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色的操场》优小懒

2、第 2 章 我

　　我写了很多歌，但唯一在校园演唱过的只有一首。那是我大二的下学期，组乐队一年的时候，市里有市高校联合举办的歌手大赛。那年在我们学校举行，每个学校是推荐三到四个人，一共十六个人，我是唯一的乐队歌手。那天晚上抽签排序，运气不错，我是倒数第二个。我女朋友过来问我你想唱什么歌。我说还不知道呢。她看着我说嗯你努力就好。我说行了，你一边待着去吧，过会上场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加油。她点点头，坐到下面的位子上，用力的向我挥手。

　　在那年四月的一场大雨里，我写了一首歌，歌的名字叫做如烟。记得那天大雨穿行整条街，如烟的水雾，很舒缓的用拨片拨着琴，谱了一段旋律，记下如烟的天气或是别离。

　　我准备写一部小说，小说的开始一定是这样的：她的一生就是在电话亭里，在没有连线没有尽头的电话筒前的漫长等待。
　　我写了很久，久到我都忘记了内容剧情以及开头结尾。我只记得我有一个冗长的开头和短促的结尾。结尾一定是这样的：
　　他的眼泪掉下来，像雨季里旅行，袖口里落下的最后一滴芭蕉雨。

　　到我上场的时候，我一下子就不紧张了，我看着下面黑压压的观众，还是一眼看到了她，她手机屏幕很亮，手机壁纸是我们的大头贴。
　　我站在话筒前，轻轻嗯一声，话筒的音量很足。
　　我给大家带来的是一首原创歌曲：如烟。希望你们会喜欢。谢谢。

　　爱你
　　我总是如履薄冰
　　像一个傻瓜爱上嗜睡的猫
　　你不经意
　　我在变焦的梦里
　　把玩笑
　　修剪成无解的伪命题

　　想你
　　我还是无能为力
　　像一个诗人写了一筐的痴
　　你不在意
　　我在金黄的麦地
　　把爱情
　　开放成无悔的七彩笔

　　CHORUS：
　　那年的我和你
　　那一句我爱你
　　那首CD店里的歌
　　那个少年沉迷的歌曲

　　那年的我和你
　　那一句我想你
　　那年屋檐躲避的雨
　　那对恋人相拥着哭泣

　　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又想起了七年前夕阳里的操场，我和她并排走着，心里有着不同美好的梦想与一样憧憬，像孩子一样看着天色慢慢暗去，蒙蒙的夜色浮上来的时候，我们走回教室，在隐蔽的教学楼前的小路上，我牵住她的手。

　　我们高三时养过三条金鱼，放在我女朋友从家带来的大大的鱼缸里。先后死了两条后，最后一条始终生命力顽强。令人称奇的是唯一的那条鱼在高考后不见了，只剩下干燥的鱼缸，也许它已游回了大海，也许呢。这是个秘密，不想知晓的秘密。

　　我们所在的小镇有着唯一的一个CD屋，我和她每天约见的地方。
　　她用碟店耳机听CD里的歌，听很久。
　　她像一株水仙。
　　她在夕阳里旋转。她洁白的笑，她在我相机里的模糊影像，定格成漂浮杂碎的时光。
　　我妈知道了我们的事后，表现出中年人所少有的错愕。她说：你和她在一起我很赞成，只是人家怎么会看上你。
　　所以有时候母爱也并不是盲目的。

　　从舞台下来时，女朋友飞奔过来抱住我。我批评她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她微笑着说你弹唱的真好。
　　结果是拿到了一等奖，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弹给她听了，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