咒灵们的跟踪，只要小丫头能老老实实地做个鹌鹑，他就有机会反客为主。

　　本来的委托是看住她一年，但莫名其妙被人用血液做了标记，这比账，要还回来的。

　　他没有问“为什么缝合线要捉她”，这也不是问题的重点。如果小丫头有某种他不知道的价值，那么等到一年委托到期，他还可以掐着她的脖子去跟由里奈敲诈一笔。

　　爱染显然对于“找个地方安静地躲起来”这一回答存疑。她明白落到缝合线手里自己也不会死，最多生不如死罢了。虽然自己并不拒绝做个缩头乌龟，但她很怀疑走在三步开外的那个男人是否真的明白什么叫“安静”，什么叫“躲起来”。

　　最终两人站在一间汽车旅馆门前，破旧的招牌上有斑斑锈迹。

　　“......你知道500万可以买个小型公寓了吧。”再不济也能整个长租房啊！爱染连汽车旅馆的门都不想进，她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但这个店一看就是为生状况堪忧会让少女染上各种花红柳绿难以言表的疾病的！

　　“嗯？500万就可以买公寓了？”难得回头看着爱染的眼睛和平对话，禅院甚尔发自内心地用整张脸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大爷我不知人间疾苦”。

　　......忽然觉得好累。

　　“你知道有种职业叫房产中介吗？你知道有些发生过凶杀案或者有闹鬼传言的房子会很便宜吗？不然这一年我们是要辗转这种脏兮兮的骑车旅馆像个流浪汉一样吗！”

　　爱染大怒。

　　她对“房子”有种近乎强硬的执着。从出生就被抛弃的小女孩儿，跟着不靠谱的养母度过了居无定所的飘摇童年。终于被正经人家收养后的她，再也不愿意重新体验一遍当年的日子了。

　　“我们？为什么是我们。要住在这里的是你。”禅院甚尔理所当然地对自己的决策做了补充（刀）说明，他可以去找一个有钱女人混吃混喝啊，为什么要住在一看就不怎么样的这里。

　　爱染最后一根理智的心弦，彻底断掉了。

　　她扭头就走，直奔最近的路边公用电话亭。哪怕被缝合线追查到踪迹，她也要先联系由里奈，马上取消和这家伙之间的契约！

　　再有两天，她的咒力就可以完全恢复。等西索他们能自由活动了，她才不需要什么禅院甚尔天与咒缚！

　　就这一两天的话，睡桥洞都比和这个该死的男人在一起强！而且晶子小姐和她分别前，偷偷将打工的侦探社地址告诉了她。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短暂借助一下这个“横滨最强武装力量”的光，应该也没问题的！

　　爱染气得头顶咚咚地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那野狗动这么大情绪。其实她宁愿每天睡桥洞，也不会去麻烦晶子小姐。在局势尚未稳定的当下，不把与咒术界无关的普通人卷进来，是她能做到也一定要做到的事。

　　野狗转身，几步追上去，伸手钳住了气呼呼少女的手臂。

　　“别碰我！”爱染一把甩开男人的手。她以为那些一起经历过的生死，那些可以让这个恶劣的男人多少扭转一下形象的好意，全都是自己天真的自以为是罢了。

　　认识很久又怎样？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很长吗？她怎么会对杀掉了不少咒术师的这家伙抱有幻想！

　　野狗又擒住她的胳膊，那宽大的手掌上结着薄茧，过分用力地捏着她细弱的胳膊，痛得让人没法忽略。

　　“你要离开的话，我就拿不到剩下的酬金了。”

　　人说话？！

　　爱染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就快溢出的酸涩和尖叫。

　　“那是你和由里奈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么。”一把拉开电话亭的玻璃门，摸出兜里残存的几个硬币投进去。

　　这硬币还是和大叔打赌赢的呢，一老一小闲极无聊，短短的几天里，全都激发除了赌|徒属性。

　　每天两个懒蛋都因为谁洗碗，谁倒垃圾这样的小事开赌|局，输的人干活，还得押上500日元的硬币。她是空手套白狼，几天下来，竟然还赢了大几千。

　　爱染的眼眶发酸，直到离开了大叔的诊所，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每每欢呼雀跃地庆祝赌局胜利的自己有多幼稚。

　　【小薰看男人的眼光不行啊！赶快回家吧！回家人那里去！】这是大叔最常说的话。

　　可她暂时，没法回去呢。

　　野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拨电话。爱染撒气似的用了很大力，像是要把电话按键按碎。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爱染呆住了。

　　话筒渐渐滑落，掉在地上，又被电话线拉起来，撞在玻璃墙壁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和我沟通，那么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让你安全。由里奈在委托我之前，已经切断了所有你能找到的联系方式。别试了，夜蛾也没用的。”

　　“事情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什么也不懂只会给人添麻烦的臭小鬼。”禅院甚尔的脸上没有了一贯的浪荡笑容，冷得仿佛万年不化的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