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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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欲暮，满地落花红带雨。
惆怅玉笼鹦鹉，单栖无伴侣。
南望去程何许？问花花不语。
早晚得同归去，恨无双翠羽。
—— 《归国遥》 （唐 韦庄）
（同归去，很好的理想。可惜，没有翅膀，便也只能是梦里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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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大还是有大的好处，大到当你想对某人采取避而不见战术时，真的会如你所愿地见不到。绕过他常常训练的篮球场，避开他常去的食堂，就连去浴室，也选择离寝室好远人很少条件很差的旧浴室，于是，一个多月来，陶悦聆真的就成功地避免了与黄宏磊的相遇。
只是，不见就能不想吗？显然，她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愈能力。
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
陶馨明确表示大三开学要参加学生会主席的竞选，广播台无法兼顾。陶悦聆早在本学期开学就从明年就要升入大四的原编辑部长李铭桀手中接过部长大旗，忙着写下学年的编辑出版计划，面对陶馨的几次相邀明明都婉言拒绝了，却在五一游绍兴回来后来了个大转变，主动找陶馨，要求接手她的广播台。跟校团委干部一商量，广播台，校刊编辑部，网络信息部三部合一，率先成立了本市高校中独一无二的媒体中心，而首任总监，便是上上下下交口称赞的美女小陶。
陶悦聆并无多大的权力欲望，只是单纯的觉得，忙碌，可以借以忘记很多东西。
副总监的位置，陶悦聆偏心地留给了原本网络信息部的董启明。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是传说中的网盲。所以，必须有个懂行的人帮忙。跟董启明也早就认识，篮球队的，替补中的替补，可有可无的那种，球技一般般，可电脑技术好到没话讲，若不是陶馨曾找过他修电脑，记人名神经非常大条的小陶同学才不会记住这个超级大替补的名字呢。
知道跟董启明合作听到篮球队的消息是必然的，不过，从来懂得轻重的小陶不会为了这个而放弃一名网络天才的帮忙的。
董启明很活络，老早就跟着李墨华他们瞎起哄，小嫂长小嫂短地称呼陶悦聆，在郑辉来接陶悦聆吃饭的时候则表现更甚。陶悦聆也懒得计较，坦白说，跟董启明共事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他开朗好相处，也很会照顾人，开会开晚了绝对会送她回到寝室，下面的小干事不知道有多喜欢这个幽默的副总监呢。
当然，不好的事情也有，就是时不时地总被迫听到些篮球队的八卦新闻。
类似于跟T大的友谊赛上黄宏磊胃痛打了不到十分钟就下场了，就在本校输得溃不成军的时候，英雄队长忍着痛上场带着大家力挽狂澜；又比如副队长郑辉由于身体原因退出球队后，黄宏磊身兼队长副队长两职，大家提出再增补一名副队长却被他拒绝，说副队长从来都只有郑辉一人；再比如，再过不到两个星期就是篮球队传统的换衫仪式了。
所谓换衫仪式，其实是5年前篮球队成立时大家恶作剧想出来的新旧队长交接仪式。于每年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举行，很简单，就是老队长和副队长把袖标交给新人，两人换下的队服会被挂在篮球队的更衣室里一周。大家最期待的，当然首先是继任的人选，另外，也想看队长们换下了队服后穿的是什么。按照传统，一般会穿上女朋友亲手送上的衣服，而队长如若没有女朋友的话，则是女球迷们最佳表白时机。
今年，下任队长毫无悬念，大四还能留在篮球队的，要么是像去年冯斐那样儿铁了心自主创业的，要么则是张帅这样原本就是本硕连读的。副队长李墨华也是毫无争议的，大二队员里技术最好的就数他了。
让人议论纷纷的是，换衫仪式的女主角会是谁呢。
郑辉跟陶悦聆已经没有悬念。大家都在好奇，一直没有女朋友的黄队长会像首任队长一样接受女球迷送的衣服和表白呢，还是会像去年的队长冯斐一样，赤/裸着上身婉拒所有女生，红着脸给大家鞠躬致谢。
不管是哪种，观众们可都不吃亏啊，前者可以成功八卦到队长心仪的女生，后者么，满足了一帮子疯狂女球迷的窥视欲望呀……篮球队队长，那是啥身材啊……更何况今年的队长黄宏磊可是比去年的冯斐帅气多了的大帅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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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董启明在一旁不停地聒噪，陶悦聆也只是善意地笑笑。女球迷们恐怕要失望了吧。磊哥哥，他已经有陈曦了，所以，既看不到即兴表白，也看不到他赤/裸上身了。
对于自己即将成为另一个女主角一事，她从最初的排斥，到了现在也释然了。下学期，升入大四的郑辉就会回到坐落在市中心的主校区了，空间上的距离，或许会成功地拉开他们心里的距离，自己能为郑辉做的，恐怕也只有这次了。
于是，乖乖陪着郑辉东拐西拐，在小巷子里的一家创意印花店，按着他的要求，印制了情侣衫；
于是，静静拎着衣服，陪郑辉坐在食堂的二楼吃甜蜜午餐；
于是，在郑辉买回了珍珠奶茶并帮她插好吸管又殷勤地递到嘴边时选择了温柔一笑而欣然接受；
于是，被郑辉揽在怀里，轻轻印在额头一个吻；
再于是，抬头，看到不知何时坐到了附近一张桌子的三人。
咧嘴一脸好笑表情的，是张帅；
皱眉似乎心情不爽的，是陈曦；
而那个对着自己微笑，却掩盖不了隐忍的痛楚以及苍白的面容的，除了怎么逃都会出现在梦里的磊哥哥，还有谁？
在张帅嬉皮笑脸的注视下，陶悦聆很不自然地对邻桌的三人一笑，“来吃饭啊……”
话一出口，自己都后悔了，废话，跑到食堂里来，不是吃饭，难道是洗澡啊？果然，听到陈曦非常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是呀，不是来拍偶像剧的。”
媒体中心成立的时候，作为一项任务，陶悦聆曾采访过校长，并在广播节目中播放过采访录音，校长今年40岁出头，在重点高校校长里算是少壮派，跟学生们很合得来，不是老古板，所以也算得民心。关于媒体中心的寄语，校长说得不多，总体内容无非是希望他们多宣传正面的东西，最后还开玩笑，说校园电视台要是想拍电视剧的话，他可以降低片酬出镜。“不过偶像剧就算了，校园里随便抓一对小情侣都比我这个大叔演起来好看吧。”一时传为笑谈，在校园里跟恋人卿卿我我也被大家戏称为“拍偶像剧”。
“你……”知道她是出言讽刺，可是却无言以对。人家又没说错，你跟郑辉刚才是很亲昵……
“陈曦”黄宏磊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是要吃糖醋小排嘛，再晚打不到了，一起去吧……”
“我去，你坐着吧……”陈曦起身，还没忘记补充句，“你就别吃小排了，不好消化，番茄炒蛋吧……”
“行啊，你拿主意……”黄宏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歉意。
“唉，你跟我一块儿，快点，别磨磨蹭蹭的……”陈曦拽着张帅的胳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抓的除了衣服还有衣服下面的肉。
“唉唉，大姐，你轻点儿……”张帅边说边边摇头，“是不是女人啊……没见过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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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声渐远，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夏日的午后，过了午饭高峰，本来食堂的人就不多，此时愈加安静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黄宏磊，陶悦聆心乱如麻。
他似乎还欠个解释吧，就这样跟陈曦开始了？就这样看着陈曦顶得她哑口无言？在她企图还口之前把陈曦支开？曾几何时，磊哥哥的庇护，是只属于自己的吧？浓浓的委屈凝在心头，化作酸酸的泪水，却得强忍着不让它滴下。
你，还有落泪的立场和资格吗？
“悦聆，我们走吧……不是说要回去审个稿子嘛……”郑辉轻轻拉着她的手。
“嗯。”陶悦聆顺从地点头，是啊，除了逃开，似乎别无选择。乖乖跟郑辉一起起身，想去拿自己的餐盘，却被郑辉收掉，他一手端起放着两人餐具的餐盘，一手揽着她的肩膀，经过黄宏磊身边的时候，微微侧身，“先走了，你们慢慢吃，等会儿见！”
黄宏磊礼貌地回以微笑，“再见。”声音有些干涩，透着疲惫。
眼底浓浓的倦意，微蹙的剑眉，还有看似随意却一直横搭在身前的左臂，以及左手背上那片青紫色的乌青……
你，以为我看不见吗？
陶悦聆闭上眼睛，不愿让心疼的泪水泄露自己的心事。
想问他这些天都在忙什么？为何听董启明说缺席了数次队内练习？是学习忙？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又或者是身体出了状况？忙成这样，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尽管已是初夏，可是早晚的温差还是挺大，胃病最怕着凉，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上次听黄伯伯说他练习时扭到了手臂？还疼不疼？有没有好好涂药膏？
想问的问题太多，可是……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于是，只能选择沉默。
只能像鸵鸟般逃开，以为看不见就不会想。
只能自欺欺人地以为不去想就不会心痛。
回头，看着郑辉揽着陶悦聆肩膀离去的背影，黄宏磊长长舒了口气。
自己的表现，还算良好吧？刚才，可真怕陈曦一时嘴快泄露了秘密。
这些日子，医院，学校，家，三点一线地来回跑，照顾病人本就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还要瞒住爸爸……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就快坚持不住了；拿着电话，想要拨通悦悦的号码，告诉她，他一个人好辛苦……可是，都在最后时刻忍住了。
这个学期以来，悦悦都在刻意地划清自己跟她的距离，周末不去他家，连电话和短信都少了许多。唯独上次她在绍兴的那晚，她似乎有些转变，有些特别，而后来态度又转变回去了，不，应该说是更糟了……她，甚至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连半条短信都没有……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事情这么多，也不是去追究理由的时候，他只是知道，如果远离他她会过得更好，那么，他会成全她！
郑辉对她很好，宠她，爱她，照顾她。
跟郑辉在一起的悦悦，是幸福的吧。
只要她幸福，就好了……
想到这儿，黄宏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转而又被一瞬的痛苦取代，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生生咽下，心虚地往陈曦和张帅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悄悄把药放回衣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