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
-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 《古怨歌》 （后汉窦玄妻）
(关于新与旧，永恒的话题。每次游历古城古镇，似乎都会有所感慨，而自己究竟在瞎感慨什么，却总是不得而知，“新不如故”，放不下的，也许不是那些年，那些天，那些事……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你怎么来了？”明明就起了个大早，唐心妍却一直磨磨蹭蹭，终于磨蹭完了，四人出了门，才发现郑辉靠着墙站在那里，陶悦聆吓了一跳，一旁的汤敏华也吃惊极了，倒是陶馨一脸的平静，昨晚在夜市接到曾恺的电话，说跟郑辉一起吃饭，郑辉不好意思总是打给陶悦聆问行踪，于是就拜托曾恺打给陶馨，陶馨刚说了自己在跟唐心妍瞎逛瞎吃悦聆不在，电话就被唐心妍抢走，在一旁不知道跟郑辉嘀咕什么，现在看看，都明白了……
“不是说对美女故乡没兴趣嘛，找个人来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呗。”唐心妍笑得很诡异。
“怎么？不欢迎啊？妄我起了个大早赶过来……早饭都没吃……”郑辉假意抱怨，偷偷地看着一旁的陶悦聆。
“你没吃早饭啊……”陶悦聆被盯了半天，才想起接了这么一句。
“那个……要不进去吃点？”汤敏华问道，反正早饭外婆煮得多，就是不知道人家郑辉吃不吃得惯，人家，可是大把大把香水百合随便送的有钱人啊。
“不用，咱们走吧，让人家两人也甜蜜去。”唐心妍热心地在一边笑着。
郑辉也跟着说，“就是，别耽误你们的行程，我们待会儿路上随便吃点儿就好。”
“哦，那我们走了啊。”汤敏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陶馨，又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陶悦聆，又补充了一句，“别玩得太晚，迷路了就打我电话。”走出了几步，又一次忍不住回头，再次确认，“你们……要不大家一起玩好了？”
“哎呀，我们别做电灯泡了……”唐心妍不由分说地拉着汤敏华继续往前走，汤敏华带着复杂的目光看着自以为做了件大好事的唐心妍，心中暗自感慨，妍妍啊，这次你恐怕是好心办坏事了。
待到她们走远，陶悦聆才回过神儿来，“嗯……我们先找个地方，你吃点东西……”
“悦聆……”郑辉一把将陶悦聆抱进怀里，“想你了……”
“哎哎……别……”陶悦聆有些抵触，“那个……被汤汤的外婆看到……”
“别动，让我抱抱。”郑辉的声音很温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陶悦聆停止了抵抗，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郑辉，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吧。自己对他呢？是喜欢的吧？又或者说，至少，是喜欢过的！
可是，昨夜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要对磊哥哥说出自己的真正的想法啊~
如果磊哥哥跟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那……郑辉怎么办？
即便是磊哥哥对自己只是兄妹之情，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难道，就还能像现在这样再回到郑辉怀抱？
陶悦聆，你心安理得吗？
你把郑辉对你的一片真心放在何处？
他，可是为了你，不惜顶撞父母，重病入院……
想到这些，陶悦聆就愈发觉得心里混乱，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想要暂时摆脱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感受到了她的动作，郑辉轻轻地把她从怀里扶起，“怎么了？”
“没……没什么……”陶悦聆低着头，有些害怕面对郑辉那对澄彻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深情，盛满了爱意。“嗯，你想吃什么？街口有家粥铺，昨天回来的时候经过……”
“悦聆”郑辉轻轻地抚着陶悦聆的头发，打断了她的话，“有心事？”
这几天给她电话，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每次都是匆匆几句话就挂断，这才让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昨晚在电话里，本是想问陶馨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喝了点酒有些疯癫的唐心妍抢了先机，硬是要他追来给悦聆送惊喜。也罢，反正这个假期爸爸公差去日本，妈妈随行，只有他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无聊，于是，一早就赶了过来。
“我……”陶悦聆不知该怎么开口。
倾言相告？会不会太直接？他的心理状态，承受得了吗？
瞒着不说？会不会太无耻？你的道德底线，接受得了吗？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没吃早饭呢，还是不说了。“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馨馨的爷爷后天手术……不知道……”
“傻丫头……”郑辉再次把陶悦聆拥进怀里，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啊。“没事儿，听说找了最好的医生，家里都打点好了。别担心，嗯？”陶馨的爸爸和郑辉妈妈在一个系统，只是分管的部门不同，来往不是非常密切，但彼此是认识的。至于两家的孩子同校，倒是最近才知道的。
“嗯。”陶悦聆伏在郑辉怀里轻轻地答应着，被深深的负罪感压得抬不起头来。
～～～～～～～～～～～～～～～～～～
汤敏华她们一行的目的地是美女西施的故乡——诸暨，而陶悦聆和郑辉则去了鲁迅的故居。
儿时游绍兴，她还小，记得的事情不多，可仍记得这是一座安静的古镇，沉淀着浓浓文化气息的地方。那个午后，游玩了百草园和三味书屋，坐在乌篷船上慢慢地在东湖游荡，伴着中年船夫嘴巴里嘟哝着的吴侬软语，她曾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绍兴，在她的印象里，是座静谧的文化古城。
而今，重游故地，似乎，有些变化。
鲁迅故居前参差的石板小道修葺一新；道旁三三两两的酒肆店家而今变做鳞次栉比的大小商店；乘坐乌篷船的码头上都是可以坐下几十人乃至上百人的大船；年轻力壮的船夫们将船撑得飞快；昔日的吴侬软语变作今时的英日韩各国语言招揽客户的吆喝声；最最不可思议的是，咸亨酒店居然也变得像KFC一般只出售套餐了。
印象里那个典雅，古朴，充满了神秘东方气息的绍兴，逐渐地从眼前消失。
心痛，想要抓住它的衣衫而挽留它逝去的脚步，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还是午后，还是去过了百草园和三味书屋后，与郑辉坐在咸亨酒店二楼的一角，远眺夕阳，轻啄着面前所谓的陈年佳酿，陶悦聆打心底深处觉得难过。
为这座失落的古镇，也为自己内心深处这份迟到的，对于新不如故的感慨！
天黑透了，并肩走在回汤敏华外婆家那条不宽的小道上，前方有人骑车经过，郑辉抬手将陶悦聆往自己身前一拢，怀里那个心不在焉的人下意识地一抖，郑辉吓了一跳。“怎么了？冷？”
“嗯，有点儿……”陶悦聆不知郑辉是否看出了自己一路的魂不守舍，于是选择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晚上还真有点儿凉了……”郑辉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了陶悦聆的肩上，然后又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好点没？”
“嗯。”陶悦聆抬头，看着郑辉只剩下这一件长袖的T恤，在五月凉爽的微风中还是有些单薄的，“你……把衣服穿上，会着凉的……”说着，就要把外套还给他。
“别动，”郑辉紧紧地抱着她的肩膀，“我不冷，抱着你，就不冷了。”
身披着郑辉那带着体温的外套，陶悦聆将头低得不能再低，自己，好似一块遇上了文火的寒冰，贪恋着暖暖的温度，所以被熔到泪水涟涟。
一路送到了汤敏华外婆家的门口，来开门的汤敏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问郑辉，“你住哪里？要么……在这儿将就一晚，房间我们睡了，你不介意的话，客厅……”
“没事儿，订好了房间。”郑辉笑着对汤敏华点点头，而后，跟二人道别转身离去。陶悦聆这才意识到，整整一天，自己居然没问过郑辉晚上有没有住处……刚刚平息了一会儿的内疚感，卷土重来。
“走了，给你煮姜茶喝。”汤敏华也有些感慨，郑辉还真是心细，送悦聆回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拜托她给悦聆煮点暖的东西，说可能晚上风大怕悦聆着凉。还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五好男友啊！可问题是，悦聆的心思，似乎不完全在他身上啊……
“去过鲁迅故居了？”
“嗯。”
“我们明天大概会去，那个……你们明天有什么计划？”
“不知道……”郑辉没说，陶悦聆也没问，所以自然不知道。
“其实，该玩的地方也差不多都玩了，要么你们早点回去？多休息休息，别感冒啊。”汤敏华知道陶悦聆也许不希望五人同路返回，毕竟，有妍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在呢。
“嗯，也好。”陶悦聆也不希望更多的人看到自己心不在焉的样子，更不喜欢大家像是保护珍稀动物一样对她做出过多的关注，她没有着凉，没有不舒服，只是不想说话，所以没有否认而已。
郑辉的电话几乎是同时来的，汤敏华知趣地离开，没忘记提醒陶悦聆一声，邀郑辉明早一起来外婆家吃粽子。
摇摆在两个男人之间，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非但不好玩，恐怕，还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呢。
爱情，并不是非A即B的选择题，而是一局错综复杂的珍珑，不但要步步为营，还要做到举手无悔。
看着昔日那个活泼的陶悦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汤敏华由衷地心疼，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好在，都过去了。
悦聆，一切都会过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