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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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高楼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 《咸阳城东楼》 （唐许浑 ）
（古人登楼怀乡之作。悦悦在爷爷家，自然无乡愁可言。只是，想借用那句“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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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地吃了晚饭，一家人极其无聊地坐在客厅看公安部春晚，这是爷爷的习惯，比央视春晚还重要。看着电视里一群人耍猴般笑得极其热闹，陶悦聆莫名的心烦……刚想说先上去收拾东西了，黄奶奶来了，还带来了她最喜欢吃的米花糖。
“悦悦，这次做的不多，带着回去吃。下次奶奶做了让磊磊给你带上海回去啊。”黄奶奶笑眯眯地看着陶悦聆，这丫头，越长越水灵了。
“老李啊，悦悦的嘴巴给你喂得越来越刁咯。”一边的陶奶奶笑道，“上次大院门外不是有卖的嘛，买了点回来给她，这丫头说啊，一股子香精味儿，一吃就知道不是麦芽糖熬的，一点儿都不好吃，就惦记你做的呢。”
“呵呵，喜欢就好，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做一次是一次呗。等像老黄那样啊，想做都做不了咯。”黄奶奶叹了口气。黄爷爷去年五一过后没多久中了次风，抢救了两个多星期，性命是保住了，不过左半身瘫痪，医生的意思是直接坐轮椅，这让行军打仗了大半辈子的黄爷爷很受打击，刚刚醒来的时候，见人就骂，见东西就摔，军区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没有不怕的……多亏了黄奶奶悉心陪在身边照料开解，她最能理解，这相守了大半辈子的老伴，瘫痪，对于他来说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来得干脆……
“那就让磊磊送过来嘛，或是来个电话，让悦悦过去拿就是了，这么晚了还让您特地跑过来一趟……”宋帼瑛递上一杯水，然后下意识地帮陶奶奶把腿上的薄毯拉了一下，陶奶奶的关节炎是年轻时随部队行军落下的，这些年越发严重了，尤其是冬天。
黄奶奶看着人家婆慈媳孝的场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还是讪讪地一笑，“老的动不了，小的也不让人省心，下午又说难受，连晚饭都没吃呢。”
“唉，别担心了，自己也是年龄一把的人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陶奶奶往黄奶奶身边近了近，把手搭在这位老姐妹的手上，“这磊磊的肠胃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慢慢调理吧，急不得。”又回头看了陶悦聆一眼，“悦悦，磊磊在家也这样吗？”
“恩？”黄奶奶说了那句磊哥哥没吃晚饭以后，陶悦聆的心就像是被蚂蚁在啃一样，一丝丝地疼着。
是上午出去时候着凉了？或者，是午饭吃得不舒服？
担心极了，满脑子都是磊哥哥的影子。
磊哥哥，他怎么又不舒服了？
“恩什么恩？”一旁的陶爸发话了，“大人跟你说话也不好好听着，下午回来就不对劲儿，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奶奶您说什么？”陶悦聆自己也想知道，自己魂不守舍究竟是为何。
“你呀～”陶奶奶摇摇头，“我是问你，磊磊在上海也常常这么难受，不想吃饭吗？”
陶悦聆抬头，看到黄奶奶微皱的眉和担心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恩……还好吧。”
“悦悦，你这么大了，该学学怎么做饭了。”陶妈在一旁打圆场，“回去妈妈教你，以后照顾磊磊就是你的责任了啊，别让爷爷奶奶担心了，恩？”
“哦”陶悦聆点点头。是呀，自从到了上海就给黄伯伯和磊哥哥添麻烦，冬天天冷周末又一直住在人家家里，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报答报答人家。
“哪儿的话呀……”黄奶奶摇摇头，对陶悦聆招招手，“悦悦，来……”
陶悦聆顺从地走近，黄奶奶拉着她的手，边瞧边说，“瞧瞧咱悦悦这双巧手，生得多好，可不能埋没在厨房里。饭啊，让磊磊做，你啊，就陪着他乖乖吃饭就行了，啊？”
“呵呵”陶悦聆不好意思地笑笑，“磊哥哥做的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奶奶可不许你学那些小明星啊，整天又是减肥又是干嘛的……”黄奶奶拉着陶悦聆，递过一块米花糖，“多吃点，看看，都瘦了……”
陶悦聆道了谢接过，微微一笑。黄奶奶可真厉害，这些天来她确实在有意控制着自己的食量，只是因为郑辉无意中说的那句，悦聆，每天吃那么多，当心回来变小猪哦。
呵呵，原来自己还是如此在意郑辉的话，心里有一丝丝窃喜。
毕竟是初恋嘛，没经验啊，随便怀疑自己跟郑辉的感情……傻呀~~~肯定是见不到的缘故，开学了，见到了，就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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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您过去吧。”宋帼瑛对着起身离开的黄奶奶说道，说罢，转身准备去取外套。家里是不冷，可是外面零下十几度呢。
“我去吧。”不知何时，陶悦聆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客厅了。
“悦悦，进来暖和暖和再回去吧。”
到了家门口，黄奶奶热心地拉着陶悦聆进去，分明就是惦记磊磊嘛，是守着大人害羞吧。
跟陶家众人围坐电视机前的热闹景象不同，黄家客厅的灯是她们进门后黄奶奶打开的，屋里的暖气很足，可陶悦聆还是觉得有些冷，仿佛一股寒气侵入体内般，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也许是人少所以有些冷清吧，陶悦聆自嘲地摇摇头。
“坐吧，喝点水暖暖。我去叫磊磊下来……”
“别……”陶悦聆连忙快步走到黄奶奶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我去吧，您坐下休息一下。”
黄奶奶没拒绝，赞许地看着她捧着杯子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才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了。
陶悦聆轻轻地敲了敲门，没反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声音。
睡了？
“磊哥哥……”轻声地叫了两声，又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房间里还是很安静。
算了，大概真的睡了吧。
陶悦聆转身，刚想离去，却听到了房间里传来很奇怪的声响，先是药瓶落地，而后是药片散落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陶悦聆把杯子换到左手，右手直接拧开了磊哥哥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淡淡的月光，透过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照进来，映出床前一个蜷缩的身影。
“磊哥哥……”陶悦聆连忙跑过去，脚下却一拌，不知是踩到了什么，一下子没站稳，在即将摔倒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扔掉杯子，双手撑在地板上。咚地一声，杯子撞落在地板上，水也撒了……顾不得撞得生疼的膝盖，也来不及收拾撒了一地的水还有散落在地上的药片，几乎是扑到床前，抱住了那个把头埋在膝盖里，瑟瑟发抖的人。“磊哥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怀里的人只是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开口……
“怎么了？”隔壁房间的黄建军听到声响，跑过来，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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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陶悦聆蓄在眼里的泪哗地涌了出来，却顾不上抬手擦，“磊哥哥……磊哥哥他……病了……”这才想到，怀里这个人，除了不停地发抖，除了偶尔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呻吟，根本没发出过别的声音。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她根本无从判断，只是知道他疼得厉害，疼得发抖，身上也烫得厉害，她的手抱在他的后背，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该怎么办？怎么会这样？“黄伯伯……”
还好，家里有个大人……
“悦悦别哭，在这里陪着磊磊，你爸的车在家吧？”黄建军看到陶悦聆点头后，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就走，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房门关上了。
“怎么了？这么晚去哪里？”楼下是黄奶奶的声音。
“没事儿，妈您睡吧，磊磊不大舒服，我去找陶婶儿看看她家有没有药……”
“哦哦，快去吧……”孙子这肠胃炎从小就有，奶奶也算是见怪不怪了，看着儿子出了门，在楼下轻轻地喊了声，“悦悦，悦悦……”
陶悦聆抬起左手抹了抹眼泪，右手轻轻地在黄宏磊的后背上抚着，怀里的人摇了摇头，尽管很轻，她还是感受到了，领会到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扭头，冲着门外说道，“哎～黄奶奶，我在呢。”
“磊磊又难受了？我……我去烧热水灌个热水袋？”
“不……不用……”陶悦聆的声音明显有些发抖，却强作镇定，“大概是药吃完了，所以有点儿不舒服，黄伯伯去我家拿了，回来吃了就好……奶奶，您休息吧，也不早了……”
“哦，好好。”黄奶奶点点头，有悦悦在，磊磊应该没事儿。“等会儿让建军送你回去啊，别一个人走……”
“哦，好的，我知道了。”陶悦聆吸吸鼻子，继续说道，“磊哥哥吃了药我就回去……”
楼下不再有声音的时候，陶悦聆才稍稍放松下来……原来，说谎的滋味并不好受。
“磊哥哥……”怀里的黄宏磊稍稍动了动，似乎试图要直起身来，试了两次却都以失败告终，怕是疼得没什么力气了。“别乱动，你要什么？”
黄宏磊摇摇头。要什么？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谢谢你帮着瞒住奶奶，只是想告诉你别怕别哭，只是想一直这样被你抱着……
整整一个下午，胃痛肆虐，头痛欲裂。刚才听到悦悦的声音，黄宏磊刚挣扎着坐起来，却碰撒了床头桌上的药瓶，想伸手去扶，却突然一阵剧痛，似乎从未有过这样剧烈的痛感，就连他自己也有些怕了……一阵阵的眩晕，胃里纠结的疼痛，筋疲力尽……
可是现在，在悦悦的怀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面前，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背后，是一只轻柔的手，一下下地，似乎能驱散疼痛与不安一般，宛如孩提时做了噩梦哭闹之时，妈妈的怀抱般，让人觉得安心，放松……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