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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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斗，百琼壶，佳人欢饮笑喧呼。
麒麟欲画时难偶，沤鹭何猜兴不孤。
歌宛转，醉模糊，高烧银烛卧流苏。
只销几觉懵腾睡，身外功名任有无。
—— 《金错刀》 （五代 冯延巳）
（关于“独”与“偶”……想起朋友签名档里的话，一个人不孤独，想一个人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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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啊，算了，还是一起过去吧，你等等，我拿包。”陈曦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黄宏磊，低头取了包，一抬头一下子撞到了黄宏磊的背上，“哎哟……”
“你就不能慢点儿？”黄宏磊停下是为了等她，没想到她速度那么快，直接导致交通事故了。“撞疼了？”看到陈曦一直低着头揉眼睛，黄宏磊忍不住问了句。
“不是……”陈曦边揉边说，“好像眼睛里进东西了。”
黄宏磊不做声，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她。
“没事儿，先过去再说……”陈曦意识到黄宏磊是在等她，连忙抬起头来，果然，眼睛有些红。
“大概是进了东西吧……”她轻声解释道。
“别揉了，帮你看看吧？”黄宏磊看了看这个一整天来一直陪着他跑进跑出的陈曦，说到爱意，那是丝毫没有；可是，感激之情还是有的。
“嗯。”陈曦笑着点点头。
“这边，亮一点。”黄宏磊拉着她的胳膊走到走廊的尽头，斜斜的阳光洒进来，映出两个长长的剪影。
“怎么样？”黄宏磊弯腰在陈曦的脸上轻轻吹了口气。
陈曦没有回神，两腮火辣辣的烫着，他跟她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他是她心里唯一的人，可是三年多来，她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心里爱着别人。好友都羡慕她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保持如此亲密的距离。楼上楼下地住着，时不时一起吃个饭，甚至还跟他的妹妹他的队友都成了好友，一切似乎都向着最完美的结局发展着。只有她自己清楚，无论距离多近，他和她的心，却从来没有靠近过。
“好点没？好像是有跟睫毛……吹出来了吧……”黄宏磊盯着陈曦蓄满泪水的眼睛仔细查看，见她还在愣神，忍不住轻轻向外推了她一下。“陈曦？”
“嗯？”陈曦终于回神。是啊，他从来不是她的，不管他靠她多近，一直都不是。
鼓足了勇气，陈曦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黄宏磊。
“你……你干嘛啊……陈曦？”黄宏磊先是呆滞，而后是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抓住陈曦的手想要让她松开。
“就一下，一下下就好……”陈曦抬起头来，勇敢地直视着黄宏磊充满疑问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宏磊，让我跟我的初恋来个告别吧，好不好？”
看着两颗泪滴从她的眼睛中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下，黄宏磊第一次有些心疼了。
陈曦，这个一向都是独立坚强的小姑娘，他，却惹她落泪了。她喜欢他，连悦悦都看出来了，他又怎会不知？只是，心里有了悦悦，就再也容不下他人，美好的陈曦，会找到她的幸福的。
“傻瓜……不哭了……”黄宏磊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陈曦的后背。
“不知道是谁傻……”怀里的陈曦嘟囔着，“干嘛让自己爱那么辛苦？喜欢她就告诉她嘛……没争取过怎么知道比不过别人？”
黄宏磊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争取？他也曾想过，只是一来，郑辉是他的队友；二来，悦悦似乎深爱着郑辉，连郑辉妈妈的百般刁难都忍了……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现在的自己，这样的自己……
天晓得会不会遗传……万一……他自己都不敢再想下去
自己，恐怕无法给悦悦幸福吧？既然给不了，那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幸福，也是好的。
只是，这些话，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即使熟悉如陈曦也不行。
“好了……”陈曦松开手臂，“别叹气了，被我抱一下至不至于委屈成这样啊……”抬手，转头，擦去脸上的泪水，停了两秒，给了黄宏磊一个微笑，然后突然问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谁？”黄宏磊一时没弄懂。
“还能有谁？你惦记的她，难道还有别人？”
“啊？呵呵……”黄宏磊自嘲地笑笑，自己的这点儿小秘密啊，都被陈曦捕捉到了，“说是晚上到，快了吧……”哎呀……这都快5点了，悦悦怎么还不来电话啊？不是说了让她到车站就来电话嘛……
陈曦看了看远处的楼梯口，不会，不会那么巧的，自嘲地摇摇头，连忙离开黄宏磊的怀抱，“待会儿拿了报告，打个电话问问她吧。”
“嗯”黄宏磊点点头，眉毛微微皱起，手也不由自主地按在上腹，胃镜的作用还真大。
“还疼？”陈曦眼明手快，扶他到一旁坐下，“不行……我得给黄叔叔打个电话……”黄叔叔也会挑时间出差，本来，从妈妈那里无意得知了那个消息后，陈曦是想告诉黄叔叔带黄宏磊去好好做个检查的，结果上了楼才发现就宏磊一人在，而得知了消息之后，他所关心的重点跟她完全不同，不停追问她所知道的一切细节。于是，只好以不再透露任何消息来威胁他，带着他做完了今天一系列的检查。出差中的黄叔叔，恐怕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别……”黄宏磊的眼里尽是恳求，他知道爸爸的脾气，从小，只要提起半点儿关于那方面的事，爸爸的脸色就会难看得很，在爷爷家就更是了……这，是爸爸永远的痛，他怎么能……“我……”胃里一阵阵难受，说话都困难了，黄宏磊不得不顿了顿。
“好好，那你先休息下，来，坐这儿，先别说话。这样，等会儿拿到化验结果，看看情况再说吧。”陈曦忍不住跟着心软，知道他总是不愿让大人多担心，能瞒就瞒吧。
只是，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希望好人有好报。如果拜神有用，她恨不得一下子拜个遍……
宏磊的孝心，宏磊的懂事，宏磊的深情，她一直都看着呢。
过往的神仙啊，你们也都看着吧？你们，会保佑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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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换好了衣服，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到黄宏磊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漆黑……连忙起身，跑去客厅查看手机，却发现没有任何来电。
黑暗中，手机发出的白光，衬得本就血色难觅的他惨白惨白的，眉毛似乎拧成了团，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靠在沙发上，黄宏磊一边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一边想着要不要主动给悦悦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走到哪里了。可是，又怕自己太过主动，惹得她躲到更远……客厅的一角，静静地放着一个小盒子，黑暗中，看着有些模糊，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近，仔细打量。
原来，是一坛花雕，绍兴特产。
绍兴？
悦悦，她居然回来过？！
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还是更早？
黄宏磊努力的回忆着，终于想起从医院回来开门时，这个盒子似乎已经在了……悦悦，原来早就回来过了，那现在呢？她在哪里？
哪里还敢犹豫半分，掏出手机来立刻打给她。悦悦的彩铃，用的是《水边的阿狄丽娜》，平时听着优雅的音乐，此刻显得无比冗长……悦悦，你在干吗？接电话呀！！！
一遍，两遍……音乐声止，黄宏磊刚待开口，悦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请您稍后再拨。 The subscriber you ……”
愤愤地按掉，重拨。再按掉，再重拨……几次下来，任他脾气再好，却也坐不住了。不，确切地说，是坐立难安了。
悦悦在干吗？为什么回家了不告诉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是……
陶悦聆独自一人走在繁华的南京路上，与如织的游人擦肩而过。错过了回学校的班车，也来不及去坐城郊线了。
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自己，原来是无家可归的。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用看，这个铃声，是前一天晚上才设置的，磊哥哥的专属铃音——《when you believe》，玛利亚凯瑞的个人版，轻声吟唱着“There can be miracles ， when you believe……”
奇迹？是该相信奇迹？还是自己的眼睛？
眼角再次湿润……
尽管当时是逆光，尽管隔得好远，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依偎在磊哥哥怀里的陈曦。
那个每次见面都对她笑盈盈的陈曦，那个听说磊哥哥不舒服会第一时间跑上来嘘寒问暖的陈曦，那个总是有着明朗笑容的陈曦……如果是陈曦的话，磊哥哥会幸福吧……
是自己说过的吧，陈曦很好，让磊哥哥考虑一下她，怎么看到他们相拥的时候，心会那么痛？
前一晚磊哥哥话语中的不确定，是在犹豫着该怎么告诉自己他们的恋情吧？毕竟，敏感如他，或许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小小心事……想到这里，陶悦聆就忍不住尴尬，以后，怕是没脸再面对他了……
于是，拿了郑辉验血报告的陶悦聆，回到他身边就开始心神不宁，甚至面对前来接郑辉回家的郑辉妈妈都表现的魂不守舍。郑辉把她的糟糕表现归咎于自己，是自己一不留神感冒了而让陶悦聆处于这种担惊受怕的状态，在妈妈面前拼命解释。
他越是温柔，她便越是自责。于是拒绝了他们送她的好意，一个人坐公共汽车换地铁来到坐校车的乘车点，出了地铁口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陪郑辉看病耽搁了时间，校车早就开走了。
学校，今晚恐怕是回不去了，
磊哥哥家，更是不能去，回去便是无尽的尴尬……
郑辉？不能找他。不该再麻烦他。下午，发着高烧的郑辉坚持送她回到黄宏磊家楼下，她又哄又骗，他才答应跟着她去一旁的军区医院挂个急诊。医生确认了胃痛呕吐是因为吃了不好消化的糯米，发烧则是因为前一晚受了凉有些感冒。郑辉坚持不肯挂水，作为交换条件，同意悦聆的建议，打电话让妈妈来接他回家。郑辉妈妈的眼里尽是责备，无奈碍着郑辉的极力维护而不好发作，即便陶悦聆再心不在焉，也还是看得出来的。无论是感冒还是吃粽子，溯源追踪，还不是为了陪伴旅途中的自己？陶悦聆也是自责的，所以，更不该在此刻再给他增添任何麻烦。
陶馨？不知道回来没有，而且，她爷爷要手术，自己不该在这样的时候给她添乱……
盲目地走着，看着身边的游人三三两两的一起合照留念，整条街道都处于节日的热闹气氛，唯独陶悦聆，周身散发着不合时宜的寂寞与孤独……
不知走了多久，累得不想再往前走的时候，找了家麦当劳坐下，要了杯咖啡，淡淡地看着窗外炫美的灯光和交错的游人，陶悦聆觉得前所未有的失落。
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此刻与自己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近在咫尺，胜却天涯……
当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重复相同的旋律的时候，她终于掏出来，轻轻按下拒接键，而后，回了一条短信。“听说夜里有雨，回学校收衣服了，别等我了。”
看着这条简短的短信，黄宏磊的心和胃一样痛。不是说了要回家吗？不是说有话要说吗？不是都已经回来过了吗？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悦悦又要逃避？收衣服……多么可笑的借口。
天气预报里，笑容可掬的播报员反复重复着，近期都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适合踏青郊游……
一直的钝痛慢慢加剧，黄宏磊缓缓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忍着痛按下“知道了”三个字，而后，直接将手机一起按到了身体里，蜷起身来，笼罩在一片黑暗与阴郁中。
悦悦，我该拿你怎么办？
陶悦聆坐在麦当劳的桌前，看着手机里显示的“知道了”三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大字，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是热咖啡的雾气吧？可为何抬手抹眼睛，手背上也会有水痕呢？
一夜。
两人。
无眠。
一个靠在客厅的沙发，回忆着有悦悦的往日，对抗着身体里一轮又一轮的疼痛。
一个坐在街边的小店，回忆着关于磊哥哥的点滴，凭吊着自己刚刚察觉却要将其扼杀爱情萌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