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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加茂宪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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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染很庆幸,在缝合线出现的那天,杰发了高烧,爸比和妈咪抱着他急匆匆地去了医院。
留下来关店的她,不需要忌惮任何事。
“怎么,你也看上我的美色了?”爱染的心脏在狂跳,那是面对涉及生死的威胁时,本能的直觉。
但她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胆怯。这里离高专很近,能肆意地直接找上门来惹事却又不被人察觉,对方的实力不是爱染能抗衡的。
甚至夜蛾,由里奈,对上这个人都不一定能毫发无损。
“不,脸蛋不是爱染的价值。不如说,你那张脸,毫无价值。”是一个举止优雅的中年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瘦削的脸颊,颧骨高高突起。
他走进餐厅的那一刻,爱染像是被10万伏特的电流击中,回头的瞬间,已经本能地向着一旁的玻璃墙冲去。
一地的碎玻璃伴着呼啸的风,刺得爱染的皮肤生疼。附近的路人像是看惯了这所学校门口时不时的打斗,反正都是没来由的暴力事件,与己无关,自然没有人能好心到停下来报个警或者问问看为什么中年大叔在殴打一个小女生。
“西索!钢铁冢先生!御坂妹!”生得领域里安安静静地没有一丝动静,爱染咬破了嘴唇试图强制唤起头脑最深处的清明。
由里奈说的没错,她有天要是被干掉了,一定是在哗哗流血的生理期!
咒力低到近乎没有,生得领域里的“鬼”们一只都感知不到。爱染现在,几乎就是一个普通人。
尽管这老头并没说要将她怎样,但那种仿佛刻在基因里的记忆告诉爱染,如果今天她被这个人带走,等着她的,将会是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事情。
对方的战斗力相当强,轻轻松松就打碎了爱染的几根肋骨。周围的路人都远远地绕开,这个老头也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过来拆台。
高专正值暑假,老师和学生们多在外执行任务。对方算准了这个时间,爱染的时间,高专的时间。
“别想联系伏黑,她今天正忙得不可开交呢。”此时的歌舞伎町,灯火璀璨难以掩盖滚烫的鲜血。几十只咒灵同时发起攻击,朝着名为伏黑由里奈的牛郎店老板不要命地扑过去。
“我做了什么吗?”被老头捉住的爱染,喘着粗气试图拖延,再拖延一点时间。由基去执行任务之前跟自己说过,最快今晚就可以赶回来。
她不指望由基能够救自己,至少在死前,相熟的朋友一个都没见到,孤孤单单的也太惨了。
举着伞的男人仅用一只手就将爱染禁锢住,他稍稍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少女的脸。
“你没有做什么,但我可以用你做许多事。”得手了,新的“母体”。
延续了150年的实验,失败了9次的伟大结合。加茂宪伦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这个14岁的少女,很好,很好。尚未成熟的母体,尚在发育中的,优秀土壤。
爱染并不笨,她最初以为,这个人只是单纯地出于某些想不通的原因要杀掉她。此刻却完全明白了,为什么那种比死亡还要黑暗的威胁,会忽然出现在她的头脑里。
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以及最为惨痛的记忆。
爱染,谓之清净体性,染众生情|欲。
这个家族的女子,是最好的“母体”。
几百年前,有传言说,某个女子深夜与恶鬼幽会,最终诞下了一名半人半鬼的“怪物”。
这个“怪物”默默苟活于世间,混迹于人群之中,繁衍后代,生生不息,终有一天,被人捉住了其后代的踪迹。
这一族的女子,可以与世间诸多存在结合,打破无穷禁忌。物种,形体,乃至生死。
她自出生起,就被父亲抛弃的原因,正在于此。
爱染家,凡女婴,必定因为各种原因“夭折”,只有男婴才能偷偷摸摸地活下去。
“咳咳,呵,大叔你也跟不上时代了呢。这年头可不是只有女的可以被人这样那样,何必拘泥于性别,爱染家的男人可有的是呢。”
知道自己性命无虞,爱染决定做个有骨气的阶下囚。就算最终还是要被当成工具,嘴|炮也得打一打。
她从没问过由里奈,当年是自己的父母一时心软将她送人,还是由里奈大杀四方,救了她一条小命。
默默感慨自己下半生即将完蛋,没来得及见爸比和妈咪最后一面,以及后厨的天然气阀门似乎还没有关的爱染,看着远处像个咸蛋黄一样缓缓落下的夕阳,表情苍白而平静。
“嘭!”一声巨大的响动传来,像是有炸弹在身边炸开。爱染头晕目眩地感觉身体腾空了好几米,又跌跌撞撞地磕在地上。
加茂宪伦放开了她,或者说直接将她扔到了一旁。此时他有了新的对手,黑发黑眼,挥舞着造型别致的三节棍。
额头的鲜血渐渐染红了视线,爱染趴在地上,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狗,手里拿着自己的“游云”。
“活着么!你死了我就拿不到钱了啊!!!” 激烈对战中仍旧冲着爱染大吼的这小子,将一般人难以驾驭的“游云”舞得呼啸成风。
禅院甚尔并没有咒力,他执着于咒具的原因,完全是出于战斗需要。如今的他,以“咒术师杀手”的符号,在暗杀界颇具盛名。
不久之前,那个叫伏黑由里奈的女人找到他,本以为是禅院家因为死掉的禅院伸也,在大举悬赏他这不肖子。
“我才不管你们家族内部的纷争,技不如人被干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伏黑由里奈大大咧咧地坐在马路牙子上,从被饱满的双|峰撑得快要爆掉的上衣里抽出一叠厚厚的万元大钞。
“这是订金,一年时间,跟着薰。结束后还有五倍的尾款。”她没法一直保护薰,咒术师的存在会让那人警觉起来。
前阵子,有几名高专的辅助监督在东京见到了疑似加茂宪伦的人,由里奈心惊肉跳地睡不着。
那小丫头已经到了最好的年纪。
再过一年,薰就要继续升学。尽管由里奈不愿她和咒术界有过多牵扯,但让她进入高专,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除非真的从此不再继续读书,到她的牛郎店来坐班。由里奈想不出什么其他办法,能保护这个小姑娘不被居心叵测之人伤害。
由里奈的委托,正是禅院甚尔继续留在东京的原因。
天与咒缚的最强肉|体,随着男孩儿到男人的蜕变,逐渐长成。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爱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的伤口流出汩汩鲜血,胸口的疼痛随着每一次呼吸刺痛神经。
禅院甚尔,他为什么在这里?由基还没回来?她不是说要赶快结束任务,然后去见这个野狗男?
逐渐流失的体力和意识,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爱染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刺激大脑,维持着脆弱的清醒。
“呕!”缝合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被“游云”狠狠击中了太阳穴,这家伙竟然还能站得起来。
禅院甚尔的腹部被开了个大洞,他不以为意地脱下T恤在腰间系紧,轻松地呼吸。
“很强呢,不过,赢不了我的。”禅院甚尔啐出嘴里的血丝,战意不减。如果拼上性命,会是对方先死。
这老头用的是加茂家的术式,禅院甚尔在交手的过程中,已经对他的身份有了笃定的猜测。
是活了150多年的那个人,加茂家至今不能被提及的“禁忌”。
“加茂家现下已经远不如前了啊,你不回去帮帮忙么?老爷爷。”用戏谑的口气说着最气人的话,禅院甚尔冷哼一声,扭头朝着趴在地上的爱染走去。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把人带走了,这次是我赢了呢。”
抱起几乎失去神志的爱染,禅院甚尔并不怕加茂宪伦偷袭。他刚刚的几记重击给对方造成了足以致命的伤害,至于为什么对手仍然活着。
这不是当下需要思考的问题。他和那女孩儿在半小时内若不止血,都将面临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天与咒缚不是神魔之躯,更不是什么活了150多年的妖怪。
加茂宪伦,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要赶快带着公主,逃到妖怪找不到的地方去。
咧了咧嘴角,旧伤的疤痕微微有些发痒。禅院甚尔21年的人生中,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像一个骑士。
夏夜的暖风吹乱了两个人的黑发,抱着公主的骑士,披荆斩棘,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